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二合一章
丹卿与陈文涛讨论完他草拟的新律法后,已是日暮西沉。
她原以为薛思文好不容易才回趟家,今夜定然是要住在家里的,没想到一进寝殿就看到他趴在床上,好像正熟睡。
丹卿放轻脚步走过去,却见薛思文没穿里衣,裸着后背搭着一条薄被,薄被微松,露出半个肩膀,隐约可见青紫的淤痕。
她心里一惊,在床边坐下,轻轻拉开薄被,果然他后背上一道道都是伤痕,虽未破皮出血,但那青紫泛红的颜色,也足够骇人。
回家探亲,久别重逢,难道不应该温馨幸福,互诉衷肠,怎么就动起手来了呢?
早知道薛家会如此待他,她就不逼他回去了!
丹卿心里懊恼,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代的爹娘怎么就这么喜欢打孩子。
亲生骨肉,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就非要动则鞭笞呢?
更何况薛思文那么在乎他们,又能犯什么大错,非要这么打他才能出气?
“公主,你回来了——”
薛思文缓缓睁开眼睛,侧头看向丹卿,不经意间将背上的薄被滑落,露出因为加强锻炼而日渐紧实的窄腰来。
然而丹卿的注意力都在他背上的伤上,压根没看到他“不故意”露出的春光。
“以后还是少回去吧,你想他们,就叫进府里来见。”
丹卿沉着脸道。
“公主心疼我了?”
薛思文将头挪到丹卿旁边,眼睛里满是得意,“我特意等着你回来给我涂药呢,阿满要帮我我都没让!”
这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丹卿用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等我干什么,难道我给你涂药你就不疼了?”
薛思文认真点头:“那当然,这伤药经过姐姐的手,便成了灵丹妙药。”
丹卿一激灵:“你叫我什么?”
“叫你姐姐啊,”
薛思文眨了眨眼睛,“你昨儿看那话本子里,那书生不是一直狐妖姐姐狐妖姐姐的叫么,我瞧着你看得美滋滋的,想来定然也喜欢我叫你姐姐的,公主姐姐,公主姐姐——”
“停停停!”
丹卿忍不住抖了抖,“别拿肉麻当有趣!你多大年纪了,你敢喊我还不敢应呢!”
薛思文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丹卿:“你是康熙十八年生人,我是康熙二十年生人,你比我大两岁呢,我叫你姐姐怎么了,怎么了?”
丹卿也愣住了,不敢置信的回看他::“等会儿,你说你是哪年生的?”
薛思文的脸色由晴转阴,一字一顿:“康、熙、二、十、年!”
丹卿:……?
这不科学!
“所以,你压根不知道我多大了?”
薛思文也不装可怜了,直接坐了起来,气势汹汹的逼问,“你调查裴端的时候调查的那么详细,怎么到我这儿就不在乎了?你,你气死我了!”
眼看着他眼眶都气红了,丹卿赶紧安抚:“谁说我调查你不详细了,当年初遇的时候,我就叫人去山西仔仔细细的调查过你的背景来历,要不是知道薛家家世清白,我怎么会允许你在归化城里开天上香这样的地方!”
她自是仔细调查过的,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她调查的重点是他的家世来历,至于年纪这些,她是真的没记住。
丹卿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渣渣的,不由得有些心虚,看到薛思文气得背过身不理她,继续哄道:“我现在就将你的资料拿来,一字一句的读给你听,保证都记住,行吗?”
薛思文身子不动,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还撅着,却没有说不。
丹卿喊了禾苗去小书房里帮她找,然后将薛思文拽过来,想先给他上药,可一拉他的手,却是冰凉。
虽然已经入秋天气渐冷,但寝殿里是用了炭盆的,她穿着外衫还觉得热呢,他的手怎么会这么冷?
这是真的气坏了吗?
丹卿将薛思文的双手拉过来,努力想要团在自己的掌心里,给他揉搓,嗔道:“怎么就气性这么大,之前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更多关心你,好不好?”
揉了一会儿也不见好,丹卿只好叫人拿了厚被来将他整个人都包了起来,又叫人拿了手炉来,放在被窝里给他暖着。
“我没生气,公主别忙了,”
薛思文不忍见她担忧,柔声哄道,“许是刚刚为了摆姿势勾引公主才凉了些,你若当真心疼我,就上来帮我暖暖,比这手炉管用。”
丹卿被他逗笑了,当真上了床跟他挤在一个被窝里,厚厚的被子加上暖和的手炉,在原本就很温暖的寝殿内格外的热些,没一会儿她就出了汗,可他却依旧触手冰凉。
丹卿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沉声问道:“你说
实话,到底是怎么了?”
薛思文的表情明显有些心虚,眼睛一转丹卿就知道他要说谎,不等他开口就高声道:“来人,叫安太医过来一趟!”
薛思文伸手拦她:“别,大晚上的就别折腾安太医了,我就是,就是,”
他小心的观察丹卿的神色,“就是吃了那个药,安太医说浑身发冷是正常的,习惯了就好了。”
那个药?
丹卿愣了一瞬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怒道:“你吃之前都不告诉我一声?!”
薛思文乖乖的在床上跪好,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丹卿被他气笑了:“就那么着急?我不是说了再缓缓,让安太医再给你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再用吗?”
“可是自从公主停了药,已经好久没碰我了,”
薛思文委屈道,“反正都是要用的,早些用晚些用都一样,我也没觉得难受,还不如后背上的伤疼呢。”
丹卿沉着脸不理他,只是将人拉过来转过去,给他涂药。
薛思文也不知是真的疼了还是故意装疼像博她怜惜,不停的嘶出声,丹卿不去哄他,但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力度。
等上完药,她叫他穿好里衣,又将人塞回了被窝里。
这时禾苗才拿了丹卿要的资料回来,丹卿让薛思文趴好,自己坐在床边,打开信笺,虽然还在生气他不听话乱吃药,却依照刚刚答应的,一字一句的读着他的生平。
果然他是康熙二十年生人,丹卿掐指一算,当初初遇他的时候,他才不过十六岁,跟裴端的年纪差不多,竟然就能自己独自撑起天上香,果然能算是经商的奇才。
而如今,他还尚未及冠,若按现在的标准算,他还是个没成人的孩子呢。
“康熙三十三年山西府试第三名,”
读到此处,丹卿愣住了,转头问道,“你还考过科举,十四岁就中了秀才?那为何不继续读书,非要出来经商呢?”
不是她看不起商贾,而是在这个时代,读书科举是人们眼中最好的出路。
十四岁他就过了府试,还是第三名的好成绩,来年的乡试几乎必然会中,而成了举人之后,便有了选官的资格。
他的年纪尚小,家道又殷实,供得起他多读几年书,将来未必不能会试高中,成为进士翰林,以他的能力,无论是去户部任职还是外任主政一方,都必能出人头地。
可他却放弃了大好前程,没有参加乡试,反而与胤礽身边的人搭上了关系,独自跑到这归化城来经营天上香。
丹卿的脑子里闪过“熊孩子”三个字,突然觉得他这顿家法挨得着实不冤。
代入薛家父母的视角,不打他一顿,真的很难解气。
“读书有什么用,只凭我出身商贾,即便考到了好名次,依旧被人看不起,”
薛思文嘟囔道,“我看不惯书院里的那些所谓书香门第的庸才,整日里学问做不好,就知道暗地里给人使绊子,这样的人品,将来就算是做了官,能是好官?可他们就凭衣带关系,也注定了会有好前途,我不愿与这些人做同僚,所以那乡试自然没什么好考的,倒不如经商赚钱,享受人间喜乐来的痛快!”
“更何况我当时自觉攀上了太子,想着只要我能帮太子办好事,将来有一日就算他们真当了官,在我面前也得夹着尾巴做人,心里觉得痛快得很,所以就不管不顾的离了书院,也离了家。”
丹卿完全能想象到他当时中二病犯了的模样,翻了翻眼睛道:“行吧,那你这顿打也算没白挨。”
薛思文却摇头道:“我爹不是因为这个打我的,他自己年轻的时候比我还离经叛道,哪有资格管我?”
丹卿疑惑:“不是为这个是为什么?”
薛思文也不隐瞒:“是为了我做暗娼生意。薛家家规,不准碰青楼赌场,我那时年少气盛,只想着尽快做出些成绩来,走上了歧路,幸而公主教诲,免我错得更多,我祖母说,想当面拜谢你呢。”
竟然是为了这个。
丹卿更觉得薛思文这顿打挨得不冤枉了,心里对薛家的印象也更好三分。
薛家世代经商,却将不能做最赚钱却也最丧良心的两个行业写在家规里,可见家风清正。
薛思文年少轻狂,弃文从商,不在父母膝下尽孝远走他乡,在这个时代是大不孝,但他爹年并不责怪他选了不同的人生路,只打他背了道义坏了家规,如何不算开明?
想来也是,只有自小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才会更懂得如何去爱人,他的勇敢示爱和甘愿付出,何尝不是因为父母对他无私的爱?
若是这个世界上的父母都能如他爹娘这般既尊重孩子的选择,又能狠下心来管教,教他不要走上歧途,那又怎么会养出那么多为了争夺家产对至亲都毫无人性的人呢?
“我也想见见你的家人。”
丹卿如是说道。
她原是不太想跟他家里人打交道的,总觉得会麻烦,但如今,却觉得这样的家庭一定会懂分寸知礼节,与他们相交,应该不会是件难事。
丹卿终究还是叫人将安太医请来了。
安太医给薛思文把了脉,然后直言道:“自古女子避孕的方子众多,而男子少有,公主又不想叫薛公子坏了身子,臣虽依照绝嗣的方子减了毒性换了更无害的药材,但终究还是阴气过重,导致体寒是必然的。”
“难道就没有其他更安全些的法子?”
丹卿问道。
安太医琢磨了一会儿,摇头道:“民间倒是有用羊肠鱼鳔避孕的,只是用起来不太方便,而且易破,不敢说一定能有效果。”
避孕套这种办法丹卿早就想到了,不用安太医说,她也知道没有橡胶,那种土办法的避孕套完全不保险。
“要不然还是一直用香吧,”
薛思文建议道,“我知道公主怕影响了侍女们,那我们只用在床帏之内,今后公主的床榻全都交给我来收拾便是了。”
安太医也点头:“试了这么多法子,还是用香最好。那香料方子是前朝宫廷传下来的,几经改良,可保不会伤身,还有养颜健体的功效,只是公主要知道,这香用久了,只怕也是没有回头路的。”
丹卿看向薛思文,她是不在乎什么回头路的,本也没打算再生孩子,可他呢?
她如今知道他尚未及冠,更不敢确定他是否真的做好了一生无子嗣的准备。
“公主若是肯赏我,绝嗣的药我也愿意喝,更何况只是用香,”
薛思文笑道,“人生苦短,谁又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公主万般都好,就是思虑太多,总想着将来如何,却为何不怜惜眼前人,只活在当下呢?”
难不成都学他一样,纵情任性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一点都不顾及后果?
丹卿瞪了薛思文一眼,却对安太医说道:“无论如何,不能再给他试药了,真将身子折腾坏了,后悔也来不及,你给他开些调养的方子来,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安太医依言而去,薛思文其实身上很不舒服,但见丹卿神色不虞,还是乖乖凑到她身边说话哄她展颜。
“公主别恼了,我知道错了,今日我原本是去向安太医讨点药膏的,正赶上他想找人试药,我脑子一热就喝了,其实安太医早就骂过我了,”
薛思文抱着丹卿蹭蹭,“原也没想再喝第二副的,不过既然喝都喝了,安太医说刚喝完效果最好,要不然你来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旁的问题?”
丹卿秒懂,深吸一口气,就想去扯他的耳朵,刚一抬手,却被他抱了个满怀。
薛思文轻轻在丹卿的脖子上吻着,一点点吻到耳后,竭尽全力的撩拨着她,让她收回了手,软下了身子。
“姐姐,我冷,你多疼疼我吧,”
薛思文在丹卿的耳边低语,毫不掩饰的诱惑,“我想要你,给我可好?”
他的身上依旧微凉,可此时在开始燥热的丹卿眼中,却更加诱人,丹卿
忍不住抱住他,轻吻他的唇,继而往下,逐渐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
一场与往日相比更加温柔绵长的情事之后,薛思文抱着丹卿感慨道:“以前我就知道用过这种药的男子会格外渴望与女子在一起,如今才终于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
难怪是流传在青楼暗娼里用来控制人的手段,这种对温暖和激情的渴望,只有承受过的人才会明白。
丹卿却嫌弃道:“冷冰冰的有什么乐趣,在你养好身体之前,没有下一次了。”
其实她也觉得很是不一样的感受,但若是用他的健康为代价换来的欢愉,她绝不想要。
薛思文委屈巴巴的往后缩了缩,似乎怕自己凉到了丹卿,丹卿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人抓回来盖好被子道:“乖乖睡觉!”
明儿她就要叫薛家人进公主府来见见,以后还是得多让薛思文走动。
他年纪小,性子未定,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可又偏是个惯会卖乖撒娇的,叫她不忍心责怪,纵着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既狠不下心来管教,那就还是找个能管得住他的吧,他爹虽然打他,但看他背后的伤也知道还是心疼他舍不得下狠手的,叫他挨几下知道疼长长记性也是好事。
他是个极聪明的,无论做什么事都能成,她盼着他能成为她的助力,也希望他能不负自己的天赋,有所成就,所以更不该只一味纵容宠溺,得叫他稳下心性,好好做人做事才行。
于是乎第二日丹卿便将薛思文抓了起来,叫他亲自回去请薛家人来做客。
薛思文后背还疼着,并不情愿,但丹卿有命又不敢不听,最终还是去了。
薛思文的弟弟薛思桓今日也在,他今年才刚十三,小时候对薛思文亦是十分亲近,如今几年未见,还是第一时间就扑到了兄长身上去。
“疼疼疼,快撒开!”
薛思文将弟弟从身上扒下来,“你多大了,知道自己多沉吗?”
薛思桓吐了吐舌头,然后在看到薛明出来的一瞬间又重新板了脸,变回了往常那副小大人的模样。
“哎呦,薛大少爷竟然还敢回来?”
薛明故意冷嘲热讽,“昨儿不是说定要回去向公主告状的吗,怎么,今儿来找你爹我算账来了?”
薛思文翻了个白眼,乖乖的送上丹卿亲手所书的请帖,不过留了个心眼,只说请容老夫人和王氏前去,并不提薛明。
薛思桓悄声问道:“那我呢,那我呢?公主嫂子也请我去了?”
薛思文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心领神会道:“兄长放心,祖母叮嘱过的,要对公主恭敬,就算心里拿她当嫂子,也不能叫嫂子。”
薛思文抬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又问道:“阿柳呢?怎么一直没见到?”
薛青柳是薛家的小女儿,如今还不到六岁。
“店里人多,就没叫她搬过来,还住在原来的宅子里呢,”
王氏答道,“你祖母说想回去看顾她,我没让,那丫头调皮得很,且叫她自己闹腾吧。”
“还是接上一起去拜见公主吧,”
薛思文道,“小郡主如今虚岁三岁了,公主之前听说我还有个妹妹,就说叫接到府里去与小郡主一起玩儿,不如今日就叫见见,若合得来正好也叫娘不必总挂心,若合不来,也不强求。”
王氏点了点头,立刻叫人去接薛青柳,薛明却不乐意了,嘟囔道:“我儿子都去伺候公主了,如今还叫闺女也进府去当奴才,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王氏立刻横了他一眼:“那是你自己愿意把自己当奴才!公主是何等身份,纾尊降贵请咱们这平头百姓进府,还不是沾了我儿的光?小郡主又是何等尊贵,能愿意跟咱们阿柳一起玩,对阿柳只有好的没有坏处,你这当爹的自己拎不清就少掺和!”
薛明虽是薛家家主,但很明显在薛家能做主的并不是他。
容老夫人素来跟儿媳亲近,也不管儿子愿不愿意,高高兴兴的收拾妥当,带着孙子孙女与儿媳妇一起上了马车,就往公主府而去。
丹卿听说薛明未到,来的只是薛家女眷和才十来岁的弟弟,便干脆将人请到了内院正殿。
容老夫人带头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丹卿亲手将她们扶起来,笑道:“我与素瑜说了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他却说老夫人重礼数,若是拦着,只恐以后不敢登门。”
“这话说的极对,公主垂青是薛家修来的福气,若是我等不懂惜福,却是对不起老天爷的眷顾了。”
容老夫人礼数周全,却也并不故作骄矜,丹卿让坐便大大方方的坐下,尝了禾苗端来的茶水后赞道,“果然是来长见识的,这普洱当真醇香!公主如此大方,那咱们可要多用几碗,不能辜负了公主的心意。”
丹卿总算知道薛思文那哄人的本事是从哪儿学来的了,容老夫人几句话不失恭敬又拉近了与她的距离,之后王氏也放松了下来,捡着薛思文少时的趣事说给丹卿听。
薛思文瞧着她们相处愉快,松了一口气,又见丹卿意犹未尽,便道:“公主,我带弟妹去见见小郡主,让祖母和母亲陪您说话。”
丹卿摆手道:“不急,我叫人备了宴席的,先用过膳你再带弟弟妹妹去园子里玩。”
说罢,她便叫禾苗去将蘼蘼抱来。
之前是怕薛家人不好相处,故而没叫蘼蘼过来,如今却是放下心来。
蘼蘼惯不是个认生的,没过多久,就爬到了容老夫人身上去,非要她来喂饭吃。
丹卿想将她抱过来,容老夫人却道:“无妨无妨,这几个孩子小时候都是我喂大的,小郡主喜欢吃什么,指给嬷嬷看好不好?”
蘼蘼咿咿呀呀的跟容老夫人说着悄悄话,薛思文也说没关系,丹卿便叫禾苗伺候着,然后招手将薛家小妹薛青柳叫到身边,让侍女给她加了个位置,挨着她用膳。
礼尚往来,容老夫人对蘼蘼照顾有加,那她自然也要顾着点薛青柳,也免得小姑娘被冷落,心里不开心。
丹卿以前就常带着弟妹,倒也会哄这么大的孩子,薛青柳年纪虽然小,却也懂事,不吵不闹,大大方方的给丹卿说她平日里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还悄悄抱怨说爹爹总想给她吃她不喜欢的。
她们这一对那一双的,看的薛思桓眼热,看向亲娘也想体会一下母爱,可谁知王氏正忙着给他亲哥夹菜。
“我瞧着这桌上许多都是你爱的,可见公主心里有你,”
王氏悄声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都说高嫁女低娶媳,她这儿子“嫁”得太高了,虽然嘴里说着是幸事,可这心里难免担忧,怕他受委屈过得辛苦。
今日见到丹卿温柔和善,虽然尊贵天成,却并不高高在上,公主府里规矩大些,但也不苛刻,下人们对薛思文口称公子,亦是十分恭敬,才叫她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去。
他们薛家当真是祖宗三代攒下的福气,今后在这归化城里的日子,也肯定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