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二合一章
丹卿咽下嘴里的饭菜,放下筷子,看向康熙:“汗阿玛,我不说话,单纯只是因为我饿了,以及,前儿跟四哥一起用膳的时候,我与他闲聊几句,他又食不言寝不语的念了一大通,念得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营帐里的气氛瞬间一松,康熙嗤笑道:“该,就该叫老四好好管管你!”
“不过,我吃素就是因为他,”
丹卿却是话头一转,“裴氏虽然只是个侍妾,但二哥亲口说过叫我喊一声小嫂子,她没了,我避讳几日也是应该的。”
康熙刚放晴的脸,又阴了下来。
可这一次,却不是冲着丹卿,而是因为胤礽。
他原以为那裴氏不过是个玩物,却不知胤礽竟然曾真正看重过她。
一个侍妾,胤礽能叫丹卿喊一声小嫂子,可见裴氏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既然是正经的妾室,那自该好生对待,可他竟然下手如此狠毒,当真叫她死无全尸!
康熙身为帝王,是无情,可也重情。
端看后宫里那么多出身不显的嫔妃都能身居高位,就知道他不是个无情的人。
但凡让他上心的人,不管是嫔妃、儿女还是朝臣,只要不犯忌讳,他都更加宽容,也愿意庇护。
所以,他也更喜欢重情的人。
就像是胤禔,虽然处处争锋叫他不快,但胤禔与大福晋的恩爱也叫他动容,平日里对胤禔也多宽容几分。
或者是胤禛,虽然面冷,但只凭他对丹卿和几个弟弟妹妹的爱护,康熙就愿意多用他。
宗室朝臣里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那些有能力但却对家人无情的人,反而不得重用。
丹卿今日这句话,是她跟胤禛权衡许久商量出来的。
他们都认为康熙不在意胤礽杀人,但却一定会在意,胤礽杀了他“心爱”的女人。
有些可笑,但在这个时代,对于一个站在权力最高处的帝王来说,这
就是现实。
丹卿选了个最好的时机将这个饵抛了出去,果然,康熙沉声道:“叫人去给太子也换上素斋,让他抄经百遍,静思己过。”
罚是罚了,但康熙并没有提及是为什么罚的。
因为他虽然不喜胤礽无情,但也不会真将裴氏当回事,一个汉女,如何配叫他的太子低头?
丹卿都懂,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很难过。
这是她为裴氏做的,虽然没办法让胤礽认错,但至少,茹素罚抄,也不会让他太好过。
这就是封建阶级社会,在君权面前,人命如草芥,死不足惜。
“汗阿玛,再多用些吧,”
丹卿亲手给康熙夹菜,然后又道,“我想请哲布尊丹巴来做场法事,也算是与蒙古人一起为天下万民祈福。”
哲布尊丹巴乃是喀尔喀蒙古藏传佛教的领袖,之前多伦会盟之时,康熙亲封他为“大喇嘛”,为其在多伦诺尔修建寺庙,令其常驻于此,在蒙古传教。
此次围猎,哲布尊丹巴也亲自来朝见康熙,为大清与蒙古的安宁祈福。
康熙重新拿起碗筷,却皱眉道:“做什么法事,那叫法会。”
丹卿顺势点头:“对对对,就是法会,都一样嘛。”
法会也好,法事也罢,总之她就是想为枉死者超度,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
康熙知道丹卿素来不信神佛,也不在意她分不清,这会儿他心情好些了,闺女既有所求,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便应允了。
“办场法会可以,但别闹出太大动静,叫蒙古人猜疑。”
康熙叮嘱道。
其实杀了那么多人,他也想过要办场法会去去煞气,如今以丹卿的名义来办,正合适。
丹卿又与康熙说了些与三公主出去玩的趣闻,却是半句都不问今日营地里抓人之事,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反倒是康熙没忍住问道:“你今日就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丹卿看向康熙:“汗阿玛,您想让我察觉到什么呢?左不过就是朝廷里又出了什么事,您抓人细审罢了,抓的又不是土谢图汗部的人,与我有什么干系?”
这话倒是说到了康熙的心坎里。
是啊,与她有什么干系,与那些不相关却又非要跑到他面前念念叨叨的人,又有什么干系!
若是所有人都能像他闺女这般摆的正位置,那他也不至于憋这么大的气。
康熙自是不知叫他烦心之事正是眼前看似乖巧的闺女一手策划的,他只觉得闺女懂事,对于她插手裴氏的事情也没有不满了,主动说道:“办法会的时候,叫大喇嘛也为裴格格超度吧。”
裴格格?
丹卿并未觉得欢喜,反而有些恶心。
人是被胤礽虐杀的,如今身死魂消,难道还要因为给了个名分而感激吗?
察觉到丹卿的情绪,康熙又道:“她去了,她爹娘家人也没了依靠,也算是给她家里一个补偿了。”
丹卿自是没资格替裴氏推拒的,她忍下恶心,点头道:“也好,那该有的丧仪是不是也该一并准备?”
既然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的格格,那就没有草草葬了的道理,虽然晚了几日,但该给她的,丹卿也为她争取。
谁知康熙却摇头:“丧仪便算了,朕叫内务府多备些银钱送去她家里,也算是全了她与胤礽的情分。”
好一个情分!
这要了命的情分谁会想要!
丹卿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便推说一日不见蘼蘼该闹了,赶紧离开了御帐,等回了自己的营帐后,她忍不住干呕了几下,吓得薛思文赶紧过来给她拍背,连连喊人悄悄去请安太医来看。
“我没事,别惊动旁人,”
丹卿阻止了他,“就是吃的不舒坦,给我倒杯消食的茶来。”
侍女们出去准备,薛思文扶着丹卿在外间的小榻躺下,担忧的握着她的手不放。
“我真的没事,”
丹卿挠挠他的手心,“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怀孕了呢。”
薛思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怀孕的。”
丹卿挑眉:“你知道?”
“你夜里用的那香,麝香味儿那么重,每每用时又从不许侍女们进来伺候,我岂会不曾察觉?”
薛思文平静道,“还有你偶尔会吃那药,里面有紫珠草和金银花,都是常见的避孕之物,我毕竟是做过那种生意的,自然识得。”
丹卿坐起身来,盯着他试探问道:“你生气了?”
“怎么会,我有这么不懂事吗?”
薛思文干脆挤到丹卿身边坐下,将她搂进怀里,“公主早已对我言明不能给我个名分的苦衷,那自然也不可能与我孕育子女,”
他温柔的揉着丹卿的肚子,帮她消食,“更何况,女子生育本就凶险,我也不想公主再冒险,我们有蘼蘼就够了。”
丹卿靠在薛思文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气息,温暖的让人想要再靠近些。
如果没有遇到她,如果不是她强行将他带入公主府,要了他,或许他也会有温柔贤惠的妻子和如他一般聪颖可爱的子女。
他此刻喜欢她,所以能这么说,那以后呢,会不会有一日,他也羡慕寻常人的幸福,开始恨她怪她?
“素瑜,等与你家人团聚,你就离开公主府吧,”
丹卿咬着嘴唇说着违心的话,“以后你做我的掌柜,帮我打理公主府的产业,我信你用你,但——”
“但不要我了?”
薛思文用力搂紧丹卿,“公主,你到底有没有心,明明是你先说喜欢我的,你将我的一颗心生生要了去,如今却又想将它弃如敝履吗?”
丹卿低头不语,不想告诉他自己内心的不安。
“公主经历了与敦多布多尔济的婚姻后,难道还觉得子女能维系感情吗?”
薛思文叹了口气,将丹卿抱到自己腿上,让她贴紧他的胸口,“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其他附加的东西,包括子女。我家里尚有幼弟,又不需要我传承宗嗣,我若喜欢孩子,难道蘼蘼不好吗,为何非要再生一个?”
丹卿喃喃道:“可蘼蘼毕竟是敦多布多尔济的孩子,她永远也不可能叫你父亲。”
“一个称呼而已,公主还在乎这个?”
薛思文抱着丹卿晃了晃,“父母之爱子女,必得不求回报,我喜欢公主,自然也爱你的孩子,却也从不求她能视我为父,只求自己心安罢了。”
丹卿贴紧他的胸口,去听他的心跳:“你不会觉得委屈吗?若有一日你想要自己的孩子了,那你——”
“不会有那一日的。”
薛思文断然道,“来围场之前我就想跟公主商量了,你用那香倒是还好,麝香养人,但那药还是别再喝了,毕竟寒凉,只怕伤身。”
他的手摸上丹卿的小腹,给她暖着,“你若不放心,我有别的法子避孕,不用你喝药。”
丹卿抬头看他:“你有什么法子?”
薛思文微笑:“我毕竟是做过那生意的,自然有永绝后患的法子,须知女子可以避孕,男子也可以,公主若不安心,叫我绝了子嗣便是了,何苦想将我推开呢?”
“不准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
丹卿坐起来沉下脸,“什么绝了子嗣,听着就不是好东西,你若有心,就请安太医好生研制个不伤身的方子来,若是叫我知道你敢胡乱吃药,我就——”
薛思文突然在丹卿唇上亲了一口,亲断了她威胁的话。
“公主就如何?还打我饿着我罚我跪在冰天雪地里吗?”
他开始翻旧账,“那得多狠的心啊,还说什么帮我按腿是为了我好,我早就问过安太医——唔——”
丹卿用力吻住薛思文的唇,叫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当初他不也是不安好心吗?
她都没寻过旧账,他倒是先翻起来了!
果然是只小心眼的狐狸,记仇的很呢。
……
太子营帐里,胤礽看着送来的素斋,冷笑道:“怎么,如今连吃食都敢敷衍孤了?”
负责看管胤礽的胤禛回道:“太子恕罪,是汗阿玛吩咐您用素斋的,今日汗阿玛也用的这些,膳房并不敢敷衍。”
胤礽直勾勾盯着胤禛:“老四,孤对你也还不错吧?”
胤禛低下头:“太子有何吩咐,直说便是了。”
“你去帮孤将那裴氏烧了,把她的骨灰撒进湖里去,”
胤礽突然探身向前,“她不过就是个出身卑贱的侍妾,她不陪厚葬,你去帮孤将她处理掉!”
胤禛神色不变:“太子恕罪,臣弟不能应。汗阿玛已经命人厚待裴格格家人,并且请了大喇嘛为她超度,明日开始就会在外面办法会了。”
“裴格格?她算哪门子的格格!”
胤礽扑倒胤禛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她就是个卑贱的汉女,她家里人早就死光了,是孤收留了她,让她能活下去,她的命早就是孤的了!”
胤禛岿然不动。
“不许给她办法会,她有什么资格!你去告诉汗阿玛,孤不许,孤不同意!”
胤礽眼下泛黑,神色疯狂,抓着胤禛的手当真用了力气,胤禛吃痛,终是忍不住将他推开。
“太子,这是汗阿玛的旨意,臣弟只是奉命行事,”
胤禛往后退去,“您还是安心抄经吧,法会上还要给裴格格用的。”
说罢,他不再理会胤礽,转身往外走。
出了营帐后,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康熙派来的
小太监低声问道:“四爷,奴才回去照实说?”
胤禛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汗阿玛事忙,也不必说那么多,只如实说太子不喜吃素便是了。”
小太监将东西收进袖子里,点了点头,便往御帐走去。
康熙正在仔细看之前御史弹劾胤礽的奏报,见小太监回来,抬起头来。
小太监懂事的上前回道:“回皇上,太子爷一切安好,只是不喜吃素,难免没有胃口。”
康熙沉下脸:“告诉胤禛,不用管他,按时辰给他送去,吃不吃随他!”
小太监应了一声,复又退了出去,到了太子营帐前,却发现胤禛早已离去了。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东西,微微一笑,对看守的侍卫道:“皇上吩咐了,按时辰给太子上膳,其余的不用过问。”
刚死了那么多人,应该不会有人还敢凑近讨好太子吧?
反正他是不嫌命长。
他可不指望将来能得个从龙之功,还是四爷给的实在些,拿着也叫他能睡得踏实。
“来几个人将这儿打扫干净些,明儿还要办法会呢。”
……
当年多伦会盟之时,丹卿曾经远远见过哲布尊丹巴大喇嘛,但却未与他说过话。
这次再见,他风采依旧,仿佛没有经历岁月。
“劳烦大喇嘛亲自前来主持法会。”
丹卿虽然不信神佛,但哲布尊丹巴也不止是大喇嘛,他是整个喀尔喀藏传佛教的精神领袖,若换做是在漠西乃至西藏,也该是个手握实权的人物,只是如今归于大清,行事愈发低调了。
“公主客气了,为社稷祈福亦是我之荣幸。”
哲布尊丹巴语气温和慈善。
丹卿将他请到在太子营帐前已经铺设好的场地,靠西一侧摆着两个牌位以及十八盏长明灯。
牌位自是裴氏和那位同样无辜“病死”的答应,而这十八盏明灯,不是佛家的吉祥之数,而是代表着被胤礽牵连枉顾的十八个亡魂。
他们不能在这里拥有姓名,所以丹卿只能以此祭奠。
哲布尊丹巴若有所思的看了丹卿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盘腿坐在了主位上,开始念起了梵语经文。
营帐里,胤礽踢翻了桌案,怒道:“外面在干什么!给孤撵走,统统撵走!”
那一声声梵语传进他的耳中,不见半点悲悯,只觉得异常刺耳,仿若在招魂。
他觉得,一定是有人在故意害他,可刚换上的这些奴才心存畏惧,都离他远远的,无人敢听命。
丹卿站在营帐外,听着胤礽无能狂怒的叫喊,又看向那两个牌位和十八盏长明灯,仿佛听到了他们的悲鸣。
她闭了闭眼睛,心里并没有十分畅快的感觉。
她是在故意报复胤礽,可那又能如何呢?
最多就是借由他的心虚和恐惧吓唬吓唬他罢了,难道叫他吃几天素,抄几日经,就能平息这么多冤魂的怒气了吗?
这件事只是冰山一角,只要他一日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这样的事情就会一而再的发生,永不断绝。
可如今,不过是康熙三十七年,距离历史上的废太子,还太遥远。
她能困得住他一时,等回到了京城,不过是一切照旧而已。
也不知私矿一事能叫康熙对他忌惮几分,她还得再想想其他的办法继续添油加醋才行。
失望不会是一天诞生的,无数小事的累积才最伤人。
她不能急,她就这么一点一滴的叫康熙看清胤礽,她要让康熙真心实意的放弃他的太子,而不能像历史上那般废了又立,给胤礽报复回来的机会。
……
这场法会原定要办三日,可第二日就被康熙亲自喊停了。
因为胤礽饱受其扰,日不能歇,夜不能寐,病倒了。
“太子经营日久,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
营帐里,胤禛端着茶杯说道,“我已经尽量堵着不叫他传递消息,但他还是有办法将信儿递到御前,汗阿玛终究是疼他的,听说他昏迷不醒,亲自去看,他又撑着哭了一场,就遮掩过去了。”
丹卿早有所料,并不生气,问道:“那私矿之事呢,汗阿玛可有处置?”
胤禛摇头:“户部和兵部的人接手了调查,我估计汗阿玛是想回京之后再处置了,不过那几个参与的朝臣依旧被押着,说明汗阿玛没打算就此放过,只能回京后再看成果。”
“上次不是说还发现了他私开铜铁矿吗?”
丹卿又问,“可叫人继续追查了?”
胤禛复而点头:“查着呢,但暂时还没有消息,只是如今这遭打草惊蛇,怕他会干脆关了矿,销毁证据。”
“他不会的,他需要银钱,大笔的银钱,”
丹卿笃定道,“这次他损失了不少拥趸,回去之后定要重新拉拢新人,又断了煤矿的财路,他更不可能轻易松手其他,甚至可能会想趁着无人发觉,加大力度赚一笔大的。”
胤禛之前故意扣下了那封能揭穿胤礽在云南还有铜铁矿的密信,是因为没有查到证据,怕一旦揭穿,胤礽会立刻命人销毁一切,再无从查证。
他觉得丹卿说的有道理,没了山西,胤礽必得加大云南私矿的开采力度,甚至会冒险运输,尽快换取大笔银钱。
而此时,正是他们顺藤摸瓜拿到实证的好机会。
若是所料不错,那胤礽就能体会一下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四哥,行事还需有度,”
丹卿不放心的提醒道,“汗阿玛很疼太子的,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一定要记得这件事,不可将自己置身其中,以免受到牵连。”
胤禛笑了笑:“放心吧,你四哥没那么傻,如今这情形,就算没了他也轮不到我,我且在后面安静看着呢。”
这说的又是丹卿的另一桩心事了。
这次康熙北巡带来了胤礽,胤禔就被留在京城处理政务。
虽然胤祉、胤祺也受命协理,但终究胤禔占了主导,勉强被抬到了与胤礽比肩的高度。
这可绝不是好事,不说胤礽回去之后只会更恨他,便是康熙只怕也要更加忌惮。
丹卿受过胤禔的恩情,不愿他如历史上那般获罪,当初在归化城的时候,她也曾多次提请过他,可他一意孤行,并不听劝。
到如今,他与胤礽早已成了互相牵制的局面,他便是想退,只怕康熙也不会允许了。
可等到胤礽被废的那一日,作为磨刀石的胤禔就没了价值,又岂会有好下场!
但这些话,丹卿不会对胤禛说。
她不能让胤禛和胤禔搅和到一处去,否则当真是没有退路可言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围场里每日依旧是一片欢闹,比箭、赛马、摔跤等等各种比试不停,仿佛无人注意到胤礽已经许久未曾露面了。
孙天阙却好似没事人一样,依旧跟随在康熙左右,丹卿几次想拦下他问问那夜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却还是忍住了。
罢了,既然已经想好了与他再无瓜葛,又何必再去招惹,徒然让他多心,也让身边人伤心。
康熙很喜欢蘼蘼,经常叫人将她接去带在身边,蘼蘼话都说不清楚呢,就被他抱着教读书,也不知都听懂了些什么,却竟也愿意去。
丹卿自然不会拦着她亲近康熙,她甚至在琢磨着,等敦多布多尔济的亲王之位定了,归化城没什么大事,她就带蘼蘼回京城住段时日,探望一下宫里的旧人,也叫蘼蘼见见世面。
毕竟将来她的蘼蘼是要继承漠北的,康熙和胤禛的喜爱与支持对她来说很重要,她这个做额娘的,得先替闺女铺平了路。
等到了七月间,康熙便预备回去了。
临别之时,丹卿又一次见到了胤礽,他果然是病了一场,瞧着瘦了许多,神情也更冷漠。
经过丹卿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淡淡道:“来之前,汗阿玛与我说,想叫我与你重修旧好,我也是带着诚意来的,可你却叫我失望了。”
丹卿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也是平静的回
应:“我与二哥哥从无嫌隙,谈何重修旧好呢?只盼着你珍重自身,别再病了。”
疯病怎么就不是病呢?
胤礽冷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丹卿一眼,然后再不停留,登上了马车。
丹卿也不理会他,而是上了皇太后的马车,陪她同行一段。
她并不急着赶回归化城去,与御驾同行,也是想顺路去接上薛思文的家人。
一直走了大半日,御驾停下扎营,丹卿才去跟康熙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