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率军追击,昼夜不停……
【中宗被骂了也不生气,问他:天下既然已经乱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邵君正就呵呵一笑:你和南边那几个家伙有什么区别?我一个都看不惯。来吧!刀斧加身,我面不改色。唯独有一个要求,只要你对百姓好一些,我就无话可说!
中宗本来不生气,也被他搞生气了。你小子这意思,是在质疑我的人格,怀疑我的人品?
再一看邵君正满脸死猪不怕开水烫,他手一挥,把邵君正关了起来,然后忘了。】
此时才十七岁的邵君正,还是冲动的年龄。
他在并州读书,成绩勉强算是中上,是个急公近义、嫉恶如仇的性子。
因此人缘极好。
看着天幕上的对话,再回想起天幕说中宗“带兵南下,破城后秋毫无犯”的前提,他的脸微微一红。
【等到他一路打到肃州面前,与何思齐对峙武威宣阳城时,再抽时间处理内政,才终于回忆起此人。
他想用这个人,但并不准备直接用这个人。
俗话说的好,对讲义气、讲规矩的人,有一套单独的办法对付他。你邵君正既然嫌我谋逆,不正规,不正当,不合适,那你先去看看别人治下啥情况,再看看我怎么样。
对比出真知,要是真有人做得更好,你小子大可以滚蛋。】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点粗俗,但众人不以为意。
都了解中宗什么性格了,大家就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说句老实话,一个能对人才上心的上位者,已经是大家翘首以盼的。
除了弘安帝。
他忍不了了:“这边的事情结束,你就去多学习学习,如此粗俗,岂堪为——”
弘安帝说到半截,一个急刹车,闭口不言。
周涉&三皇子&四皇子:“……”
陛下,堪为什么,你说完啊!
【邵君正抱着行囊,骂骂咧咧地被撵去并州另一个城池:兼合。
但出乎意料的是,中宗并没有夺走他的兵权,反而非常大度地把从前跟随他的士兵一起打包丢了过去,只让人传话说:“听说何家有屠城的前科,兼合我就交给你了。”】
阳谋啊!
这明摆着是坑了邵君正一手。既然你不希望我伤害当地百姓,那么你一定更不会喜欢对面的何家。
就算不想跟着中宗混,帮忙出力守住城池也是必须做的。
【听起来太坏了,但邵君正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一开始还怀疑中宗是想故意消磨实力,把他的士兵全部弄死。
然后他就发现补给永远及时送到,甚至待遇比以前好多了——这很合理,毕竟他以前的老板是五皇子……懂的都懂。】
这确实是懂的都懂。
有些武将听得着急,简直想冲上去取而代之。这么好的待遇,你还不动心?你不行我来!
“优待人才,可以让他软化,却不能让人归心。”
周涉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以前看的电视剧,不同的猴有不同的拴法,爱财者给他金银,爱权者给高官厚禄。
爱民者,唯有与他一心。讲义气者,要让他看到道义。
总之,多说无用,还是让事实来证明吧。
【兼合和肃州面对面,进入战备状态之后,邵君正每天都能看见对面的情景,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其实中宗干得还行,比何家那帮孙子好多了。
中宗的政令他一一研读,总会发现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时间可以让人态度大转弯,发现自己的误解也是,邵君正态度逐渐软化,甚至几次试图面见中宗,但都被拒绝。】
邵君正:“……”
他想让天幕出来说清楚,未来的自己真的见谁骂谁吗?
确定不是天幕在添油加醋,胡编乱造?
之前天幕讲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野史,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并州知州的府衙,自从被中宗接手,就变成了他的地盘。
内厅灯火通明,几张书案相距不远,中宗的心腹们都正伏案办公,一时只听见沙沙作响的落笔声音。
庄元初阔步行来,进门直奔中宗的书案前,弯腰撑住长案,低声道:“邵君正求见。”
中宗毫不意外,连头都不抬:“让他不要往宣阳跑,兼合的防守巡查了吗?我很忙,没空。”
烛台光芒微微跳动,他分外专注,确实没有分出更多心思。
“你之前不是说要把这人收为己用?”庄元初纳闷,“人来了,你怎么又不见了,回头被别人拐跑……”
他没有说完,中宗抬眼望来。他有些疲惫地撑着脸:“我这样宽宏大量的人,普天之下,他还能寻到第二个吗?”
“?”庄元初目瞪口呆,“你……”好不要脸。
“他要是能找到,去就是了。何况我麾下猛将如云,他好用,倒也够不上我三催四请。”他眼睛里只有熬夜批阅卷宗的疲倦,毫无其他想法,“强扭的瓜不甜,既然看不上我,待攻下肃州,是走是留,自然全凭他个人意愿。”
庄元初站在他面前,无奈地长叹一声,还要说什么,迎面飞来一卷白纸。
庄元初抬手接过,只见方竞若满脸烦躁,张口就骂:“办公之地,闲人免入,休得喧哗!”
庄始:“……”
【中宗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看不上我,我也没有必要冷脸贴热屁股,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谁才是值得你效忠的对象。
天下人才济济,中宗手下英杰无数,难道还缺你一个邵君正?】
这话说得在理。
弘安帝也微微点头。
就算真是人才,倒也达不到几次扫榻以待的程度。除非真是天下无双的英才,那就另说。
【邵君正回到兼合。虽然没有大动干戈,但双方一直在互相骚扰,寻找机会。这一年的冬天,毕松德带兵突袭兼合,邵君正迎敌,一战中诛杀半数敌军。然而回程的路上,却被敌方援军包围。
坚守数日,兵疲马困之际,邵君正发现敌方突发骚动,紧密的包围中,竟然露出了一丝缝隙!
好机会!他立即举枪上马,冲破包围。只见刹那之间,一道高大威武的身影纵马而来。
原来!!那就是中宗接到消息,带兵驰援,恍如天神下凡,在他心中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天幕激情满满,声音抑扬顿挫。
邵君正:“……”
周涉:“……”
太诡异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你吧,方竞若!
在沈明哲怀疑的目光中,方竞若摸了摸脖子,以袖掩面:“呵呵……”
【这里up借用一下方竞若的经典文集,《皇图霸业——中宗争霸天下之路》,里面生动地描述了中宗横扫天下的经历,唯一的问题在于他写得过于激动,有时候略显浮夸……但这并不重要。
大家只需要知道,在那一刻,被围困数日的邵君正看见中宗,无论他到底感不感动,他都必须承认:中宗比他大度多了。】
邵君正惭愧地低头,其实他真的蛮感动。
大度的中宗本人:“……”
其实并没有吧,不还是欲拒还迎,欲擒故纵的那一套吗?
【多日来的心结轰然崩塌,邵君正回顾这几个月,即使自己拒不相从,也并没有被穿小鞋,反而多次委以重任。并州治下百姓和乐,连回家的路上见到的笑容都多了许多。
他的妻子也劝他:“一生难得遇见明主,周大人除了不是皇室正统,究竟哪里不好?你就从了吧!”
邵君正本也心服口服,自此正式归降。中宗于是从巡安军中抽调精兵数千,以邵君正和另一名心腹一同作为正副将领,共同训练。】
众人点头如捣蒜。
对大部分人来说,皇帝轮流坐,反正也轮不到我家。
所以到底谁当皇帝,重要吗?
只要对百姓够好,他们就愿意追随。
【新锐部队共计五千人,同吃同住,高强度训练了两个多月。
同年冬天,中宗一直等待的战机到来,赵军见何军守备空虚,兵力大减,于是派遣精兵沿黄河而上,行至峡州,从背后悄悄搞偷袭。何军猝不及防,数战数败,一路龟缩,西面大片地盘落入赵家手中。】
稍有经验的将领齐齐竖起耳朵。
战机这不就来了嘛。
三皇子和四皇子同时看向周涉。
这家伙不是纨绔吗!为什么他说的居然是对的?
对此,周涉暗暗摊手:没办法,谁让老皇帝总是想对他动手?危机之下,人才会迅速成长啊。
【消息一路传到肃州,何思齐奉命南下,驰援峡州。然而大军的动向,即使他竭力隐瞒,还是没能躲过中宗的眼睛。
发觉何军后撤,士气不稳,这正是天赐良机!从来战机难求,现在送到他面前,岂能放过?中宗立刻做出决定,亲自率军追击,昼夜不停。追出百余里,最终追上了何思齐的部队。】
任恒自豪的神情微微扭曲。
一次追击百余里地,这是什么身体,铁打的吗?
方竞若不懂军事,但他懂人类,担忧道:“如此行军,恐怕累及身体,日后……”
沈明哲同样眉头紧皱。
天幕不在意他们的想法,对此,她只觉得佩服:
【何思齐混乱中躲进城中,中宗的兵马将整座城池团团围住。何思齐左耳朵听见的是惶恐和后怕,右耳朵听见的是老将毕松德的叮嘱。】
一道苍老的声音随之响起。
“殿下!”毕松德苦口婆心道,“峡州虽乱,但不至于触及根本,此时仓皇退兵才不应该!以臣之见,还是固守城池为好!”
在他面前,何思齐一身戎装,脸颊青白,正负手团团踱步。
毕松德一把年纪,看得非常清楚。
这位世子殿下,已经慌了!
他被周行远一路追赶,犹如丧家之犬,此刻又恨又怕,哪里还能做出正确的指示?
虽然这么想,但他仍旧道:“殿下!”
何思齐猝然回头,急切地上前几步:“毕将军,你从前让我在武威与周涉对峙,我又怎么不是听了你的?可我们等来的,并不是我的机会啊!”
一阵寒风掠过,何思齐忿忿不平地转过脸去,往屋里躲了进去。
毕松德追进房中:“殿下若出城应战,又有何人接应?”
“周行远只擅守城,不擅攻城,这我可是知道的。”何思齐咬牙切齿道,“毕将军不必再说,听我一言,出城迎战!”
毕松德:“……”
他深吸一口气,很想问问,到底世子殿下从哪里听说的谣言,说周行远不擅攻城?
然而何思齐不等他回答,已经急不可耐地走了出去,口中喃喃:“这一战如果败了,我怎么去见父王?”
毕松德心中一凉。只求速胜,只求战功。
何等愚蠢!
【何思齐拒绝了毕松德守城的提议,他心里已经不再信任老毕,毕竟你当时说好的是“我们等候战机”,结果等来等去,我们变成了战机?
何公子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带着满脑子“优势在我”的最后幻想,亲自督战。忘了说了,何思齐虽然是最高领导,但他本人不出战,他的任务是外行指挥内行,在城头上当吉祥物,表示何家人还在这里,大家加油冲啊——
虽然up觉得,可能也方便他望风而逃什么的,站得高看得远嘛,看见败局马上跑路,非常方便呢。】
天幕日常嘲讽,庄元初听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其实何思齐的行为,以他浅薄的见解来看,和天幕所说的三皇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占着茅坑不拉屎……哦不,太粗俗,他庄元初以后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怎么能这么说话?
不过意思是这么个意思,谁能杜绝镀金呢?只是在危机关头镀金,还试图以自己的见解来干涉老将……
庄元初觉得自己应该给何思齐竖个大拇指,赞扬他不怕死的精神。
【中宗将部队一分为二。大部分兵马与何军交战,自己则带着前不久训练的精锐部队,绕后偷袭。
毕松德对中宗的兵马还是不够了解。两军交战,何军全数压上。然后毕松德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因为他发现,传说中最喜欢带头冲锋的周行远本人,居然不在。你要说是何思齐这种人,他出现就是恐怖故事,而中宗消失了……同样也是恐怖故事。
毕松德意识到了什么,但为时已晚,中宗带着精锐骑兵,从后方压上,前后夹击,何军大败退走。中宗率军继续追击,一战斩杀何军步兵万余人,割下毕松德的头颅,回到何思齐城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