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会面
“这出《白蛇》虽与以往不同, 却抓人得紧,不知是哪位先生大作?”有人抹着眼泪问询,身侧的小孩子便闲不住地往外跑了一趟, 继而吆喝着回来了。
“是位两个字的先生, 第一个字好像和咱家常去的那个坊市匾额上的很像。”小孩子不识字,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解释。
路过的小童听得这童言稚语, 便肃着脸道:“今日这新戏是云销先生新作,我家老板喜欢得紧呢!”
可不是喜欢么,为了谁演白蛇谁演青鱼,老板都快和公子打起来了,就连上台前两人还互相阴阳怪气个不停呢!
“原来是云销先生的手笔, 怪不得这般揪心。”
小童见那人又陷入沉思,也便转身往楚袖等人的桌旁去了。
他是受老板之托来喊人的, 自然不能多加停留,刚才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戏虽散场, 却有许多人未曾离去, 坐在桌上同看客们一道高谈阔论,对这出戏可谓是夸了又夸。
倒也有几个觉得这戏古怪,将原本的故事改得乱七八糟, 不如自写个全新的, 拿这成名的戏曲作筏子,未免沦为下乘。
说这些话的大多都是些读书人,至于那些个老百姓, 只要故事讲得好就是好戏,谁管它是不是按规矩来。
也亏得古茗楼规矩多, 这两拨人才没当场吵起来,但看那模样, 之后还有不少架要吵。
凌云晚对这一幕很是好奇,只恨自己没能拿纸笔将这些记下,听了好半晌还是意犹未尽。
“唉,都怪我图省事,未带纸笔,不然之后便可循着这些意见更改了。”
楚袖并未阻拦,只道:“以叶老板的影响力,怕是接下来半个月茶馆诗楼都有的说了。”
“到时候你派几个机灵的人去搜罗消息,也无需自己费心整理。”
“若是怕下面的人随意敷衍,带好了护卫到诗楼里听也是可行的。”
楚袖几乎将凌云晚的所有想法都考虑到了,一时之间凌云晚也补充不了什么,只能道了声谢。
两人聊完这些,小童也正好走到近前,先是行了一礼,而后将桌上的茶壶撤去了。
楚袖与他对视一眼,轻微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便转身同凌云晚商量:“如今戏也看完了,凌姑娘可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凌云晚极少出门,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自己能去哪里,便摇了摇头道:“学生并无要去的地方,楚先生若有事,便先行去做吧。”
她不是傻子,那小童方才举动定有深意,还是莫要让先生因她误事了。
凌云晚的回答在楚袖的意料之中,她自袖笼中取出了事先写好的信,按在桌上送到了凌云晚面前。
“有些事情还需凌姑娘帮忙,待回府后再决定吧。”
早在半个月前,楚袖便决定要让凌云晚帮这个忙,但顾及到她尚未从惊吓中转出身来,也便推迟了些。
凌云晚迟疑片刻,却还是自袖中伸出青葱玉指,将那还带着几缕海棠香的信件收拢了回来。
“学生回府后自会给先生回信,先生切莫担忧。”
得到凌云晚的回应,楚袖只是轻笑了一声便离了席,月怜不明所以地要跟上去,却被眼疾手快的小童按在了原地,一板一眼地要她在大堂等着就好。
月怜只愣了一会儿便十分放心地坐了下来,甚至和邻桌的人聊起了天。
反倒是凌云晚有些疑惑,小声问道:“月怜姑娘不担心楚先生么?”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谁想正在和看客们讨论《白蛇》 的月怜却不知怎么在嘈杂中听见了这句,扭头便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担心什么,这古茗楼姑娘来了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怕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她没说的是楚袖这样私下谈事情并非是第一次了,她也无意探究楚袖的秘密,只当自己全不知情,充当一个开心果便好。若是哪天姑娘用得上她了,她也不会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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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袖出了古茗楼便绕路去了另一条巷子,巷尾处仅有一户人家,斑驳错落的门前不知为何挂起了两个硕大的红灯笼,正随风摇摆不定。
她却不觉得怪异,颇自然地上前叩了三次门扉,未见有人开门,反倒是一旁的白墙上蹿出个半大孩子来。
“楚老板,快进来吧!”扎了两个辫子的小女孩趴在墙头同她招手,笑起来颊边还有两个圆圆的酒窝。
听得女该这般说,她却没动,直到听见咔哒咔哒的响声,这才径直推门而入。
门后也不是什么机关密室,反倒是田园意趣十足。
不远处的漏窗上碧绿藤蔓爬着,间或有各色的花朵点缀,倒成了一道花景漏墙。
一个年岁不大的男孩守在门后,待楚袖进来后便将门上的机关拨弄回了原位,之后闷头跟在她身后,像个无声的小尾巴。
楚袖也不是第一次来,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包油纸包好的吃食来,送到了他面前。
“ 这是上次答应你的牛肉干,特意嘱咐了要些茱萸调味,且尝尝与你阿娘的手艺有何不同?”
男孩迟迟不接,斜里却伸出一只手从楚袖手上拿走了油纸包,顺带替他道了谢。
“我替阿宁谢过楚老板了。”言罢便拆开油纸包,从中捻了一块塞进嘴里,也给一旁叫做阿宁的男孩塞了一块。
这两个孩子出自存香阁,是楚袖送到古茗楼来学艺的。
两人是双生子,姐姐名唤安安,性情活泼,弟弟唤作阿宁,不善言辞却对机关术十分感兴趣,在存香阁中也算得上是个中翘楚。
几人边走边聊,待走到目的地时,楚袖也了解了这两个孩子的近况,答应了下次会送些甜嘴的果脯后,安安便拉着阿宁守在了门外。
面前这挂满了各色戏装的地方便是叶老板的专属后台了,楚袖进去时,他正对着铜镜用蘸有猪油的布帕一点一点洗去脸上的油彩。
叶禅明没说话,楚袖也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后的绣凳上,看他打理好自己的一张脸,从浓墨重彩下显现出那张若山巅清雪的脸庞来。
洗去口脂后的唇略显苍白,未曾描画的眉依旧黛色不减,眼眸狭长,面庞如玉。
作为曾盛传京城的名角,除了精湛的戏曲功底之外,叶禅明还有着一张堪比谪仙人的面容。
褪去油彩、又用清水洗过,叶禅明这才转身对上了楚袖,湖青色的衣裙规规矩矩地垂落在凳旁,见他转身,她便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笑来。
“好久不见了,叶禅明。”
叶禅明是个戏痴,自小便是栽在戏本子里的,除却古茗楼里的师兄弟外再无好友。
说来也怪,他这般年纪,竟也能同个小姑娘成为至交好友,甚至隔三差五便会互送礼物。
若非亲子随了自己性情,为人寡淡无趣,叶禅明或许要为他争取一番了。
“确实好久不见了,一个多月闭门不出,一来就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真是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两人相交后,楚袖也不藏私,当下便把云销名下的话本子修改几番搬到了古茗楼来,当时为古茗楼赚了不少看客。
现在虽说楚袖一般不会出手,但接替她的凌云晚亦是一把好手。
也多亏当初楚袖经营云销的名声时有意往飘忽不定的方向塑造,也不至于让旁人怀疑这个云销先生是否换了人。
“那话本子可是我一位好友写的,瞧着不错便送来了。”
“谁想你亲自登台,京城怕是好几个月都要被这出《白蛇》占据了。”
楚袖调侃一句,对面的叶禅明也不在意,反倒是问起了旁的事情。
“明日龙舟盛典,你可有什么打算?”
楚袖也不隐瞒,当下便将自己与路眠通信的事情说了,言明今年的龙舟盛典着实不一般,会有几位尊贵人物前来。
两人共事一主,自然知道那所谓的尊贵人物指的是最上头的那几位。只是叶禅明不明白的是,那几位一向爱惜自身,在宅中深入浅出,在百姓眼中无比期待的龙舟盛典,放在他们面前可真有几分瞧不上。
心中这样想,叶禅明也便问了出来。
楚袖却道:“听说有人往上头递了折子,说隐龙河有些古怪之处。”
“派了许多人手寻找都不见端倪,只得以隐龙河的传说来试试了。”
传言五百年前昭华朝初立时,曾有一条银龙自天穹降世,口吐人言,助天照帝成就伟业。
天照帝一统中原后,按功行赏,银龙本该得万千百姓供奉,奈何银龙不爱名利香火,自去城外寻了个荒凉地界卧了下去。
有了银龙护佑,那贫瘠的土地竟然在一夜之间长出了一条数十丈宽的河流,冬日不冻,日夜奔流不息。
到了如今,可以说京城外的庄户人家都靠着这条隐龙河过活了。
因着银龙伏卧隐去的日子正是端阳日,人们也就自发地在隐龙河上举行龙舟盛典来祭奠这条银龙。
更有夸张的说法是,在第一次举办龙舟盛典时,隐龙河无风起浪,竟从河中抛出一条足有三十斤的大鱼。
官差命人剖开鱼腹,竟见得数颗拳头大小、莹润生光的珍珠,珍珠上刻有小字,连起来便是“天佑昭华,万代永昌。”
在昭华朝的典籍中,隐龙河也有几次异常之处,大多都是对天下大势的指向。
这次隐龙河异常,皇家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势必要派几位皇子前来才是。
叶禅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原因,而后便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楚袖。
“你先前托我查的东西,有了些许眉目。”
“说来也怪,这些日子里,城里城外大小河流湖泊都打捞出了不少尸骨。但仵作验明后却发现,个个都死在四月之前。”
换言之,青白湖里的那些尸骨,才是死亡日期最近的一批人。
楚袖本来翻看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上头记载了仵作的验尸笔录,以及一些流传在百姓之间的怪谈。
她的清秋道只覆盖京城范围,城中官宦商贾众多,理清他们的关系亦非易事,城外的一些事情自然就慢上许多。
好在还有古茗楼在,因着叶禅明的规矩,不少百姓攒攒银钱也能来听戏,谈话间多少能透露些信息。
得了这些消息,楚袖不免更加头疼了些,虽说之前便知晓这不会是个简单的事,但涉及如此之多,还是有些棘手的。
“想来你有许多事要忙了,我也不留你品茶了,且快些回去准备吧。”
正如叶禅明所说,楚袖要忙的事情不少,她也便不再浪费时间,将册子收起来后便径直往门外走。
安安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段红绳,正和阿宁翻花绳。
楚袖出来的时候,那红绳刚好套到了阿宁手上,安安也顾不得玩了,当下便迎了上去,软声道:“楚老板,我们走吧。”
楚袖点了点头,沉重的心情稍微松快了些,牵起安安的手便往外走,正欲牵起阿宁时,却见他双手成兰花状,指尖勾着红绳,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
“抱歉。”
阿宁在为自己没办法空出手来道歉,但这是安安喜欢的东西,他是不可能会松开的。
楚袖也不在意这些,或者说,见得两个孩子关系好,她心中会更欣慰些。
安安和阿宁将楚袖送到门口,安安笑吟吟地开口:“楚老板慢走,安安在这里静候佳音哦。”
两个孩子候在门外,自然听不到楚袖与叶禅明的交谈,是以安安口中的静候佳音,说的自然是新的吃食。
古茗楼虽说不拘着孩子们的行动,但到底是来学艺的,除了一日三餐外的零嘴是极为少见的。
楚袖疼惜两个孩子,也只能每次来时带上一点,让两个孩子过过瘾却又无伤大雅。
“那下次也要麻烦安安和阿宁带我去寻叶老板了。”
在外,楚袖一向以叶老板来称呼叶禅明,毕竟叶禅明素来傲气,能直呼其名的更是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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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袖没再进古茗楼,而是让守在门口的小童知会月怜一声,她自己则是早早地上了马车。
月怜回来的时候,她正捧着一本姜黄色封皮的书看着,一旁的小几上摆着一碟子精致的点心,却一口都未曾动过。
两人早时便来了古茗楼,《白蛇》这出戏格外的长,如今已经是午时过半,已经过了寻常的饭点。
月怜还好,好歹有那些糕点垫着。
楚袖却是除了最初的两杯茶和一块糕点外再未用过什么东西,此时马车上摆着点心,她也未曾动过。
知道自家姑娘一向是忙起来不顾自己身体的,月怜当下便蹿到了楚袖身旁,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楚袖手里的书,另一手则是捏起一块点心,将它抵在了楚袖的唇边。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东西便换了个模样。
楚袖有些无奈,正想开口解释,就被眼疾手快的月怜将点心塞进了她的嘴里,堵住了她的话语。
不得已,她也只能将口中的点心吃完再说。
但月怜并不觉得一块点心能满足一个大活人,接二连三地喂了好几块点心后,才停了手。
这时候,半碟子的点心都已经进了楚袖胃里。
月怜甚至还贴心地为楚袖倒了杯茶,以免她被噎到。
点心是方才同古茗楼要的,软糯可口,楚袖自然也没喝那茶,反倒是开口道:“待会儿且随我去个地方。”
楚袖没说具体是哪里,月怜也便不问,只安安稳稳地坐在马车上,等着到达目的地。
重新将书拿在手里的楚袖瞥了月怜一眼,见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暗道这孩子如此性情,倒不知是好还是不好了。
若是旁人要对付她,未免也太不小心了些。
但转念一想,月怜本就是市井里长大的孩子,或许见识过许多人心黑暗,却未必知晓这些官宦人家下的勾心斗角。
恰如前世的她,不也是被长公主一点一点带起来的么?
马车驾驶得稳稳当当,一路奔着城北最繁华的地带而去,最终在一处三层的酒楼外停了下来。
月怜将楚袖扶出马车,对于这安排不置可否,只道:“怪不得姑娘刚才不想吃呢,原来早在这尚庆楼里订好了吃食。”
风雅之所属城南,酒楼食肆属城北。
古茗楼在城南一枝独秀,尚庆楼便是城北的第一楼了。
尚庆楼的老板年轻时游历四方,手底下的大厨也学了各地的菜谱,手艺不说出神入化,却也算得上精湛绝伦。
最重要的是,在尚庆楼里,各方风味都能品尝。游子在外,大多数时候馋的不就是那一口家乡菜么!
而且老板十分有远见,他在尚庆楼起步时便挂起了牌子。若是有人在楼中尝不到自己家乡的味道,楼中的师傅会根据他的描述做菜,成功后那人更是会得到一两银子的赏钱。
因此,有些人穷困潦倒之际,也会到尚庆楼来碰碰运气,万一能得了这赏钱,也能再熬过一段时间。
前几日楚袖与路眠通信,对方虽然回了信,却未在信中写些什么,只是约了她来这尚庆楼。
路眠只说了来尚庆楼,却没说要去哪一层,是以楚袖和月怜只能先进大堂,再寻个小二问问。
“两位姑娘要上楼还是在大堂?”灰蓝衣衫的小伙子走到两人面前,笑容亲切。
“我们是来赴约的,那人应当已经订好了位置。那位公子姓路,道路的路。”楚袖只提了一句,没有将路眠的名字说出来。
大半年过去,百姓们对于路眠的狂热只增不减,更别说明日就是龙舟盛典,
据楚袖所知,单是路眠是否上场这件事,便已经在京中最大的赌坊——瑞金阁里开了盘,除此之外,还有关于龙舟盛典各个队伍的胜率。
值得一提的是,哪怕从上一届龙舟盛典中胜出,路眠手中那支队伍依旧是赔率最高的。
“原来是路公子的客人,他在二楼等了两位许久了,我这便带你们上去。”
楚袖谢过小二,也便跟着他上了二楼。
她们被带到了一处雅间外,小二推开门后一伸手,请两人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外等着吩咐。
如楚袖想的一样,雅间里除了路眠之外,还有一个许久未见的花蝴蝶。
她面不改色地带着月怜进去,就见那花蝴蝶从她身边冲了过去,跟她身后的小二叽叽歪歪。
“人到齐了,快些让你们后厨上菜,越快越好,可以加钱!”
小二挂着笑容回应:“那是自然,公子且等等,菜品很快就上。”
小二转身要走,脖颈处却传来一股力道,拉着他走不出去半步,只得站在原地。
“哦,对了,记得再加几道甜口的菜。”拉住小二的自然是苏瑾泽,眼看着他要走,苏瑾泽又着急,只好伸手扯住了他的后领子。
“好好好。”小二连忙点头应下,而后苏瑾泽便将他放开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块碎银子。
小二还想开口问问是什么情况,就听得那人抛下一句“补偿”,然后雅间的门就被关上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脖子挺疼,这才明白过来补偿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公子哥儿竟然会为了这种小事补偿?可真是稀奇啊。
因着城北地界鱼龙混杂,哪怕尚庆楼名声在外,也少有达官显贵来,多的是商贾富豪。往日见多了嚣张跋扈的主儿,今日见得这么和蔼的客人,他倒有几分不真实感。
门被苏瑾泽关上后,四人便在桌旁坐了下来。
早先楚袖便说过要带个人来,路眠和苏瑾泽倒也不觉得别扭。
“一个多月没见,也不知道阿袖是忙什么去了!”苏瑾泽调侃一句,顺手就给楚袖倒了杯清酒。
在路眠开口之前,苏瑾泽便补充道:“这可是甜口的果子酒,不会醉的,之前秋姐姐喝了半点事都没有。”
苏瑾泽上头可没有姐姐,这句秋姐姐说得自然是路眠的姐姐路引秋。
楚袖与路引秋交集不多,也不知对方酒量如何,但从路眠明显和缓许多的表情来看,想必是不怎么样,不然路眠也不会放心让她喝酒。
她趁着苏瑾泽给路眠倒酒的空子,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果然如苏瑾泽所说,清甜可口,几乎尝不到什么酒味。
这可不是楚袖喜欢的东西,喝了几口也就放在了一边,与苏瑾泽交换着最近的情报。
路眠时不时提点几句,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两人交流,亦或是为月怜倒些茶水。
尚庆楼上菜的速度很快,想来是之前就在后厨备好了菜,只是她们二人未来,也便不好端上来。
菜品上齐,苏瑾泽率先动了筷子,顺带着招呼月怜和楚袖:“尚庆楼的盐水鸭可是一绝,好不容易来一趟,快点尝尝。”
盛情难却,她还怕月怜不适应,不想一眼瞥过去,那丫头早就拾起公筷,给她二人布菜了。
看来月怜是一点也不见外啊。
“说起来,不知瑾泽可寻到了你那位梦中神女?”
苏瑾泽也不含糊,爽快地道:“略有眉目,许是不日便能得见真颜了。”
“那就先恭喜你了,我这里也有些消息,对你应当有帮助。”楚袖自袖中掏出了之前叶禅明给她的小册子递了过去。
苏瑾泽随手接过翻了几下便收到了怀里,脸上笑容洋溢:“真是多谢了,对我确实作用不小。”
解决了一件事,楚袖立马转向了路眠,却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问出了一个问题。
“明日的龙舟盛典,路眠可要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