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二合一章
这一夜丹卿睡得并不踏实,难免会梦到些往事,却又如梦幻泡影,看不真切,仿佛记忆已经模糊,当真要叹一句物是人非了。
第二日早上,她是被薛思文叫醒的。
难得他竟然能早起,丹卿迷迷糊糊的将人拉过来咬了一口,才肯睁开眼睛。
薛思文捂着
脖子道:“公主,快醒醒吧,出事了。”
出事?
能出什么事?
丹卿依旧迷茫的看着薛思文,薛思文低声道:“昨夜太子醉酒打杀了侍妾,尸体运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昨儿侍寝的娘娘从御帐回去,也不知怎么的,将人给吓疯了。一早起来就听说皇上大发雷霆,亲自去了太子的营帐,结果又闹了起来,将太子身边伺候的人都杖毙了。”
丹卿刷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哪个侍妾?哪个娘娘?”
她连声问道,“如今是什么情况了?”
薛思文一边帮她穿鞋一边回道:“据说是个姓裴的侍妾,疯了的是一个答应,姓什么就不知道了。如今皇上已经回去了,叫太子闭门思过,伺候的人也都换了新的。”
姓裴?
丹卿深吸了一口气,犹记得昨日裴氏出来给他们张罗酒菜的时候,面容娇美气质温柔,虽是汉人,但一看便知是家里精心教养的,出身应该不差,能出来待客可见也是正经挂了名号的侍妾,就这么说打杀就打杀了?
那个答应更是康熙的嫔妃,就算再胆小,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吓疯了吧?
是裴氏的死状实在太过恐怖,还是她看到了不该看的,被人活生生逼疯了?
至于胤礽身边的奴才们,丹卿已经快要麻木了。
从小到大,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因为胤礽犯错,康熙就将他身边伺候的人全都打杀,仿佛胤礽的错都是他们唆使的,只要杀了他们,胤礽就能变好一般。
可他们不过是奴才而已,他们中很多人可能都没跟胤礽说过话,何其无辜!
“公主——”
薛思文担忧的握住丹卿的手,“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咱们管不了的。”
丹卿当然知道她管不了,但知道这么多无辜者丧命,她心里既同情又难过,还有一种无能为力却又无处可发的愤怒。
其实她印象中的康熙并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人,反而更推行仁政,讲究以仁孝治天下。
但每次碰到胤礽的事情,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但多疑,还会迁怒。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教育失败,所以他将胤礽做错的事情都归咎在旁人头上,仿佛如果没有那些人引诱,胤礽就还是他心里那个完美的储君。
所以他迁怒于赫舍里氏,迁怒于支持胤礽的朝臣,迁怒于伺候胤礽的奴才,他一次次的下杀手,将胤礽身边的人换了又换,寄希望于这么做就能让胤礽“改邪归正”,然而事实上,胤礽并没有任何惧怕,甚至越来越变本加厉。
因为他完全不在乎身边人的死活,从小到大一次次的换人,他早就无所谓身边伺候的奴才是谁了,反正死了一批就会有新的送来,他是太子,他永远不会缺人伺候。
“蘼蘼呢?快把她接回来,不要叫她再去御帐了”
丹卿急道。
今日御帐里只怕会很“热闹”,蘼蘼还那么小,她怎么看得了这些腌臜事!
薛思文哄道:“公主别急,昨儿蘼蘼就回来了,就在后面的小帐子,禾苗一直陪着呢,我早上去看过,她什么都不知道,正在玩皇上给的孔明锁。”
丹卿松了一口气,感激的握紧了薛思文的手。
他最知道她在意什么,总能帮她想在前头。
朱颜和成碧进来伺候丹卿穿戴整齐,薛思文叫人备了早膳,却俱是清淡的素食。
发生了这种事,他怕丹卿见不得荤腥,失了胃口。
二人刚吃了几口,就听到侍卫通传说胤禛来了。
丹卿赶紧将人让进来,又叫侍女添了碗筷。
“我还真就没来得及用膳,正好吃一口。”
胤禛瞧见这一桌子青白素菜,不但不嫌弃,反而觉得舒服,拿了个馒头就吃了起来。
薛思文识趣的站起来给他们布菜,丹卿见他不过吃了两口粥,伸手拉他重新坐下道:“四哥不是外人,你安心用膳,不用避讳。”
他一早起来又是打探消息又是照看蘼蘼,估计早就饿了,不能叫他饿着肚子伺候他们。
胤禛嚼着馒头翻了个白眼,将几欲出口的吐槽随着馒头一起咽了下去——
罢了,谁叫他妹妹喜欢呢?
这小子虽然看着也不顺眼,但总算是识时务,比之前那些个都强。
薛思文也不是拘谨的性子,丹卿叫他坐下吃,他就大大方方的用膳,只是时不时给丹卿夹些放着远的小菜,又求着她多用了一个鸡蛋白,自己将她不喜欢的蛋黄吃了。
他出身商贾世家,却从不喜浪费,这叫丹卿觉得,他家里教养定是极好的。
胤禛有食不语的习惯,等吃够了放下筷子后,才开口说道:“我一早上起来就被叫去给太子收拾烂摊子,一直忙活到现在才得空过来问问你,昨儿孙天阙过来到底做什么了?”
薛思文站起身,叫侍女们收拾了碗筷一起出去,将营帐就给丹卿兄妹两个说话。
等无人之后,丹卿才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给胤禛听,包括那壶药酒和孙天阙自己捅了自己一刀的事,都没有遮掩。
在胤禛面前,她没什么需要顾忌的。
胤禛听罢后先是用力踹了一脚椅子,然后努力压下心里的怒火,低吼道:“这个混账东西,只会用些腌臜手段!他自己耽于情事就以为所有人都如此,这些年他往各府送的那些个美人探子,真当其他人都看不穿?不过是碍于他是太子,只能捏着鼻子收下罢了!”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收到他的“大礼”啊。
丹卿端了茶水递给胤禛:“四哥你先消消气,孙天阙并不敢对我如何,我也是知道是他,才没声张。”
她可不是没有自保之力,身上一直带着枪呢。
如果昨天来的不是孙天阙,或者孙天阙当真变了意图不轨,那她绝不会这般遮掩,早就直接开枪了。
“你说他将那壶酒带走了?”
胤禛突然想起来,“是不是一个青瓷的酒壶,这么大,壶身细长细长的?”
丹卿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我今日在太子的营帐里看到了那酒壶,已经喝光了,”
胤禛若有所思,“我还奇怪太子怎么会突然发疯,原是喝了那药酒的缘故。”
太子喝了他给她和孙天阙准备的药酒?
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它能合理吗?!
那药酒孙天阙不过喝了一小杯都快炸了,如果太子真的喝光了一整壶,那后果,可想而知。
丹卿不可置信:“他疯了吗?”
“他不是早就疯了吗?”
胤禛淡定的反问,“不过这件事却未必是他在发疯,我倒是觉得,他应该也是
被算计了。”
丹卿心里咯噔一下,猜到了胤禛的意思。
孙天阙昨天离去时的状态很不对劲,又特意带走了那壶酒,她原本还猜测他是怕留下证据有隐患,没想到却是转手还给了太子。
不过就算真的是孙天阙,太子这个哑巴亏也吃定了,毕竟那药酒本就是他叫人准备的,就算康熙细查,最后也一样落在他的头上,根本说不清楚。
但这一壶药酒却带走了那么多条人命啊!
丹卿闭了闭眼睛,理智告诉她这不能怪孙天阙,他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他也不能预料到太子会狂性大发打杀了裴氏,又逼疯了康熙的答应,更不会想到康熙会动了雷霆,杖毙了那么多人。
但终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敢去动胤礽,就该仔细想想后果,不该如此鲁莽。
“你也别怪他,谁也想不到会这样,若非太子疯癫,最多就是宠幸几个女人的事儿,左右他身边的近宠众多,本不该出事的,”
胤禛却是替孙天阙说了一句,“可许是裴氏反抗惹出了他的凶性,我听说她形容十分凄惨,几近虐杀,而汗阿玛那答应,也不是吓疯的,而是被他叫人拖回去给——我估计,不出晌午,那答应也得‘病故’。”
丹卿握紧双手,脑子里浮现出初见胤礽时的模样。
他也曾经是个很善良的孩子,是个很可靠的哥哥,很孝顺的儿子。
他曾亲手教她写字,教她骑射功夫,她少时读过的书大半都是他亲自挑选送来的,他每每出宫总不会忘了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得了赏赐,也总会挑了最好的给她送来。
他曾将她当成明珠般疼爱,可如今,他们之间只剩下算计和仇恨。
到底是什么叫他变成了现在这样呢?
这般疯狂可怕,简直毫无人性!
“别想了,这些事都与你我无关,”
胤禛叹了口气,“我过来是想问问你,私矿那事,你还打算现在捅出来吗?”
之前他们是打算这几日就将此事揭穿,但如今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此时再闹,恐有落井下石之嫌,只怕康熙会生出疑心,反而不会深究。
“可是已经掀了他的矿洞,若是再等,只怕他收到消息后会湮灭证据,我们做了无用功倒还是其次,我担心他会杀人灭口,害了那些无辜的矿工。”
丹卿郑重地看着胤禛,“四哥,咱们自小一起长大,你的心思从未曾瞒过我,我也是一直站在你这一边的,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一路能少些无辜者的鲜血。”
胤禛轻笑,眼神十分温和:“你懂我,我又怎么会不懂你呢?丹卿,你四哥确有野心,但绝不是个弑杀之人,你放心。”
丹卿点了点头,自是信他。
传说中的四大爷是个心狠手辣弑兄杀弟之人,可她的四哥不是的。
他这些年来一直韬光养晦,虽得了郡王的封号,却不像胤禔那般张扬,而是踏下心来做些没什么油水的实事。
所以他如今并不算参与党争,而是个肯干的直臣,康熙信他用他,胤禔胤礽对他也未曾忌惮,少了血腥争斗,心境自然平和。
“既如此,那还是照旧将折子递上去,”
胤禛站起身来,“这两日你在汗阿玛面前也小心应对,别再使小性子了,知道吗?”
康熙心情好的时候自然愿意宠着哄着闺女,但如今胤礽惹出了这等祸事,他只怕是一肚子火,再没有那么好的耐性。
丹卿应下,亲自送了胤禛出去,又转去了蘼蘼的帐子看她。
薛思文早她一步过来,正哄着蘼蘼多吃几口菜羹。
蘼蘼更爱肉食,不爱吃菜,每次吃饭为了哄她多吃几根菜叶子都要费好大功夫。
故而薛思文就想了这么个法子,将冬瓜、青菜等等用撇了油的肉汤煮烂了,搅和得软软的喂给蘼蘼,她倒是愿意吃了,只是得他亲自来哄,旁人喂都不行。
丹卿觉得她闺女是故意的,就是想叫薛思文哄她,好在薛思文对蘼蘼素来有耐心,一边说着有趣荒诞的故事,一边喂她,总能叫她多吃些。
丹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她一直遗憾于给不了蘼蘼父爱,直到薛思文的出现,弥补了蘼蘼缺失的爱。
他有一颗会爱人的心,不管是对她还是对蘼蘼,都愿意不计较的付出,给她们满满的安全感。
丹卿走近,从身后抱住薛思文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薛思文惊讶抬头,还没等他说话,蘼蘼就有样学样,在他的另一边脸颊上也亲了一口。
薛思文笑了,一手抱紧蘼蘼,一手将丹卿拉进怀里,将她们母女都圈在怀里,仿佛圈住了他的全世界。
任外面血雨腥风,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是幸福。
……
告发胤礽私矿的折子送到御前的这一日,丹卿并没有陪着康熙,而是与三公主在一处。
这次围猎大公主二公主没来,也不是因为有什么要紧的大事,只不过这成了婚有了子女的女人,总是有许许多多的理由绊住自己,仿佛生命就此奉献给了公婆丈夫和子女,再没了自己的生活。
即便是贵为公主,只要她想做个贤妻,就不能免俗。
反而是三公主一直没有身孕,更自在些。
“不叫你的侍卫下场去试试?”
三公主今日是出了彩头的,一匹顶好的骏马,故而开口问丹卿。
丹卿摇头:“那些八旗小子们稀罕这个,还是让他们抢去吧。”
三公主轻笑:“也是,如今你可不缺好马。我听说你自己建了个马场,规模做得很是不错,不如叫我也参一股如何?”
丹卿直言拒绝:“不成的,三姐姐,那马场虽然叫我经营,但其实我却做不得主。你若是想做生意,我可以给你介绍些别的路子,茶叶、药材或者皮毛之类的,都好赚。”
她这话可不算假,她的马场资金来源大头还是康熙给的那两个钱庄,将来有了成马,也是要先供给康熙用的,虽然这钱给她赚,但她却不能擅动。
她不知道三公主突然说这个是试探还是真的想赚些银子,故而虽然拒绝了马场之事,却还是给了三公主另外的选择。
蒙古的市场其实比想象中更大,牧民们有很多必需品都是当地没有的,像是茶叶、度数高的酒还有一些日用的铁器之类的,全都得从商贩手里购买。
如今大盛魁主要跑的还是漠北的路子,已经赚的盆满钵满,而她这次通过向漠南王公放贷,也是想借机抢一抢漠南诸部的生意,如果三公主需要赚钱,那她也愿意带她一手,毕竟是亲姐妹,总是盼着她也能过得好的。
然而三公主却
摇头:“不成便算了,我也就是这么一问,我哪有功夫去打理那些个琐事,往日里内务府送的份例和皇庄的收成便足够用了的。”
丹卿不再多说,心里却是叹了口气。
也不知该说三公主故作清高,还是太过知足,这世上竟然有钱送到嘴边上都不要的人,她是不怎么能理解的。
但她已是仁至义尽,再多也不会去劝,倒好像她钱多烧手一样。
她们这边正说着,突然就瞧见营地里乱了起来,三公主有些受惊,赶紧叫人去问。
丹卿心里却有数,知道定然是康熙见了折子发作起来了。
果然,不多时去打听的人回来回禀,只说御前侍卫正在抓人,叫所有人都暂时不许乱走。
“四妹妹,这到底是怎么了?”
三公主转头问丹卿,“你与我交个实底,可会牵连到咱们?”
丹卿轻笑:“三姐姐,我一直与你在一处,哪能知道怎么了?但咱们又没做什么,难不成汗阿玛平白无故的还能拿咱们问罪?你别慌,该干什么干什么就是了。”
三公主却并没有被宽慰到,依旧是坐立不安的模样。
丹卿觉得稀奇,问道:“三姐姐,你到底为何担忧啊?难不成三姐夫做了什么?”
三公主一惊,然后强笑道:“哪能啊,他整日里游手好闲的,我不是担心他冲撞了什么人么。”
丹卿觉得,这话应该不真。
噶尔臧是游手好闲不错,但却也不是个傻子,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他可清楚的很,怎么就需要三公主这般担忧了?
更何况敦多布多尔济明日要走,他们今日约好了一起饮酒,此时肯定是在一处的,又能冲撞什么人?
看来,她这位三姐姐和三姐夫,也有秘密啊。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有侍卫来报,说是营地里的禁令解除了,让她们可以自便。
三公主迫不及待的与丹卿道别,然后赶紧就回蒙古人的营地去了。
丹卿却不急,慢悠悠的起身,牵着马漫步,又在外面逛了许久,一直到天色渐暗,才回了营地。
还没进营帐,她就被梁九功堵住了。
“四公主可叫奴才好找,”
梁九功的额头上带着汗,“皇上叫您去一起用晚膳呢。”
丹卿故作惊讶:“怎么,今天晚上汗阿玛不跟蒙古人喝酒了?”
梁九功一边伸手请丹卿往御帐去,一边低声道:“皇上今天动了怒,不想见其他人,连午膳都没用,还请公主多多劝慰,怎么也不能不吃饭啊!”
丹卿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等侍卫掀开帐帘,就走了进去。
御帐里有些昏暗,康熙正坐在案前看折子,面色阴沉,不必问就知道此时正是火大。
丹卿也不往他身边凑,而是自己找个地方坐下,伸手去拿茶点吃。
“你是愈发不知礼数,见了朕都不请安了?”
康熙的语气里带着隐隐的怒意。
丹卿放下咬了一口的茶点,站起来福了福身道:“汗阿玛,我又不傻,瞧见您正准备找人撒气呢,还敢自己往前凑?”
康熙噎了一下,刚想出口的斥责又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是谁惹汗阿玛生气了,但总归不是我,我在外面玩了大半日,午膳都没用,如今可是正饿着,汗阿玛就算要拿我撒气,也得叫我先垫垫肚子吧?”
丹卿可怜巴巴的说道。
她这么一说,康熙才想起来自己也没用午膳,肚子里如今也是空空荡荡的正闹得欢。
“罢了,叫人传膳吧。”
康熙叹了口气道。
也是,他闺女又没招惹他,他便是再有气,也不该对她发。
梁九功喜形于色,应声便要去,丹卿却开口叫住他道:“梁公公,我近日吃素。”
梁九功愣了一下,康熙闻言脸色又黑了。
他深深看向丹卿,想要从她的神色里看出端倪,丹卿面色平静的回视,没有丝毫躲闪。
“那就吃素吧。”
康熙挥了挥手,让梁九功下去。
很快,一桌子素菜就都端了上来,虽然都是素的,却也是做成了素鸡素鱼的模样,表面上瞧着倒也丰盛。
丹卿默默的夹菜,不发一言。
康熙吃了几口后,觉得胸口堵得慌,放下碗筷道:“怎么,你一直不说话,也是怪朕没有处置他?”
今日私矿之事一出,前两日胤礽的荒唐事就又被翻出来了,这半日不知多少人进言要他惩处胤礽,甚至有那不要脑袋的敢说出胤礽德不配位的话,直指废储。
康熙不生胤礽的气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的怒气已经发泄在了伺候胤礽的奴才们身上,又见胤礽神色萎靡,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就心软了,觉得也是自己这两年对他过于严苛,才叫他处处为难,压抑太过才至如今的祸事。
故而那日事后,他只叫胤礽闭门思过,并没有过多的惩罚。
而今日,巡察御史突然递上了弹劾胤礽的折子,说胤礽开采私矿,偷运贩卖,以其所得收买朝臣及地方军队,为己私用,不知意欲何为。
连同折子一起送来的账册、密信以及私矿里相关人员的供词,俱是铁证,不容辩驳。
这样的罪证摆在康熙面前,他如何能不恼怒?
他当即下令将密信中牵扯的官员一并拿下审问,并令户部、兵部共同协办此事,彻查御史所言是否属实。
一通发作下来,又听内阁及诸部官员念叨了半日,康熙心里无比厌烦,故而才叫人去将丹卿叫来,总觉得这时候只有她,能叫他宽宽心。
可谁知丹卿不但不宽慰他,还直接当面吃起素来。
她好端端的为何要吃素,还不是因为前几日死了那么些人吗?
她这是在怪胤礽,也是在怪他!
康熙盯着丹卿,面色愈发阴沉,御帐里伺候的太监们都死死低着头,连呼吸声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步了前几日那些人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