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挖坑埋仇人,顺便春游
“亡国之君,暂时不能杀,得为其余五国做表率。所以赵迁,今为阶下囚,先关着,待整个赵国尽数归秦,便将他流放。”嬴政正色。
李世民举双手赞成这个决定:“阿父真是英明神武、计谋深远。”
“别以为说两句好听话,我就不打你了。”嬴政无情地戳穿他的小心思。
“哦。”他毫不介意,殷勤地问,“太后呢?”
“城破的那天,她被赵国大夫杀了。”
赵迁还没到亲政的年纪,在赵人看来,祸乱朝纲的罪,便归在了倡后头上。邯郸被秦军攻破的那天,赵王宫无比混乱,母子俩无处可逃,最后一个被俘虏,另一个被杀。
“郭开投降了吧?”李世民顺势问下一个。
郭开这种贪生怕死、构陷忠臣良将的奸佞,总是跪得很快,一看情况不妙立刻收拾钱财投降,恨不得打开城门喜迎秦师,换个国家继续享乐。
战国时期的四大名将,郭开一个人解决了两个,某种程度上比李世民还厉害。
尽管赵人恨得要死,但这人确实对秦国有功,嬴政倒也不会杀他。毕竟其他几国也有这样的人,收了大笔秦国的贿赂,干着这样卖国求荣的事。秦国还有用得上这些人的地方。
“他的投诚书。”嬴政翻出郭开的降书扔给太子,“我打算封他为客卿,赏赐千金,以嘉表彰。”
“让他活几年?”李世民随手接住,展开来,一目十行,漫不经心地问。
“那得看赵人愿意让他活几年。”嬴政漠不关心。
这是个游侠刺客遍地走的时代,燕赵之地尤其任侠,郭开这种臭名远播的奸臣,在赵国被灭后,还能活得好好的,尽享荣华富贵,让赵人怎么想?怎么忍?
就算他再仔细自己的命,一辈子待家里不出门,不见客,庖厨烤鱼的也可能是“专诸”,修厕所的也可能变成“豫让”,在众多侍卫包围下睡个觉,都可能被“聂政”冲进来砍死。
嬴政与李世民皆不关心郭开的死活,郭开又不是秦国培养派出去的间谍,他们没有保护他的义务。
“王上,到了。”
下车时,嬴政还注意了下李世民的动作,见他若无其事地踩着胡床蹦跶下来,动作轻松自然得跟一点伤没有似的,不由又瞪他一眼。
李世民:“?”
为什么老是瞪他?他什么都没干呢。
一条泛白的河流穿城而过,屋舍俨然,桑田齐整,风景倒是不错,只是跪在地上的那群人哪怕被绳子绑着、嘴里塞着布也呜呜乱叫,一直发出噪音,打扰了李世民看风景的心情。
“这是漳水吧?”他无视了地上还在增加的人群,眺望远方。
“你不是建议过桓齮引漳水灌城吗?”嬴政瞄了一眼满地的数量,感觉还不够多,便随口与他闲话两句。
“不是我建议的啦,不可以冤枉我。——没有鹤鸟吗?”他东看看西瞧瞧,试图寻觅燕丹说起的嬴政童年小故事里的那只仙鹤。
“我后来不去河边钓鱼了,鹤鸟只是来吃鱼的,没有鱼,大约也早就飞走了。”
“还好不是被人射杀吃掉了。”
“兴许。”
“我还以为……”李世民欲言又止。
“以为什么?”嬴政看着他,直觉他在想什么怪东西。
“我还以为那只陪你钓鱼的鹤,被赵偃杀了,烤了,然后他逼你吃来着……”李世民以手掩唇,凑近嬴政,神神秘秘地小声。
蒙毅往左边走了一步,低头看地:这土可真土啊。
蒙恬往右边走了一步,抬头看天:这天可真天啊。
至于王上和太子在说什么,他们一句也没听见。
李信一看,马上跟着学,使劲瞅着那帮被绑起来的人,数数有几个。
嬴政忍了又忍,要不是现在人多,真想揪他耳朵。“哪来的谣言?”
“因为你说鹤鸟不好吃……”李世民当然就胡思乱想啦。
“没有这些事。我落水之后,便很少出门了。很快又搬了家,尽量避开赵偃耳目。”
“那很难吧?毕竟这里是邯郸,赵偃是公子。”
“难,也得做。”嬴政没有反驳,只淡声道。
想来确实费了不少周折,在当年的局势下,邯郸处处皆是危机。秦攻赵越猛,嬴政越危险。
李世民忽然拉住了嬴政的手,温和地笑道:“要不要去钓鱼?”
嬴政侧首望着他,背景里是昔日的仇人在呜咽求饶,痛哭流涕,抖若筛糠。秦军在努力挖坑,忙得热火朝天的。
好一番奇怪而别致的风景。
嬴政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竹子和柳枝现做的鱼竿,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线和小米,大概是抓人的时候顺便拿的,随便这么一绑一系,往水里一丢,就行了。
“你的柳枝是空的,没有鱼饵怎么能……”
嬴政话音未落,只见河边的太子一个紧急抬手,长长的柳枝被鱼儿咬住,扯出水面时柳枝被拉扯得弯弯的,一个劲往下坠。
“漳水里鱼这么多的吗?刚扔下去就有鱼上钩。”李世民兴高采烈地把鱼拿过去给嬴政看,“我现在知道你当年为什么能钓一桶鱼了。”
嬴政无语,很无语。
这小子随随便便的态度,和这条不长眼的咬柳枝的蠢鱼,显得还在寻找最佳地点的他人菜瘾还大。
这肯定是个巧合。
嬴政稍微离他远点,寻觅到一处不错的地方,先撒一把小米,吸引附近鱼群的注(意)……
“哇!阿父!快看我!又钓到一条!这条比刚才那条还漂亮,有我巴掌大了,它是鲤鱼吗?是不是鲤鱼?”这么点距离还不够天策起步的,嗖地一声就蹿到嬴政边上了,绕着他欢呼炫耀。
“你把我的鱼吓跑了。”嬴政板着脸。
“有吗?”李世民笑嘻嘻地拎着鱼尾巴,“鲤鱼是烤着吃好,还是做汤更美味呢?”
滚啊混小子!嬴政拂袖,根本不理会他的得意。
这不影响李世民吹着口哨,把鹞鹰唤下来,对着宠物又炫耀一遍。
大唐是明令禁止吃鲤鱼的,因为“鲤”与“李”谐音,但贞观律法宽松,这种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给鲤鱼改个名字继续吃,吃完还要写首诗,大大方方表示我吃的就是鲤鱼,很多时候也不会怎么样。
只要别闲得慌非要在李世民面前吃就行。
但是现在不一样啦,他才不在乎这个呢,爱咋吃就咋吃,喂鸟也无所谓。
“阿父阿父,这是什么鱼?它好扁。”
“这条有点黄,它还有胡子!”
“‘有酒有鱼,鲇鲂孔庶’,这是鲇还是鲂?”
“哇!好大的鱼!断了!”可怜的柳枝咔吧断成两节,李信瞬间抄网,帮太子捞上了这条正准备逃跑的大鱼。
“你好厉害!”太子顺嘴夸夸李信,兴冲冲地带着他的鱼,一刻钟跑过去骚扰嬴政八趟——可能还不止。
“阿父你钓到了什么鱼?”他扒拉着木桶,把自己刚到手的大鱼丢进去。
大青鱼一个甩尾,溅起高高的水花,打湿了他和嬴政的衣服。
嬴政面无表情地提杆,看向那还在扭曲的长条生物,嫌弃地丢下钓竿。
“好长一条蛇,晚上炖蛇羹吃吗?”
“可能有毒。”
“当我没说。”虽然李世民觉得河里钓鱼钓上来的蛇,有毒的可能着实很小,但还是不纠结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赵地多枣栗,水边的枣树上开满了黄绿色的小花,香气清幽。
李世民抬头看着这些密密的枣花,想象着秋天枣子成熟时,幼小的嬴政会不会也站在他站的这个位置,努力踮起脚,去够枝头的青枣。
小小的嬴政,该有多可爱啊。
这样一想,李世民就忍不住笑了,觉得时光荏苒,故地重游,他好像在走嬴政的童年路,与旧日的幻影重叠,好生奇妙。
嬴政小时候应该喜欢吃枣子,因为他现在也喜欢吃。
由青转红,脆脆甜甜,又不会甜得腻人,伸手就能摘下来,洗一洗或擦一擦就能送入口中,一口咬下去,便是脆响清甜。
李世民小时候时常拿着弹弓祸祸枣子,打下来用布兜着,洗干净摆盘,乐颠颠地送到嬴政案边。
嬴政通常会很给面子地吃几个。
“阿父,你有摘过这棵树上的枣子吗?”他兴致勃勃地问。
“摘过。”
“有没有被毛虫的毛蛰过?”
虫子本不该用“蛰”这个字眼,但枣树上常见的那种绿毛虫非常恐怖,就算只是掉根毛到手上,也能引起剧烈的痒痛,很快又红又肿,若是不管,能疼好几天,跟被蜜蜂蛰了差不多。
嬴政微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虫子面前,人人平等,除非远离,否则总是难以避免的。
“王上,名单上的人已经都齐了。”王翦的副将羌瘣郑重前来禀告。
“好。”嬴政正要起身,忽闻一声鹤唳,清越辽远,从九天之上传到人间。
他仰起头,那鹤唳一声接着一声,竟渐渐近了。白羽如雪,好似垂天之云,滑翔的姿态优美至极,宛如水墨挥毫而就。
黑色飞羽怡然舒展,长颈丹顶,那朱砂的色泽犹如鲜艳靓丽的宝石,更衬得其风姿飘飘,不落尘俗。
但是它一落下来,就迈着长腿直奔木桶而去,长喙一伸,就叼了条鱼吃起来,一点也不客气。
好自来熟一只吃货。
李世民有观察过邯郸并无成群结队的这种白羽朱顶鹤,倒是有灰色的鹤,没这么白,也没这么仙气。这只是凑巧路过,还是在此停留?
更重要的是,“它是阿父认识的那只鹤吗?”
李世民希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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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崽迷迷糊糊中,看见了冷锐而寒光凛凛的长针。
“嗯?”他立刻惊醒,向后避开,警觉道,“你要作甚?”
“针灸。”李世民煞有介事。
政崽狐疑地打量他,惊讶:“你随身带针?不对,你擅岐黄?”
“谈不上擅长,我师从名医,学了一点皮毛而已。”孙思邈和夏无且,都是名医,都教过他一点东西,没毛病。
政崽摇头:“我不信,你看起来半点都不像医者,不许在我身上乱扎……”
话音未落,一根细长的针已经刺进了政崽手上,还转着圈儿来回拧动,在他气恼瞪眼的时候,被摸摸头,又捧着手腕,动作还唬人的。
李世民笑眯眯给他顺了顺毛,额头贴额头,试试温度,温和道:“我以前也给别人针灸过,很管用的。你不用怕,不会伤到你的。”
“我还是不明白你哪来的针?”[问号]
“最近闲着无聊,翻医书玩,弄来一套针具,卷起来装在布囊里,看谁生病了就给他针几下试试,可有意思了。”李世民说着说着就乐开花。[哈哈大笑]
真的很有趣啊!
上朝都变成了一项超快乐的娱乐活动,从第一排的重臣一个一个往后看,目光炯炯,发现一个气色不佳、腿脚不好、头疼腰疼、或者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的,下朝之后马上逮住,殷切邀请,免费实验——啊不,免费医疗,别提多热情了。
吓得那帮熟人溜得比兔子还快,没有一个敢停留的,生怕慢一慢就成了针下刺猬。
“我手很稳的。”[让我康康]
李斯:“这不是手稳不稳的问题。臣没病。”[哦哦哦]
“你眼圈都黑得跟白罴一样了。”
“臣只是熬了几次夜。”
“几次?”
“总之臣没病,臣还要去修订律法,臣告退。”[化了]
几句话的功夫,其他人已经全跑了。李世民只能去烦跑不了的人。
“我把所有穴位都记住了。”
蒙毅:“那记性很好了。”[无奈]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我扎针很准的,从来没有扎错过。”
嬴政:“关我何事?祸害别人去,离我远点。”
大政不让靠近,小政总没问题了吧?看看他这针,扎得多准,特别漂亮,起效也很快,不到一刻钟,政崽感觉就好多了。
都说了他没有乱来,哼,还都不信。
“我是不是很厉害?”李世民骄傲得求表扬。[坏笑]
政崽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确实一下子轻松了很多,没有那种浑身无力的滞涩晕乎之感,等他把针拔了,便道:“多谢你。”[眼镜]
“睡吧,明日你若是好了,我便带你走。”他吹灭烛火趁机把政崽拉进怀里,窝进被子里,继续睡觉。[摸头]
“这么快?”
“夜长梦多,被赵国发现了,可就走不了了。邯郸的仇,我们日后灭赵时,会报的。”
“灭赵?”政崽愣了愣,好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灭赵。”李世民从容而笑,“不着急,会有这么一天的。”
那一天,其实早就到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