第141章 蓝环14(二合一)……
第四晚并不平静。
鹿栖关闭房间的灯,来到窗前,透过窗户看向海面。
她的房间乃至于窗外的海面,似乎都是一片风平浪静,邮轮内的惊叫声和怪物的肢体摩擦声却不绝于耳,显得有些吵闹。
不过今晚人类的死亡数量,应该不会很高。
因为所有的怪物,大概都是冲着一个人去的,势必在黎明之前,将他摁死在船上。
显而易见,鬼域主人坐不住了——在晚餐时彻底见证了人类总榜第一的战力后。
如果今晚依然无法得手,说不准明天,高高在上的鬼蜮主人,就会亲自出手了呢?
鹿栖非常期待这一局面的发生。毕竟要是相安无事,又该怎么浑水摸鱼呢。
她什么也没做,也哪里都没去,外面太吵,她甚至缩减了感知,只围绕自己身旁,转身离开窗边,准备安然睡上一觉。
房门也就是这时被叩响,不急不缓,力道也不重,就像是怕惊扰到房间里的人一样。
鹿栖微微偏了下头,目光落在门板上。
没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她,她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重新放开感知后,那些声音再次传入耳中,但门外……
她上前,打开房门,目光下落。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把锋利的袖剑。
鹿栖蹲下身,把袖剑捡起,用掌心拂过刀身,感受到些许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的温度。
这把袖剑略长一些,取下后大概可以当一振长匕使用,被人擦拭得干干净净,只有离近,才能嗅到一丝若有
若无的血腥味。或许是因为它杀了太多诡异,这把袖剑上也凝聚了十分浓郁而复杂的灵异气息,混沌到令人难以辨认。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又是谁放在这里的。
她思考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把它收了起来,放在了床边的桌台上,随后将那件黑色大衣拿了出来,挂在门外。
做完这一切,她关上房门,回到床边。
总归这把剑的主人还有心思做这些,总不会在今晚的围杀里死了。
外面的各种声响大概在凌晨五点钟停下。
鹿栖睁开双眼,有些苦恼。
虽然她知道鬼蜮主人现在会很破防,但真的不至于这么大的怨气,敌人的力量像潮水一样一遍遍荡过自己身边,可是会让她忍不住立刻就动手的。
鹿栖思索片刻。
按照这位同类的性格,恐怕仍然不会愿意亲自动手,会想把她再推出去试一试,实在不行再另作打算,毕竟被一个人类逼到这种程度,可是很丢脸的一件事。
她起身下床,先打开房门看了一眼。
那件大衣不见了。
鹿栖回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向下方的海面看去,随后微微一顿,又转头看向床边的袖剑。
她把袖剑带上,随之将自己的气息一点点完全遮盖,毫不犹豫地落入了海中。 。
凌晨五点,邮轮内暂时安静了下来,从午夜十二点起便无穷无尽的追杀也终于告一段落。
虽然那些怪物都是针对一个人的,可它们并不是什么特别听话的东西,尤其是当黑发青年那里简直就像一台绞肉机的时候,它们的主意便会自然而然地打到其它玩家身上。
钱归吸着冷气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止血,苦中作乐地说道:“熬过这五个小时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其它躲在这里的玩家也是一脸苦色。
这五个小时堪称他们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经历,没有之一。
稳定住伤势,钱归看向昏迷过去的毛欣,努力保持正常的脸色克制不住地沉了下去。
刚刚为了掩护他们开启防护道具,毛欣恐怕是使用了某些代价极大的东西,几乎在鬼潮褪去的那一刻,就昏睡了过去,相当于完全丧失了战力,也失去了大半逃生的希望。
因为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几乎没人能带着一个失去了行动能力的人逃命。
但这几天下来,他们已经是出生入死的同伴了,他不可能把毛欣自己丢在这里,否则他也没脸再见其它队友了。
察觉到有视线隐晦地扫过毛欣,钱归的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侧面的窗户突然被人拉开,一道黑影落入室内,反手将窗户重新合上,整个过程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钱归猛然一惊,下意识绷紧肌肉,等到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后,就只剩下惊喜了。
“领队?”
他低声确认道。
这间屋子有道具防护,诡异暂时是进不来的,这就代表着来的人不会是诡异假扮的,确实是领队本人。
翻入房间的身影并没有出声。
钱归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极为浓烈,随着漆黑的衣摆垂落地面,地板上也划出深褐色的痕迹——不知是从谁身上染来的血水。
他咽了口唾沫,没敢再说话。
之前因毛欣昏迷而蠢蠢欲动想说些什么的其它几个玩家,也乖巧地闭上了嘴。
虽然从第一天起就知道钱归他们口中的“领队”是个狠角色,但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冲击,显然更令人胆寒。
冰冷的铁锈味冲入鼻腔,还带着夜间奔袭特有的寒意。他们表情都不敢变一下,一个个低下头去,安静得像个鹌鹑。
这几天下来,他们都很清楚,这位黑发领队只会救“听话”又“友善”的人。
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领队身上的气质,也越来越让人感到恐惧。
钱归看到他挪步到毛欣旁边,蹲下身检查她的情况。
明明吸饱了血水的外衣看起来无比沉重,他脚步落地时,仍然像幽灵那样悄无声息。
“没什么大碍,但短时间无法清醒。”
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低声响起。
钱归松了口气——不知道是因为毛欣的情况好于预料,还是因为听领队的话语依旧清晰平静,不像彻底坠入黑暗的征兆。
“接下来怎么做?”钱归问道。
黑发青年站起身。
“只有等待。”他平静地说:“在广播响起的时候,背上毛欣往甲板去,我会掩护你们。”
他转过头来,漆黑的双眼正对上钱归的视线。
“无论那道广播的内容是什么。”
钱归浑身一震,连忙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月光被云层遮挡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的黑暗,屋内站立着的人影便已消失不见。
其余几个玩家终于敢相互对视一眼,藏起心里的疑虑。
不是他们疑心重,而是那个人的行为越来越诡异……而且重要道具在他身上,最后什么时候走,也是他的一言堂。
他真的没有被污染完全侵蚀,成为鬼怪的走狗吗……?
不过,没人敢出声质疑。
同一时间,鬼蜮主人的心情也极度糟糕,就连表面上的冷静都维持不住了。
这整片鬼蜮,乃至于里面的诡异,大都仰仗它的力量而存在,也可以说是由它部分力量所化,可那些参与追杀行动的诡异,昨晚仅仅五个小时,就被屠杀殆尽!
一整艘船的鬼杀单单一个人类都能失败,丢脸也就算了,关键是那些诡异死去后,它分出去的力量也没有重新散溢出来,而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结果,简直能恨得它想从里世界爬出来。
本来能带入现实的力量就不多,经营这么久积累的部分又被这么分而化之,而且归根究底似乎还是它自己的错,毕竟是它错估了这个人类的战力,试图让这些分出去的力量把他抹杀。
“蓝环呢?”
突然想到什么,无脸男人转过头,一字一句地询问一旁待命的黑衣侍者,语调仍然带着怪异的温和。
它没有感知到蓝环的气息。
黑衣侍者低下头,恐惧地说:“可能是被他杀了……”
无脸男人的面部陡然扭曲了一阵。
“……很好。”
它阴沉地说。
很快,它对邮轮的控制开始出现真空地带,不知道那个人类做了什么,它的眼线也几乎被砍除大半,但它仍能觉察到,有人毫不停留,一路进入了广播室中。
不过……现在还不到它亲自动手的时候。
其它人类死活都无所谓,只有那个玩家,绝对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上午六点。
钱归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他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怕随时会有新一轮的围杀。
哪怕做足了准备,他们这次带来的资源也被消耗殆尽,接下来再发生什么,就只有全力一搏了。
眼见外面的天一点点亮起,他从背包里拿出绳子,毫不犹豫地把毛欣绑在了自己背上。
一个昏过去的人是极重的,更何况毛欣的肌肉密度只高不低,不过让他短时间内背起一个人快步奔行,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需要……完全信任掩护自己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在越来越凝重的气氛中,船上的广播,突然“滋啦——”一声响了起来。
“请全体旅客呲呲请全体旅客注意,邮轮上出现了……生物请关好……耐心待在安全地点,等待救援……”
“请耐心待在安全地点,等待救援!”
后面的话钱归一概没听。
他一直屏气凝神地等待着这一刻,以至于广播里出现声音的那一刻,他便背着毛欣,直接冲出了房间,往甲板奔去!
离开房间后,周围的景象让他呼吸一停。
房间里的环境并没有发生变化,可房间外面,原本干净的建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坏,染上血污!
此情此景之下,仿佛回到原地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钱归只愣了一瞬,一柄匕首就骤然擦着他的侧脸飞过,直冲他头顶而去!
一声刺痛耳膜的尖锐叫声响起,他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张浮现在天花板上的笑脸,和从笑脸里伸出的一双肉手。
再一抬头,黑发领队正站在走廊入口,衣袍往下滴血,冷静对他说:“去甲板。”
钱归不敢耽搁,立刻趁着这个空隙朝甲板狂奔。
来到外面他才发现,在之前的追杀中藏在不同地方的玩家此时大部分都冲了出来,大致一扫自己人也都在,钱归放心了一点,继续埋头朝甲板奔去,刻意忽视那些即将接近又被骤然斩断的肉肢。
可在真正站到甲板上时,他却懵了一瞬。
这里空无一物,根本不像是有逃生通道的样子!
钱归回头寻找黑发领队的身影,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他面无表情地把一个想质问他的人踹进了海里。
钱归:“……”
下一秒,黑发青年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漆黑的发丝也散乱开,甚至沾染上血迹,浓郁的戾气将他包裹,让已经完全不像一个人类,反而像只恶鬼。
“跳下去——还是说你也需要帮忙?”恶鬼问。
钱归:“……不,不用了。”
他往海面下看去,随即一愣。
只见海面上出现的倒影,不是任何人或物,而是一艘又一艘的救援船!
钱归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是真的逃生之法还是幻觉?可是这么高的高度,跳下去……
短短一息的思考,张肆远已经来到了他身旁。
钱归:“……”拼了。
反正就算他自己不跳,也会被“帮忙”跳的。
他一咬牙,跳入了海中。
在落入海水的瞬间,他看到有鱼怪兴奋地围了上来,张开利齿一口咬下——到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阵目眩,与随之而来的人声。
注意到钱归和毛欣成功离开,张肆远没再管被箭矢贯穿的鱼怪,调转方向,拉弓对准了其它扑上来的人脸。
此刻还没跑到甲板边缘,与在甲板上犹豫的,还有四个人。这四个人还分散得极开,很难同时
照顾。
张肆远收回弓箭,取出绑在身上的两把短刀,准备把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扔进海里——救援船倒影出现的时间是有限的,只有短短五分钟。
他们动不了,就得有人帮他们动。
而且必须要快。
张肆远避过鬼手,人还没站起来,两把短刀就倏然合成十字,抬高架住一个长着人脸的肉芽的尖牙,下意识想再做什么,又想起此时他并没有装配那把袖剑,干脆再度下移重心,一脚把肉芽踹飞了出去。
此刻又有一个人跳进了海中,甲板上还剩下三名玩家。
离他最近的那个只剩下数十尺,看起来极度惊恐,似乎短暂丧失了行动能力,但已经足以他把人捞起后扔出去。
然而,在他行动前一秒。
甲板上的所有笑脸和肉芽,全都有一瞬停顿在了原地,随后整艘邮轮,都开始剧烈颤动了起来。
有一道人影一步步走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或者并不应该说是“看”,因为它的脸上,并没有五官。
离它最近的那个人类猛然吐出一口血来,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些许不明的碎块。下一秒,他整个身体便瞬间被压扁成了一片面皮,被周围的肉芽迅速蚕食,幻化出一张新的笑脸。
“人类已经所剩无几,此轮副本也即将结束……”无脸男人站定,脸上出现一个几近扯到耳根的扭曲笑容。
“现在,我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好好陪我们的贵-客了。”
话音落下,也在重压撤除的同时,张肆远没有任何迟疑地抓起另一个玩家的衣领,将他扔进了海中。
看到这一幕,无脸男人的唇角压了下去。
它想看的是他们逃窜狼狈的样子,而不是在恢复行动的瞬间,还想着去救其他人,将它无视得彻底。
而且,因为甲板上还剩下最后一个玩家,这个人类,似乎仍然没有逃命的意思。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任何对鬼蜮主人该有的警戒。
那里面什么也没有。
——对了。
他好像……还杀了蓝环?
一股莫名的怒火升起,无脸男人冷笑一声,下一秒,数张笑脸便出现在甲板上,就像是一张张诡异的贴画,游鱼一样朝着张肆远冲去!
他脸上表情分毫未变,迅速打开一个瓶子,把粉末成线撒在周围,另一只手单手擦燃火柴,点燃粉末,火墙瞬间升腾而起,把人脸隔绝在外。
主要抗压的是他,最后那个玩家那里就轻松了一点,也终于找回了控制身体的能力,被咬断了一节手臂后,跌跌撞撞地栽进了海里。
就此,邮轮上的玩家,就只剩下了黑发青年一人。
在这一瞬间,像是终于脱力,他一只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闭了下眼,大脑一阵眩晕。
汗水划过双眼,视线也变得模糊,短暂的失去视觉让沉重的呼吸越发明显,再睁开眼时他抬起头,看向鬼蜮主人的方向。
无脸男人似乎终于满意这个现状——所有人类都该抬头仰视它。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些逃走的玩家它并不在意,但它绝不能放这个人类活着离开这里。
恐怖的重压再次从他头顶落下,这次是奔着将他直接压扁去的。
它不准备给这个人类任何自救的机会。
一秒,两秒。
无脸男人的笑容有些僵硬。
数张笑脸一个接一个出现在黑发青年周围,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盯着这个竟然还没有变成肉饼的人类!
它不信邪地继续加压。
怎么回事?
如果他真能抗住,他应该是可以自由行动的,为什么还一动不动,不逃命也不反抗?
黑发人类缓缓眨了下眼睛。
他漆黑的眼里,似乎飞快闪过了一瞬久违的光亮。
重压之下,散落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沉重的大衣落在地面,血水在甲板上留下一片片痕迹。
而在他的周围,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活物,只剩下他努力地呼吸。
无助可怜,孤立无援。
但鬼蜮主人只想打问号,因为它很清楚,真那么无助,这个男人早该血肉都被挤进甲板里了!
突然间,它好像意识到什么。
他看的不是它,仰视的更不是它。
而是……它的身后。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灼人双目的日光在刀尖上闪电般划过,宛如银炼,又映进他那漆黑而空无一物的眼中。
……升起的不是太阳。
而是鬼蜮之主头顶,那被低垂眼眸的黑发少女高高举起的袖剑。
她的皮肤白皙到几近透明,不详的蓝环也尽数消弭,不知何时出现在此,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也因此没有展露一丝一毫不应展露的气息。
宛如进行一场绝对公正的裁决。
前所未有的危险感在鬼蜮主人的意识中炸开,它的后脑瞬间出现一只眼睛,可在那只眼睛睁开的前一刻,那振混杂着无数不同诡异气息,而难以分辨来源的袖剑,便带着尖锐而庞大的力量,闪电般自上而下刺穿了它的意识和身躯!
只是一瞬,它表里世界的联系便被直接切开,放置在鬼蜮里的一切都成了无主之物。
犹如气球破开了一个口子,不等那些诡异力量从躯壳中冲出去,漆黑的雾气便将它牢牢包裹,一点点蚕食压缩,最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球状物体。
鹿栖看了看,将小球收进掌心。
这次的猎物不同于以前,直接吞食会消化不良的。她准备做成储备粮。
而至于这艘被诡异气息缠绕的邮轮,当然也不能放过。
她已经接替了这座鬼蜮的控制权,但并不准备继续经营下去,她只会把有用的东西都抽走,让眼线到来时找不到任何线索。
还有……
鹿栖的目光,落在单膝抵在甲板作为支撑的黑发青年身上。
他像是受了伤,又像是有些脱力,以至于无法完全直起身体,但却抬着头,双眼抬起,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哪怕他的眼睛似乎被阴翳所蒙,难以聚焦,他也牢牢盯着她的方向,从她出现开始,就没有移开过。
此时用以逃离的那五分钟已经过了,环境陷入难得的寂静。鹿栖一步步走到他身前,想了想,还没开口说什么,一个身影就鬼鬼祟祟地从背后接近了他。
鹿栖轻轻眨了下眼睛。
是那个侍者。
它还没死,似乎也错过了她吞食鬼蜮主人,又把其做成丸子的过程,不然它绝对不敢就这么靠近。
所以它现在是认为……她在制造机会?
鹿栖没有开口。
张肆远也没有。他像是完全没有发现,视线仍落在她的身上,就好像一移开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下一秒,就在侍者暴起发难时,被他立在地面用以支撑身体的短刀冷光一闪,侍者的身体便从腰部直直切开,呈两节倒了下来。
张肆远自始至终看着她。他甚至在笑,察觉到鹿栖的目光落在侍者的尸体上时,他的笑容甚至更加柔和了。
鹿栖微微偏头,目光落回在他脸上。
“你知道这件事呢。”
轻飘飘的语气,并没有意外。
她难得好奇起来——
所以他是怎么想的呢?会觉得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要杀了她纠错,就像杀侍者那样毫不犹豫;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识人不清,只是下定决心以后不再重蹈覆辙?
又或者,发现就连同意分食他并让他知情,也是她放任的结果,从此心灰意冷,彻底仇恨上她?
说到底,他也该面对现实了呢。
张肆远垂下眼睛。
他拉起她的手,将侧脸贴进她的掌心,随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下移到脖颈。
其它玩家已经逃离此地,他的责任和担负已经结束。
黑发青年抬起眼,轻轻露出一个笑来,平静地轻声说道:“我知道。”
“你当然可以吃掉我。”
他的眼底漆黑一片,轻轻用下巴蹭了一下她的手腕,用令人心碎的语气,叹息一般说道:
“……只是不要和它们分享,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