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寻人
柳臻颜身份特殊, 在龙舟盛典被掳失踪可算不得小事。
楚袖让月怜将春莺带到了今日的差役身边,陪着她一同报案。她自己却是急匆匆地往卧龙桥的方向去了。
虽然龙舟赛结束了,但龙舟盛典还未结束, 龙舟队的许多人也都留下来和家人共度佳节, 卧龙桥上更是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擦踵。
楚袖没有月怜那样的身手和经验, 此时也只能尽可能地加快自己的步伐。
她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到了对岸,还未靠近瞄龙阁就被鼓乐台下的数名侍卫拦了下来。
“什么人?”
“我是来寻苏公子的。”楚袖自袖笼里取了一枚玉扣递过去,对方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
“确实是苏公子之物,你们两个带这位姑娘进去。”
说是带进去, 其实是要这两人看着楚袖,以防她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来。
毕竟这边的瞄龙阁可全是大人物, 不管是哪位磕了碰了,他们这些个侍卫都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楚袖对此并无意见, 一路上步履匆匆, 闭口不言,只恨没有轻功傍身。
好在苏瑾泽这次并没有四下乱窜好,还好好地待在瞄龙阁里。
远远地看见那抹淡金色的身影, 她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教养, 提起裙摆小跑了起来。
身子骨太弱,以至于她停在苏瑾泽面前时,还在不停地喘着气。
“出, 出事了!”
苏瑾泽原本还贴心地为楚袖扇着风,闻言动作一停, 眉头一蹙:“出什么事了?”
他这些时日忙着找那桩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临时被扯来龙舟盛典帮忙, 如今最怕的就是出事。
“镇北王嫡女,失踪了。”
“什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柳臻颜可是镇北王的宝贝女儿,纵是镇北王旧伤复发回京静养,他手头依旧有着数千的精兵护卫。
倘使柳臻颜真的出了什么差错,那家伙指不定会发什么疯呢!
苏瑾泽当下便冷了脸,吩咐其中一个护卫去通知路眠,他自己则是和楚袖一道回了柳臻颜消失前的地方。
回去有苏瑾泽的侍从开道,速度快了许多,盏茶功夫两人便到了春莺所说的贩卖簪子的小摊前。
正巧春莺与几个差役也在,看样子似乎是在问询周围的摊贩。
苏瑾泽上前与差役说了几句话,之后便颇为熟练地自其中一人手中接过了记事的簿子,一边翻看一边分神听着摊贩的回答。
“青绿衣裙的姑娘?”卖糖画的中年人用帕子擦了擦脸,有些局促地说道,“差爷,我这小摊子跟前孩子多,闹哄哄的,可没功夫关注周围什么模样。”
“别说什么姑娘了,现在我耳边还是那群孩子的声儿呢。”
“至于再往前,大家都一股脑儿地凑在岸边看龙舟赛,就更没功夫注意别的了。”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回答都大差不差。
差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太好看,苏瑾泽却没什么变化,站在方才春莺所说的位置上观瞧了一会儿,便与近处的一个卖伞摊贩聊了起来。
“老板,今日生意不错啊。”苏瑾泽拨弄着伞架上为数不多的纸伞,时不时调整着位置。
卖伞的是个年轻妇人,先前已经被差役问过一遍,此时也颇有些战战兢兢,回话都带着拘谨。
“五月份日头大,伞确实卖得快一些。”
苏瑾泽挑中了一只边缘有着细碎紫色花瓣的纯白纸伞,他自顾自地从伞架上取了下来,二尺宽的伞面几乎遮挡了视线。
“公子若是喜欢这个……”
在老板有意“破财免灾”的时候,已经把伞在手里转了四五圈的苏瑾泽伸手将伞架上的另一柄伞也勾了下来。
一左一右两把伞,这下可算是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了。
“今日在这个位置试过伞的人还有印象么?”
苏瑾泽将手里的伞放回伞架,有些无语地开口:“你这家伙,未免也反应得太快了些吧!”
腰间悬剑的男子毫无反应,只专注地瞧着老板,试图得到答案。
“像这位公子似的试伞么?”
苏瑾泽在一旁插话,提醒老板仔细回想:“也不一定是一次性试了许多伞,来了好几次也是算的。”
“又或者是从这个方向撑开伞许久的。”
他方才试伞时,撑伞的方向与日光相背,并不符合常规试伞时迎着日光的习惯,而且需要遮住那块地方,自然得多次调整才行。
“这个位置……”妇人像是想起了什么,道:“龙舟赛的时候,大家都往岸边去了,我伤了腿脚也就待在了摊子上。”
“那个时候,好像是有个小伙子在来着。”
“可还记得那人模样?”路眠拧了眉,冷峻的面容瞧着有些摄人。
妇人愣了愣,攥着衣角使劲回想,半晌才有些犹豫地说了一句。
“我记得那人穿着深绿的春衫,右手不大灵光,取伞的时候还险些砸了。”
“对!额头上还有块巴掌大的黑斑,过来的时候吓到了不少小孩子。”
妇人这话说完,腰上便被个不大的孩子抱住了。
苏瑾泽和路眠不发一言,倒是那妇人被吓了一跳,半搂着那孩子,口中连连道歉。
“小孩子不懂事,还请两位公子见谅。”说着,她便拍了拍孩子的脊背,用有些严肃的口吻道:“小吉,给两位公子道歉。”
名叫小吉的孩子探头看了两人一眼,却没说话,抿着嘴将母亲抱得更紧了。
“小吉……”
“妇人若是还能想起来些什么,往鼓乐台那边找人就好,我等就先行离去了。”路眠对孩子的沉默不甚在意,只是在得到有用的信息后告辞。
两人先走一步,楚袖则刻意落后了些,在一旁看了这对母子一会儿,果不其然瞧见那孩子支支吾吾,眼神几处瞟向鼓乐台的方向。
果然是有话要说啊!
方才那两人问话时,她便静静地待在一旁,听着几人一来一回,在心里盘算着有胆子绑柳臻颜的人。
镇北王回京尚不到半年,因着养伤的名头未曾上朝,便是世子柳岳风都醉心诗词,不曾与众世家来往。
单就这段时间看来,镇北王可算是再“安分”不过了。
她与柳臻颜交好,没少听见这姑娘抱怨自己身边被父亲放了数不清的暗卫,怕是沐浴安寝之时,梁上都有人守着。
王府暗卫比之寻常世家中养着的暗卫自然是要更机敏一些的,毕竟是从军中拔出来的人才,见过穷凶极恶的朔北鬣狗。
这般严密的保护下,柳臻颜都能被人掳走,反倒让人心生疑惑了。
而且到目前为止,暗卫并没有出面。
那便只有两种可能了。
其一是方才人流攒动,暗卫虽瞧见了掳人之事,却没来得及阻止,只能慢几步去追,一时情急,这才无人留下。
其二便是,今日带出来的暗卫中有内鬼。
不管是哪种情况,柳臻颜的处境都算不上好。
莫怪春莺着急,便是楚袖,心里也是不大安稳的。
她瞅准时机,上前先是挑了把紫藤花纹的伞在手上,这才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怎的惹来了差役?”
楚袖虽是带着路眠来的,但好在路眠急着向前,她又躲得及时,此时装成个瞧热闹的看客也不算突兀。
“好像是要找个姑娘,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妇人脸上还带着些后怕,说起这些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便小了很多。
“今年的龙舟盛典,来的人可真多,估计是被人潮冲散了的哪家小姐吧,家里人急匆匆地找。”楚袖笑谈,指尖拂过袖间,掌中便多了两颗晶莹剔透的糖果。
“这孩子是被衙役吓到了吧,一直不言不语的,方才我还瞧见他和朋友们有说有笑呢。”
这番话倒也不是胡说。
楚袖站位选得巧妙,不止将之前的问话听得一清二楚,便是小吉这孩子的突然出现,也是尽收眼底。
小吉原本是与几个孩子拿着糖人一道走过来的,但在看到自家娘亲被几个人围着问话,当下连糖人也不顾了。
小吉直勾勾地瞧着楚袖手里的饴糖,自以为隐秘地咽了咽口水,但并没有伸手去拿,反倒是看向了妇人。
“只是两颗糖而已,你娘亲不会有异议的。”
说到这个份上,妇人也不好拒绝,只得在小吉期待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谢谢姐姐。”小吉有些腼腆地自楚袖手中拿走了那两颗糖,当下便塞了一颗在嘴里,丝丝甜意化开,他也不那么拘谨了。
楚袖笑了笑,却道:“喜欢吃就好。”
拿了人家的糖,妇人便要从伞钱里扣掉,奈何拗不过楚袖,手里还是被塞了二十文钱。
“姑娘,还是少些吧。”
“夫人莫要推脱,这伞做得好,饴糖又值不了几个钱,算不得什么的。”
楚袖这话便表明了自己不差钱,妇人只得呐呐应声。
在普通百姓家里,饴糖可算不得什么便宜东西,也只有过时节庙会的时候才会买上几块儿来给家里小孩子甜嘴。
小吉含着糖块,看着两个大人互相聊天,手指头却拨弄着仅剩的那块糖。
两人交谈完,小吉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待得母亲弯下腰来,便将糖塞进了母亲嘴里。
妇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便要往外吐,结果却被一双小手捂住了嘴。
“娘亲也吃,甜甜的,好吃!”
楚袖在一旁看着母子两人互动,默不作声地将袖袋里装糖的纸包放在了摊子上。
“小吉真乖。”妇人将小吉夸了又夸,母子俩眼角眉梢都挂着笑,倒是不再拘谨了。
“挑了把称心如意的伞,我也该去找找我那位好友了。”楚袖撑开手里那柄伞,纯白的伞面遮挡日光,投下一片阴凉。
“说好今日着这套青绿山水裙在此处见面,怎的不见人影?”
“莫不是等烦了先回去了?”
楚袖的喃喃细语落入两人耳中,妇人尚未言语,小吉却径直开口。
“姐姐在等的那个姐姐,是不是衣服上有好多花纹,外头还套着个浅绿色的罩衫呀?”说着这些,小吉还指了指前头的位置。
“一开始身边还有个粉衣服的姐姐,后来跑到张姨的摊子上买簪子去了。”
楚袖点头称是,小吉口中的这两人,正是柳臻颜与春莺。
“小吉知道那个绿衣裳的姐姐去哪里了吗?我来得有些迟,可得快些与她道歉,不然可就不好了。”楚袖半蹲着身子,与小吉的视线齐平,一幅苦恼朋友不搭理自己的模样。
旁听的妇人在小吉开口时就变了脸色,可纠结再三还是没有阻止小吉继续说,反倒是有些安抚意味地说道:“你要找的这位姑娘许是走丢了,方才差役来问的便是她。”
“怎么会……”她的神情总算慌张起来,话说了几个字便再说不下去。
“早知道,便不该有此一约的。”
见面前的姐姐失魂落魄,小吉拉住她的手,道:“姐姐不要难过啦。”
“那个姐姐只是和一个叔叔出去玩了,才不是走丢了!”
“只不过她走之前看起来好着急的样子,直接提起裙子就跟着叔叔跑了呢。”
小吉本来是安慰楚袖,却不想对方闻言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急迫地追问道:“你确定她是自己走的吗?”
“是呀!”
从小吉这里得到新的消息,楚袖不免有了新的想法。
不管事实如何,柳臻颜的匆忙离去起码印证了一点——对方一定是用了什么消息来引诱她。
柳臻颜爱玩,但能让她连通知春莺一声都顾不上的,除了镇北王柳亭和世子柳岳风外不作他想。
楚袖心思如电转,思忖着到底是什么人将柳臻颜骗走,其目的又是什么。
若是求财,大半个时辰过去,也该有些消息传来才是。
但倘若只是为了震慑一直以来的查探,柳臻颜怕是凶多吉少。
见楚袖不说话,小吉无措地看向了娘亲,妇人只好开口道:“既然那位小姐是跟着认识的人走了,指不定早就回家了呢,姑娘不如先去她家里瞧瞧。”
“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楚袖没解释什么,只是黯然点头,继而撑着那柄伞离开了此处。
而在她身后,妇人拉着小吉低声教训道:“下次别什么都说,知道了吗?”
“可是那个姐姐……”
“这次也就算了,有娘在也不怕什么。但要是以后还有人问你这种事情,你得听娘的。”
“嗯嗯,下次不会啦!”
楚袖只隐约听见前几句,但具体说些什么就没有听清了,四周叫卖声依旧,嘈杂到两人的声音难以入耳。
但就算是不听,她也大概能猜到两人在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不要和生人说话一类的说辞,尤其是刚刚就在她们不远处发生了掳人这种恶劣的事件下,这种叮咛嘱咐只多不少。
苏瑾泽和路眠后续没有再跟着差役盘问,仿佛只对卖簪子和卖伞的摊贩感兴趣似的。
方才这两人离开时,见楚袖一动不动,便知她另有打算。此时两人也未曾走远,寻了个茶摊坐着。
依旧是苏瑾泽眼尖,隔着老远便瞧见湖绿衣裙、月白罩衫的姑娘步履缓缓地在这条道上走,当下便出了茶棚,吆喝着喊她。
“阿袖!这边!”
苏瑾泽生得高挑,楚袖循声望去,便正与他对上视线,越过他肩膀瞥见其后的茶桌上数道人影。
她笑着点了点头,心道这两人的运气倒是不错,这么多人,竟也能遇上想遇的人。
如今日头正盛,炎炎烈日下仿佛能看到翻滚的热浪,大多数人都选了阴凉地躲懒,便是压不住性子想逛逛摊子的,也都戴着斗笠或是撑着油纸伞遮阳。
楚袖在其中算不得突兀,只是伞面宽大,或多或少会让人行走时有些阻碍。
她穿过人群到了茶摊前,路眠早早地便为她放下了一杯凉茶,也指挥着那两人腾了里头的位置。
是以现在路眠和苏瑾泽坐在一侧,林暮深和陆檐坐在他们对面,而楚袖则是得了最阴凉的一处位置。
她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落座,捧着凉茶喝了一口。
因为不晓得路眠和苏瑾泽是个什么打算,所以她也就没开口将方才从小吉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告知,而是静观其变。
“所以,阿袖方才可有得到什么新消息,我看那孩子像是知道什么实情的模样。”苏瑾泽毫不顾忌地开口,楚袖也不藏着掖着。
“那孩子瞧见了柳臻颜是追着对方离开的,我觉得可能是用她父兄胁迫的。”
楚袖的话一出口,其余人还未来得及评判些什么,便听得清脆一声响,闻声望去,原是陆檐打翻了茶碗,淡黄色的茶汤顺着木桌往下滴落,正正好落在他今日月白衣衫上。
见众人看来,陆檐手忙脚乱地喊来小二擦干净桌子,面上也是极为尴尬的神色。
“实在是对不住,一时手滑。”
坐在他旁边的林暮深衣衫上也沾了些许茶水,只不过他今日着了身玄色衣衫,除了衣摆处几团湿渍外也瞧不出什么不妥来。
倒是陆檐,大半的茶汤泼洒在浅色衣衫上,一眼望去便是一派狼藉。
这种情况下,陆檐提出自己要回去换身衣裳实在是无可厚非,几人也不好阻拦,只有林暮深关切地多问了几句。
“陆兄府上离此可远,若是不嫌弃,不如让我家的车架送上一送?”
若说顺路,在场几位怕是没人比楚袖更顺路了,偏生她不言不语,仿佛第一次知晓陆檐这个人一般。
陆檐心头一跳谢绝了林暮深的好意,却也放不下先前所说之事,只道:“看来今日林贤弟有不少事情要忙,在下也就不叨扰了。”
“待得贤弟哪日有空,咱们在揽月居再叙。”
“那是自然!”林暮深答应得爽快,看来今日两人相遇,也算得相谈甚欢。
陆檐从楚袖来时的方向离开,待得看不到人影之时,苏瑾泽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二人之前就认识,怎的如此依依不舍?”
因着路眠的缘故,苏瑾泽与林暮深私交不错,此前更是常在朔月坊见面,调侃几句也算不得冒犯。
“之前我觉得和那些个文雅的公子哥没什么好聊的,如今看来啊,我也不是看不上文雅,是瞧不上那些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林暮深嬉皮笑脸地将凉茶一饮而尽,明明是凉茶,却让他喝出一股子烈酒的感觉来。
林暮深是商户出身,年幼时被家里压着念书,却怎么也读不进去,考了个童生便难得寸进。最后还是林老太爷拍板将他丢去了军营,这才有了如今的林小将军。
他并非京城人士,回京后领了个差事做,将家里人接过来一道享福,结果林母过来没几日,那些个名义上是宴会、实际上是相看的帖子便一个接一个往府上送。
林母乐得开怀,林暮深却遭了罪,整日被拘在宴会上看那些人吟诗作对,被人明里暗里地问到底对哪家女儿有意。
林暮深比路眠小一岁,又初立功勋,正是春风得意的好时候。按理说此时说亲再合适不过,偏生他无心情爱,宁可多在校场里钻两个时辰也不乐意同女子来往。
这可愁怀了林母,便是楚袖,都被着急的林母叫过去几回。
这么一来,林暮深是更不愿意去那劳什子宴会了,成日里在朔月坊混着,要不就同苏瑾泽饮酒。
今日这龙舟盛典,倒也算个新鲜活动。谁想还没松快多久,事儿便又找上了门来。
“别说陆兄了,关于这小姐失踪,你们可有什么头绪?”
林暮深这么一问,倒让几人之间的气氛又沉闷了起来。
“方才我已经派人去之前守着的那几处地方传信了,我还是觉得,这一次的掳人是为了警告我们。”
作为暗中帮苏瑾泽查探的人,楚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道:“你是说,今日那个穿深绿春衫的男子,便是追查的那几人之一?”
苏瑾泽在青白湖上飘了一个月,自然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他列出了不少嫌疑人名单,有清秋道的人从旁辅助,查起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份名单全程都是楚袖和舒窈两人经手的,此时回想一番,也便锁定了那人。
“右手有异,额头黑斑。”
“应该是名单里住在城北的田崇。”
田崇是伤残的老兵,数年前从战场上退下来,在城北开了个铁匠铺子,生意还算是红火。
清秋道的人查了他许久,也没发现他有何异处。
本来田崇都要从名单中排除出去了,骤然出了这种事,他的嫌疑便直线上升。
楚袖想不明白田崇的动机,但这并不妨碍她带着几人往田崇所在的地方赶。
虽说田崇不一定还会在铁匠铺子待着,但清秋道的人没来报信,起码田崇的父母妻儿还在。
必要情况下,旁敲侧击也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