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谎言与真实
张茂祥不动声色的握紧双手,一脸的迷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或许当时很愤怒,但你绝对不是一时冲动就去杀人的。
如果你冲动,你就不会来到张窑村这边才杀人,甚至还准备了分尸的工具,别和我说临时找的,就那小棚子里的工具,可没办法让你在这么短时间找齐。
你从杀人到分尸再到抛尸,连十二个小时都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光凭借激情作案可是做不到的。”
南霃娓娓道来的声音像是悠扬的口琴声,清亮又昂扬。
张茂祥反而随着南霃的话,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不过是强撑着保持正常的表情,扯了扯嘴角,“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我就是激情作案,真的。”
南霃笑了笑,不在意的摆摆手,“你说什么不重要,我们有眼睛会看,有脑子会思考,所以我们不会单方面的偏听偏信一个人,我们会用最公正的第三方态度去寻找案件的真相。
所以,你也不用费劲脑汁去想给自己找开脱的借口。”
张茂祥看了南霃好一会才停住打量的眼神,嗤嗤笑出声,“你还真是不简单,倒是我小瞧你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告诉你马老太的死亡消息的时候,你虽然竭尽全力让自己表现的很悲痛,但你实在是太夸张了,有句话说的很好,眼睛是人类情绪的投射窗户。
你哭的很厉害,但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悲伤,这是最让人感觉割裂的地方。
虽然我们之前是邻居,但实在是来往不多,在我印象里,你是个没有主见,耳根软的人,后来你和刘来娣离婚,我一开始以为是马老太做主,但后来你娶王芬芬这件事,让我觉得,你和马老太之间,反而是马老太更听你的话。
也就是说,你们母子之间,你才是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
张茂祥起了兴趣,松弛的往后一靠,把腿翘了起来,整个人气质一变,“怎么说?”
小刘因为张茂祥的突然改变而吃惊不已。
南霃笑了笑,也往后一靠,看起来比张茂祥更松弛,“你可能没发现,你眼神很喜欢跟着梳着大辫子的女同志转,你和刘来娣刚结婚的时候,刘来娣的辫子又黑又亮,谁看了都夸一句。
后来的王芬芬也是,她有一条又黑又亮的大辫子,你每次看她们,眼神停留在辫子上的时间要比在她们脸上的时间要多得多。
如果不是刘来娣因为生孩子导致脱发还有发色枯黄,我觉得,你应该会忍耐她的时间更久一点,对不对?”
张茂祥不置可否,笑了笑没说话。
南霃接着说:“还有你儿子张显宗,他被王芬芬虐待的时候,我可不信你一点都察觉不到,不然你也不会把马老太喊来把你儿子带回老家。
说到底,你也是不想张显宗夭折在王芬芬的手里吧?毕竟,张显宗要是没了,王芬芬就得抓紧生一个,这生孩子,头发就又可能脱发枯黄了。”
“你说的很有意思,但这些和我妈又有什么关系?”张茂祥不慌不忙的抛出自己的问题。
“没关系啊,我瞎聊的,不好玩吗?”南霃笑得很和善,语气却一点都不客气。
张茂祥老神在在的表情有点破裂,这个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审讯?
南霃咧嘴笑得开心,单手托腮撑在桌子上,“不过话说回来,你和我说,你是看到王芬芬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才起了杀心,冲动之下动了手,杀了人。”
张茂祥颔首,对南霃的话表示同意。
“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在你的老家看到王芬芬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吗?按理说,就算王芬芬和别的男人有些什么,也不会来到你的老家吧?好像生怕你看不见一样,这不是很奇怪吗?”
“也许,是刺激吧,毕竟我也不怎么回老家,在那里不容易被发现。”张茂祥很自然的就给找了借口。
南霃点点头,“你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我们不是在医院旁边的那片民居发现的你吗?忘记啦?”
张茂祥心里暗道一声糟糕,被这个女人给绕进去了,忘记自己是在租房被发现的了,刚才被她东一下西一下的给绕晕了,居然没反应过来。
南霃看张茂祥鬓角慢慢冒出的汗珠,笑得更开心了,也不管他为什么不说话,只是一昧进攻,“你说王芬芬和她的,你所谓的姘头,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房子里呢?
难道这是他们自己租的?”
张茂祥眼神开始游移,明显在头脑风暴,不由自主就顺着南霃的话点头,“没准就是他们自己租的,用来偷情的。”
南霃站起身,慢悠悠的走着,“哎,你说巧不巧,我们有个同事,画的一手的好画像,他拿着你的画像去找那座房子的房东,你猜怎么着?
房东一眼就认出来,这个租房子的人,就是你,你说是不是很惊喜。”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时候,南霃重重的把手拍在了张茂祥的肩膀上,让张茂祥忍不住使劲瑟缩了一下。
“张同志,你很热吗?”
“什么?”张茂祥不明所以。
南霃坐回自己的位置,伸出手指了指张茂祥的脑门,“不然你怎么一脑门的汗呢?”
张茂祥手忙脚乱的给连擦带抹的把脑门上的汗水擦掉。
南霃示意小刘递过去纸巾给张茂祥,“擦擦吧,张同志,我们也不会因为你流汗就把你羁押起来的,不用这么紧张。”
张茂祥看着小刘递过来的纸巾,好半晌才低低的笑了一声,“你可很厉害,这么年轻,把我耍的团团转,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马老太是你逼死的吧。”南霃的话不是疑问句。
张茂祥笑了笑,“也不算吧,她自己愿意的,我只是和她说我杀了人,然后她就喝药了,速度很快,来不及阻拦。”
“是来不及还是根本不想阻拦?”
张茂祥定定地看着南霃好一会才笑了笑,“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