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离魂
楚袖到小厨房来本也是为了传话, 说完也便走了,没再管众人心中如何想,又打算如何做。
尽管她已然在见到穆成安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刻, 容貌相似、年龄相近, 除却双生兄弟外不作他想。
两人间的具体矛盾她并不知晓,但这种事情最终也只能由他们自己来决断。
她无心将自己牵扯进一场兄弟间的纷争里, 只能在说出那一番话后淡然地抽身离去,仿佛带来这样石破天惊的变化的人并不是她。
不知是她今日的运气实在是差,还是那位小公子被她忽悠走后便一直在侧殿等着,总而言之,她再一次遇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宋明轩。
煌煌天光之下, 那个少年着一身素得不能再素的衣裳,双手按在轮椅扶手之上, 目视面前的这一片狼藉。
他从来没这么安静,目光也是前所未有的沉静。
其实说遇到也不太恰当, 因为宋明轩停留在高阶之上、废墟之前, 而她只是从阶下走过,不经意地一瞥便瞧见了满地残骸中唯一的一抹白。
按理说,在大火被扑灭的那日, 宫人们就应该将这些被烧焦的廊柱、匾额以及那些捧都捧不起来的飞灰打扫干净, 因为这样污秽的东西不该留在东宫之中。
但无奈东宫之主是个颇为随性的人,即便是烧灼了他妻子尸身的烟灰,也不允许他们收拾带走。
用顾清修的话来说, 就是在这些东西里埋葬了已故太子妃的精魂。
棺椁里躺着的尸身被宫婢细致地处理过,但即便出动了几十名宫婢, 也未能让那具焦黑的尸体显现出一位太子妃该有的威仪。
于是她们只能给她套上了价值千金的衣裙,带上金玉制成的首饰, 在她灵前燃点长明灯。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太子殿下如此珍爱太子妃,却不愿意为她立牌位。
如今在棺椁面前摆着的,是个无字的木牌。
因为知晓停灵的那位其实并不是宋雪云而是毓秀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秋叶,楚袖鲜少前往灵堂,只在搭建起来的那日恭恭敬敬地去上了香。
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这位宋小公子曾多次在灵堂哭到晕厥过去,他手上往往捧着那个没有字的牌位。
他没有反驳顾清修的决定,也没有尝试自己去雕刻一个牌位出来,他只是抱着那个没有名字的牌位哭喊姐姐。
楚袖站在最下方,是以仰望的姿态看到宋明轩的,对方背对着她,是以她看不清对方手里有没有拿着牌位。
长久的驻足使她有些疑惑,宋明轩为什么能一动不动呢?
他在那里坐着,不哭也不喊,像尊石雕泥塑的偶像。
而在她的认知里,宋明轩绝不会是如此安静的人。
于是她屏气凝神,拾阶而上,她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脚步声,鞋履踏足青石板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很快。
她未曾停步,一直在往上攀,眼神落在宋明轩身上。
对方依旧没有动静,就像是没听到一般。
最后几阶,她几乎是跑上去的,如同秋日里的一阵疾风般卷了上去。
但即便如此,宋明轩还是没有动,又或者说,他是不能动。
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少年郎双眸微微睁开,身体被白绫捆扎在轮椅之上,令他不能挣扎分毫,但奇怪的是,他见了楚袖,动作激烈地挣扎起来,却依旧不发一言。
可明明他口中并无堵口的布巾,是以楚袖猜测,应当是有人点了他的哑穴。
她不通武功,不知如何解开穴道,更看不懂宋明轩那飞舞的手势,只能道:“宋小公子莫急,奴婢先将你送回侧殿,之后寻个侍卫来帮忙。”
宋明轩点了点头,算是应答下来。
楚袖没有像路眠一样的力气,自然不能将宋明轩抱在这高台,只能推着他往一旁新辟出来的斜坡走。
为了缓和陡势,那斜坡极长,足足是高阶的三倍有余。
她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分神打量着宋明轩。
他的双手并未抓在扶手之上,而是揣在了袖中放在身前,看起来像是怀中有着什么东西一般。
毕竟这斜坡虽缓,却也不是全然安全,尤其是在推着轮椅的人是个弱女子的情况下。
若是一不小心脱了手,亦或是骤然停下来,宋明轩一定会狠狠地从斜坡上滚下去。
他的双腿才被正了骨,本来恢复的希望就不算大,再这么一摔,怕是连手都要摔断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这么护着?
难道是那块牌位?
可那块空白牌位又算不得什么机密,东宫所有人都知道,宋家小公子缅怀长姐时便会将那牌位抱走,起初时还有宫婢会拦,后来发现太子殿下并不在意,甚至是纵容宋小公子的时候,也就无人再敢阻拦了。
宋明轩的动作实在明显得很,莫说是她了,便是初年在此怕也不会错过。
说曹操曹操到,她才在心里想了一下初年,就听得坡下有呼喊声传来,定睛一瞧,正是初年。
初年罕见地换下了太医署的规制衣裳,穿了如水波般的烟青色襦裙,裙摆被风一拂便层层漾开,从上面看下去就像亭亭玉立的一支青莲。
青衣的姑娘提着裙摆逶迤而上,不多时便停在了两人身边,她望了楚袖一眼,继而半蹲下身对宋明轩道:“宋小公子怎么自己一个人到这边来了,奴婢换了一身衣裳就不见你人影,吓得魄散魂飞呢。”
“如果下次宋公子还要出来,可千万要带着奴婢一起。”
初年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才猛地发现,往日里她说一句对方骂五句的宋小公子现在却无比地安静。
可低头对上他的视线,分明与先前一般无二,怒火滔天,黑白分明的眼眸快要脱眶而出。
楚袖叹了口气,解释道:“宋小公子似乎被人点了穴,现在没办法开口说话。”
“我从小厨房那边出来,瞧见宋小公子一人在废墟前,担心他是要做些什么,便上前一瞧,结果他被白绫捆缚,绑在了轮椅之上。”
初年讶然,她望了望眼神躲闪的宋明轩,便知楚袖所言非虚。
可若只是这般,宋明轩非但不该眼神躲闪,而是要更加恶狠狠地瞪着她才是。
毕竟是她擅离职守,才让他被人以那般屈辱的姿态绑在了轮椅上。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虽然宋明轩从不对自己的断腿自怨自艾,仿佛真的信了众人口中所说的还有治愈的可能性。
但陪在宋明轩身边的初年知道,他看着乖张,实则色厉内荏,在太子妃逝去后尤其如此。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被少年的哭喊声叫醒,见他深困梦魇、泪流满面,口中不住地喊姐姐。
别打我,我不是野种。
姐姐我怕。
这是宋明轩喊得最多的两句话,初年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她不知道这位小少爷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左了性情,变成如此暴戾的模样,但他对太子妃的确是一片赤诚之心。
这样的赤诚使得他对待有关太子妃的事情都格外谨慎,每次去废墟前凭吊都会换衣焚香,绝不会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出现在那里。
如今分明被人折辱,他却不怨恨,实在是古怪至极。
以她如今的姿态,很容易便能看见宋明轩宽大的衣袖下凸起来的部分,看起来是个细长的物什。
初年下意识地抬头与楚袖对上了视线,而后状似无意地从那片衣袖上拂过。
宋明轩身子往后一缩,躲了过去。
而初年指尖蹭上了些许灰黑,她轻笑道:“宋公子莫怪奴婢冒犯,实在是衣有污秽,于礼不合。”
这幅度极大的动作自然也落入了楚袖的眼中,只不过她像是没看见一般为宋明轩解围:“已经是用膳的时辰了,还是先回侧殿吧。”
“探秋说的是。”这般说着,初年同时伸手过来,从楚袖手里夺过了轮椅的控制权,对着她道:“辛苦探秋,之后便由我来吧。”
楚袖没拒绝,她与初年并排往下走,时不时低头望宋明轩一眼,方才那一躲似乎让那东西在他衣袖之下显了形。
初年的话语更是让他翻着衣袖寻找那抹沾了灰黑的衣料,如此一来,那物什便显现得更加清楚了。
约半尺长、并指宽的细长形物件,一端自翻起的衣袖里漏了出来。
暗沉内敛的黑檀木被雕刻成一寸见方的瑞狮模样,最边缘隐约可见月白色的绢帛。
这是一副字画,除此之外,楚袖想不到什么东西需要被如此裱起来。
这莫名其妙的发展令她更想知晓宋明轩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这东西从宋明轩身上取来。
靠她一个人自然是不行的,但现在有初年打配合,两人好歹也是共事过一段时间的同僚,前些时日配药煮药练出来的默契还是在的。
下了斜坡,初年目不斜视地推着轮椅往侧殿的方向走,只是她似乎没注意到青石板路上多了些碎石瓦砾,直直碾了上去。
木轮被卡得一顿,坐在上头的人被颠簸得离开了椅面一瞬,他下意识地抓住了两边的扶手,宽大的袖子被风吹拂开来,漆黑的瑞兽破衣而出,咚的一声落在了离他脚边尚有一尺的地面上。
万籁无声,就连风声都在他耳边止息了。
宋明轩没有试图去捡,因为这样的距离,他压根儿碰不到,去捡无疑是自取其辱,所以他极力稳住自己的心神,指了指地上的卷轴。
“哎呀,初年你真是不小心,怎么把小公子的东西都掉出来了。”她口吻轻快地抱怨了一句,初年也顺着她说话:“那可真是抱歉,麻烦探秋帮忙了。”
“小事一桩。”
因为真的是小事一桩,她只需走过去,将那东西拿起来,然后送进宋明轩手里。整个过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哪怕在这里的是个三岁小儿也不会搞砸这么一件事。
但是宋明轩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少说也有十五岁的医女,纤细的指尖在画轴背面一滑,那原本系得极紧的束带也不知是如何被拨弄开来。
总之,他看见那卷画轴在平整的青石砖上铺陈开来,一低头便对上了那墨痕深浅的一顶花冠。
金花银珠玉流苏,碧玺翡翠红玛瑙,天下珍宝尽数融在了这顶花冠上。
再往下便是一名长身玉立的男子,他着女子罗裙,却套着男子外衫,一手执竹笛,另一手却仗剑。
如此怪异的组合汇聚在一起,却意外地很是和谐。
那男子面容被一把从旁掷出的折扇扇面遮掩,只露出了一双细长的眉眼。
除此之外,四周还错落着丝绸、金银、宝珠,看得出来,这应当是一出戏的落幕。
楚袖的眼神长久地停顿在某一处,而后赶在宋明轩要暴起之前,她将画轴一点一点地卷了起来,重新塞回了宋明轩怀中。
当然,这件事并没有结束,相反,只是个开端罢了。
是谁送了宋明轩这么一幅画,对方的意图又是什么?
这一切都有待查考,但不是楚袖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别的不说,宋明轩就得有人去询问一番,按身份来说,最为方便的是顾清修。
其实这也简单,只要她在顾清修面前提起,他就一定会去盘问,毕竟这画上的人物他再熟悉不过。
她跟着初年去了宋明轩居住的侧殿,顺带着蹭了一顿午饭后才慢慢踱步回了太子正殿。
路眠和顾清修依旧没有回来,也不知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是以她也不打算在正殿中空耗时间,那里早有人等候。
她推门入殿,正对上那人手执一卷医书,纸笔铺开,旁边已然摞了一叠书写过的纸张。
“秦女官可是在找治离魂之症的法子?”
从暗室里出来用过饭食又将将沐浴一番换了新衣的秦韵柳点了点头,她并未擦干头发,水珠自发尾落下,浸湿了她肩背的衣衫,衬着她都有几分小女儿的娇态。
然而玄衣加身的女子眸光沉静,闻言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她道:“你走之后不久李怀便醒了,我问了他一些细节,总觉得柳小姐身上病症应当并非是离魂之症,而是神魂失散、怔忡之症。”
秦韵柳用了一种文雅些的说法,若让楚袖来解释,那便是最为简单的三个字——失心疯。
失心疯涵盖的范围很广,但总归都是痴傻癫痫一类,最重要的是,很难治好。
楚袖不由得沉了面色,柳臻颜是个极好的姑娘,这失心疯简直就是飞来横祸。
她不认为柳臻颜是个承受能力弱到被人当成推太子妃入水的凶手就会罹患失心疯的人,她得知镇北王有造反之意时也不过是恸哭几刻,在柳亭面前尚且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患失心疯。
“不知秦女官可能瞧出这失心之症的病因?”
秦韵柳没有妄下断言,她只是从容地翻过一页医书,一目十行地掠过上面的内容,道:“不敢妄下定论,还是等见到柳小姐再说吧。”
没有哪个医者敢在望闻问切之前就有胆子说自己一定能治,那不是自信,是自负。
尤其是在太医署里当值的太医,更不会说这种极有可能下一刻就会送自己进火坑的话。
楚袖没再问问题,也没时间留给她再问了,因为外头陡然嘈杂了起来。
这样的嘈杂在东宫之中其实是非常奇怪的,因为太子近些时日心情不虞,宫人们就连洒扫时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惹得太子发怒,更别说是要在太子正殿外如此吵闹了。
“哥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这个地方好亮啊。”
“柳小姐,那边不能过去啊!”
“颜儿,到哥哥身边来,不要去打扰别人。”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楚袖猛地拉开了正殿的门,便见得一个身着彩衣的姑娘向她奔袭而来,乳燕投林般扑进了她的怀里。
这一出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因此被扑倒在地上的时候,她还有些怔愣,双手垂在身侧,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那姑娘从她身上爬起来,以极快的速度跪坐在一边,而后捧起了她的脸,轻轻呼了两口气:“不痛不痛哦。”
实际上砸到的是身后的楚袖:……
正准备落笔的秦韵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笔尖的墨滴便砸在了纸上,晕出一个不甚规则的痕迹。
“这位小姐是?”
闯进来的这位姑娘明显不是东宫里的人,那身看着乱七八糟的彩衣,实际上也是极为难寻的衣料,秦韵柳曾有幸在一位后妃身上见到过。
还不等楚袖回答,那敞开的殿门便闯进来了更多的人。
一名宫婢进来瞧见她倒在地上,面色大变,神情仓皇地上前来搀扶她:“医女大人莫怪,是奴婢们未曾看顾好两位贵人,这才误入了正殿。”
“奴婢这就带他们离开。”
宫婢觉得该尽快带这两兄妹离开,毕竟太子殿下先前便吩咐过要将东宫最偏僻的一处宫室为他们腾出来,摆明了就是不想见到这两人。
可她一时没能拦住柳小姐,让其直入正殿,甚至还冲撞了太子殿下身边伺候的医女大人。
她如今背后冷汗涔涔,只觉得离死不远了。
“且慢。”楚袖伸手挽住了那名宫婢,温和道:“不知这两位是哪里来的贵人?”
这是明知故问,但也不得不问,谁让太医署里的小医女不可能认识镇北王的一双儿女呢。
话音刚落,那身着青竹长袍的青年人便弯腰行礼,姿态谦卑,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医女和宫婢,而是两位世家贵女一般。
“家父乃镇北王,今奉上令携妹前来东宫。”
“家妹身有不适,这才冲撞了这位医女,还望见谅。”
宫婢和楚袖俱往旁边躲闪,以两人的身份可都受不得世子爷这一礼。
见他一直保持着行礼的仪态,似乎没有起身的意愿,楚袖连忙道:“公子客气,都是小事罢了。”
而后她便将视线落在了那个一直攀着他手臂的姑娘身上,对方见她看来,露出一个幼稚到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见这位公子起身,宫婢才走到他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样子是要将两人带去住所。
离开前,楚袖拉住了宫婢的手,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不知这两位要住到什么地方去?”
宫婢讶异,不明白楚袖问这个做什么,这两人来了也是个透明人,无人会在意他们,怎的太子殿下身边的医女还如此在意?
楚袖又指了指身后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秦韵柳,道:“先前殿下说要医治离魂之症,秦女官准备已久,如今人来了,便是打算一起过去的。”
宫婢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说法,并道:“嬷嬷将这两位贵人安排在了旭阳殿侧殿里,那地方清净,不会扰了那位小姐的治疗。”
旭阳殿,东宫东南角落的一处宫殿,在东宫之中是用来摆放那些陈旧的书籍物什的,少有人烟。
让柳家兄妹住到这种地方去,顾清修也未有什么异议,是当真要眼不见心不烦。
但不见人不代表就不给柳臻颜治病了,毕竟话都放出去,哪怕只是意思意思,秦韵柳也该往这旭阳殿走上一趟才是。
今日柳臻颜误入太子正殿,正巧与秦韵柳见了面,何尝不是一种天赐良机呢!
“既如此,我与秦女官也一同前往,便劳烦你带路了。”
宫婢欠身一礼,口中忙道:“分内之事,承不得医女大人一声谢。”
而在两人一来一往交际之时,秦韵柳已然拎起了那硕大的药箱,走到了楚袖身边。
她并没有贸然上前去探柳臻颜的脉,对方看着就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如藤蔓般攀附在哥哥臂膀之上,似乎全然不知这行为其实已经突破了男女大防,十分的不合适。
那位公子倒是颇不自在,屡屡想将那双手扒下去,奈何那姑娘性坚,扒下去就再攀上去,乐此不疲,简直将此当成了一个与兄长玩闹的游戏。
到最后,那公子也放弃了抵抗,任由妹妹贴在自己身边,跟在宫婢后头往旭阳殿走。
楚袖和秦韵柳则走在了最后,两人贴得极近,正低声耳语。
“秦女官可看出什么来了?”
“瞧着无甚攻击人的样子,应当只是神智退化……”秦韵柳又看了一眼走路都不安分、还在蹦蹦跳跳的姑娘,接着道:“退化到了五六岁孩童时期。”
“可有救?”
“这位小姐情况看起来还算不错,或许能有解救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