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打架 谁敢欺负我闺女,我跟谁拼命!……
学校放学, 知微跟小伙伴们继续跳皮筋,还是昨天那几个人,不过她今天的队友都比较厉害。
所以她们队一直在跳,都没停过, 而另一队则一直站桩撑皮筋。
雪萍就在站桩的那一队伍。
随着皮筋从脚踝逐渐提到腰间的高度, 知微几人还没有失败, 雪萍开始等得不耐烦,抱着手臂, 压着眉气鼓鼓的。
她这样子实在明显,知微很难不注意到她的情绪, 但她也只是歪头诧异一瞬, 毕竟游戏规则就是这样的,要是雪萍队一直赢, 她们也是要站桩等着的啊。
她摇摇头,不去管她,喘了口气, 助跑两步跳过皮筋。
雪萍紧紧盯着她们的动作,就想等她们输了后换自己的队伍上, 但她等了又等,只等到她们累得气息不均, 也没等到她们跳错。
她的耐心开始来到临界点,终于在皮筋又要往上移动的时候憋不住, “哇”地一声哭出来,气得脸都红了。
她哭了,跳皮筋的几个人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所有人都围上来关心她:“雪萍,你别着急, 马上就到我们了。”
“马上要多久?根本不公平,她们三个都厉害,一直跳一直跳,就不应该让她们三个一队。”雪萍怒目发泄。
知微很是不解:“但我们一直都是这样黑白配分队伍的啊,你不能因为我们三个刚好都厉害,就说不公平吧,昨天我不是也跟你一组了吗?”
雪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自有一套逻辑:“就是不公平,你们肯定是提前商量好了出什么,才一个队伍的。”
她这就是纯属污蔑了,知微也生起气:“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商量好的?还有,你不要在这哭,我们又没有欺负你,你一点都玩不起,每次你一输,你就哭,就让我们都哄着你顺着你才行。”
“我才没有!”雪萍瞪着她不承认。
“你有!”知微反驳,眉头下压,“你昨天也是这样,前天也是这样!大家一块儿玩,凭什么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又不是老大!”
这不光是知微的想法,也是大家的想法,大家都忍雪萍很久了。
赵怡悦也气呼呼道:“就是!每次我们玩游戏,不管是跳皮筋还是踢毽子,你一玩不过别人就发脾气,我早都受不了了。你没发现班里的同学都不喜欢跟你玩吗?要不是知微说你都没人玩,每次只能在旁边看别人玩,太可怜了,我们才不会跟你玩!”
“我才没有,你们都欺负我。”因为大家的指责,雪萍更加生气,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只觉得她们是故意欺负她。
她气得“呼哧呼哧”的,狠狠推了一把离得最近的赵怡悦,道:“你跟梁知微是一伙的,你们两个都不公平!”
赵怡悦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幸好后面的人扶了她一下,才没摔倒。
她以前还只是哭,连带着闹脾气,借此让大家都依着她,知微没料到她今天竟然上手推人,又想起昨天妈妈和边阿姨说的,不要跟爱发脾气的人一起玩。
赵怡悦被推了一把,很是愤怒,也上前使劲推雪萍一下。
雪萍没想到她还敢推回来,肺都要气炸了,跳着脚就要跟她打架。
知微看她这个样子,连忙牵着赵怡悦跑远,边跑边跟大家说:“雪萍疯了,我们走,离她远点,以后也不要跟她玩了。”
她们换了地方,重新分了队伍,撑起皮筋,没了爱乱生气的人,玩起来都更开心了。
但师部能让她们玩的地方也就这么大,雪萍很快都跟上来,站在旁边用眼睛瞪着她们,见她们是真的不带自己玩了,气得不行,边哭边往家跑。
她一走,大家都松了口气,小声讨论着:“她刚才那个眼神好可怕,我还以为她要上来打我们呢。”
“就是,感觉我被她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知微,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跟她玩了?”
知微顿了下,问:“你们还想跟她玩吗?”
“当然不想了,我们早都不想跟她一起玩了,就没见过比她脾气还坏的人。”
大家一致点头,眼神十分认真。
知微这才意识到她们都在因为自己而迁就雪萍,心中非常愧疚,诚恳道歉说:“对不起,因为我,让你们都玩的不开心了,明天我请你们吃动物饼干,好吗?”
“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啦,你也是好心,谁知道她这个人这么坏的。”赵怡悦安慰她。
知微终于重新笑起来,说:“她走了,我们继续跳皮筋吧?”
“好!”
雪萍一路哭着跑回家,她妈妈正准备烧饭呢,看见她这样子,一下慌了神,把铲子往锅里一扔就赶忙跑过来关心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跟妈妈说,我找他去!”
“呜呜,梁知微!梁知微欺负我,她不让大家跟我玩!”雪萍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震耳欲聋,她把矛头精确对准梁知微,因为是她说的不跟她玩。
雪萍妈妈一听,竟有人带头孤立她闺女,而且还是闺女班级里的班长,她不由开始多想,这平时在班上肯定也没少仗着班干部的身份欺负雪萍,她顿时怒不可遏,一把将身上的围裙拽下来,用力往边上一扔,牵起雪萍的手就出门,说:“你跟妈妈说,她在哪呢?妈妈带你找她算账去!她凭什么欺负我闺女?她算老几,竟敢欺负我宝贝女儿?!”
雪萍找到了靠山,顿时昂起头,但还是委屈抽噎着:“在小广场那边!”
“走,我们找她去,我倒要问问看,她一个班长,有多大的权力,多大的威严,居然还管着别人孤立你!”
母女俩一路上气冲冲的,旁边碰到她们的邻居都下意识退避三舍,唯恐惹祸上身。
等人走后,却又免不了在背后蛐蛐:“她这又是要去找谁算账?”
“谁知道。”一人撇撇嘴,又翻翻白眼,“就她那个宝贝闺女,我看啊,都要让她给惯坏了。”
“谁让人家就这一个孩子呢,他们夫妻俩要孩子要的多艰难啊,跑了多少年医院才求来的这一个姑娘,可不得放在心尖尖上疼着?”
“那也不能宠成这个娇惯样子啊,三天两头地哭,一不如愿就哭,嚎得人头都大了。我真是倒了霉了,住他们家旁边,你们是不知道,她哭起来那个声音,刺得人耳朵都是疼的。”
“咋能不知道?我们又不是没听见过。”
“哭倒也算了,哪个小孩没哭过,但也没她家这个样子的,问题是旁人还不能说,我上次实在是被扰得不行了,上门去找他们,跟他们差点没吵起来,结果一点用没有。”
“我看,谁住他们家谁倒霉,妇联的人都来调节过几回了,人家哪回听了?都是当面堆着笑好好好的,人一走,该怎么样怎么样,一点不受影响。”
他们这边聊得欢,那边雪萍和她妈妈走得也快,头发都快被风吹立起来了。
不一会儿就到了小广场。
知微和赵怡悦几个人跳皮筋都累得满头大汗的,但心情却很轻松,不管是输是赢都有说有笑的。
撑皮筋的一个小女孩眼尖,看见雪萍和她妈妈往她们这边来,那气质,一看就来者不善,她忙说:“雪萍来了!还有她妈,听说她妈可凶了,肯定是因为我们不跟雪萍玩了这事。”
知微往那边看一眼,安慰她们说:“没事,我们又没做错,而且她还先动手打人,我们占理,不要怕。”
知微还是太小,不明白有理的弄不过耍赖的道理,而且人家还是大人,天然的就有压人的优势。
雪萍妈妈气势汹汹的,径直走到知微面前,用手指指着她鼻子,冷声说:“梁知微,你为什么要撺掇大家不跟我家雪萍玩?我家雪萍怎么得罪你了?”
知微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指头,都快看对眼了,她怔愣一瞬,抬起眼皮向上看,解释说:“阿姨,我没有撺掇大家不跟雪萍玩,是雪萍跳皮筋的时候输不起,还发脾气,我们才不想跟她玩的。”
“你不要在这里跟我撒谎,什么雪萍输不起,我看就是你见不得我们雪萍好!”雪萍妈妈冷哼,对于她的说辞,那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这个样子,知微也有些被吓到,她平时顶多跟同学起起冲突,发生些小矛盾,但她一向是好学生,连架都没打过,如何能受得住一个成年人这样的指责。
她瞳孔不自觉放大,跟着咽了口口水,心跳也加速,但还是顶着压力回道:“阿姨,我没有撒谎,我们真的没有欺负雪萍,我们就是在跳皮筋,雪萍跟她们两个一队,我们队先跳,但我们一直没输,雪萍就一直撑着皮筋,她就不耐烦了,就哭了。”她说着说着也有些语无伦次,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不稳。
“那凭什么是你们队先跳?怎么不是她们队先跳?”雪萍妈妈揪住疑点继续问。
雪萍就站在她旁边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们,也不哭了,也不发脾气了。
知微继续证明清白:“因为我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跳,我们队赢了,所以我们队先跳。”
几个小女孩也都才七八岁,现在被雪萍妈妈唬得跟小鸡崽子似的,都又惊又怕。
但好在还有个机灵的,直接从旁边跑了,准备去广播站找知微妈妈。
小广场离广播站有点距离,本来她们是在广播站旁边的空地上跳绳的,是后来为了躲雪萍,才来到这边的。
“那也不公平,你们队的人跳皮筋都厉害,你们一直不输,我就一直给你们撑着皮筋,这一点都不公平,你们就是在欺负我!” 雪萍跳出来说。
赵怡悦出来,站在知微旁边,大声说:“才不是!我们组队一直都是黑白配,你自己不会跳,关别人什么事,而且你还推我,明明是你欺负我们!”
“你也推我了!”
“那也是你先推我的!”
眼见她俩要吵起来,雪萍妈妈瞬间提取重点,脸色一下变得难看,盯着赵怡悦说:“你还推雪萍了?你不知道她身体不好吗?你这一推,她要是磕着碰着了,你承担得起吗?”
赵怡悦被她接二连三的质问吓懵了头脑,下意识紧紧牵着知微的手。
雪萍妈妈还在不依不饶:“你个小丫头,过来,给我闺女道歉!”
小广场这边吵吵嚷嚷,广播站梅锦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呢,门突然被敲响,她看过去,是经常跟知微一块儿玩的小姑娘,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的,她笑起来问:“怎么了这是?”
“阿、阿姨,你快去小广场,知微、知微被雪萍、雪萍她妈妈骂了!”
梅锦一听,大惊失色,东西慌乱地掉在地上,都来不及捡就赶忙跟着她往小广场跑。
等快到小广场的时候,遇到的人都多起来,都是跟她往一个方向去的。
刚进小广场,她就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哭声,她下意识开始觉得心慌,这声音越听越觉得是知微的,她脸色也跟着惨白,拨开围着的人进去。
就看见知微坐在地上举着手眼泪汪汪的,手上被擦破流了血,还沾了地上的浮灰。
她看见梅锦,哭得更是委屈,张着嘴喊着:“妈妈……”
梅锦的心抽抽得疼,上前把知微抱起来按在怀里,温柔地摸了摸她后脑勺:“没事了没事了,妈妈来了,你跟妈妈说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烂了?”
“妈妈、妈妈,我没、没有欺负雪萍……”知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在为自己辩白,在小家伙的眼里,欺负人是不对的,是坏人才会做的事情,她爸爸是战斗英雄,她才不会欺负别人。
梅锦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妈妈相信你,妈妈相信你,我们知微最乖最听话最善良,不会做这种事的,妈妈相信你。”她轻声哄着她,眼神却渐渐沉下去,声音温柔,脸色越发阴沉。
谁家的孩子不是宝贝?她家知微也是从小蜜罐子里长大的,他们做父母的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外人凭什么欺负她?
这时雪萍妈妈也有点心虚,不再那么理直气壮,说:“我可没推她,是她要跟我家雪萍打架,我就是拉了下。”
“就是你推的知微,你还甩胳膊了。”赵怡悦小声告状,她也有点害怕雪萍妈妈,但自己这边也来了大人,她又有了些底气。
梅锦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雪萍妈妈:“就是你推的知微?”
雪萍妈皱眉:“我可没推她,你别乱说。”
“道歉,你们母女俩都要给我闺女道歉!”
“你这人有病吧,我都说了我没推她,她自己摔的,我们道什么歉。”雪萍妈白了她一眼,拉着雪萍就要走。
现场看热闹的人不少,有热心肠的当下就拦住她:“哎哎,这事儿还没解决呢,你不能走,待会儿妇联的人就过来了,你等她们过来问完话再走。”
雪萍妈看了眼拉住自己的人,使劲扭了下肩膀挣掉,闹这么大,她也有点怕,连忙拽着雪萍回家。
梅锦看了她一眼,把知微放下来,柔声说:“你等妈妈一会儿,待会儿我们回家吃饭,奶奶今天肯定烧了你喜欢吃的菜。”
她说完,直勾勾地朝雪萍妈过去,手一伸用力扯住她头发,往后一拉,眼神都透着狠劲儿,话音却轻飘飘的:“你道不道歉?”
雪萍妈被扯得头皮疼,疼得哎呦哎呦的,双手朝后伸着,想要把头发拽回来,边拽边尖叫:“你松开,松开!”
旁边的人都没想到看着向来文静好脾气的梅锦会这么猛地冲上去打人,但也能理解,谁不知道知微就是她家的宝贝疙瘩蛋,宠得紧,被人欺负成这样,当妈的哪能不生气,不把欺负闺女的人的脸撕个稀巴烂,都咽不下这口气。
梅锦一只手从雪萍妈后面拽着她头发,另一只手则紧紧箍着她脖子,让她完全使不上力,没有办法反击,她不停问:“你道不道歉?”
“我不道,就不道!你闺女自己摔的,关我们什么事?”
雪萍见自己妈妈落于下风,在旁边又哭又喊地打着梅锦,没打两下,就被边上的大人拉开。
梅锦和雪萍妈就这么僵持着,雪萍妈经过一开始的慌乱,反应过来后,双脚胡乱得往后踢,她踢,梅锦也不留情,往她腿上踹,仅有的理智只够让她控制着力道,不至于踹骨折。
没过一会儿,妇联的人就来了,以来就赶忙把她俩分开。
梅锦胸口急速起伏,手上还绕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她垂眼看见后,嫌恶地扔掉,又粗俗地在上面呸了口口水。
“都是同志,在师部怎么能大家?还这么多孩子看着,你们俩像什么样子?”妇联主任板着脸先把她俩训一遍。
梅锦没说话,转身回去重新抱住知微,知微睫毛上还挂着泪水,却对着她关心说:“妈妈,你手疼不疼?”
梅锦听到女儿这话,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跟周慕云吵架时,她可以用哭来让自己处于更容易被人共情的位置,但当真的气到极致的时候,她就没有办法再把眼泪当作武器。
她抬起袖口,狠狠一抹,红着双眼看过去,几乎是钉在雪萍妈身上,声音有些沙哑:“谁敢欺负我闺女,我跟谁拼命!”
她目前这个状态,谁都不敢说她只是在放狠话,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雪萍妈心里也是一惊,后脑勺隐隐作痛,但看着妇联主任在这边,知道她不敢直接冲上来打她,又有了几分底气。
“谁欺负她了?你别在这瞎说。”
梅锦理都没理她,看向主任说:“主任,今天在这围着的人这么多,看到的人肯定也不少,你找他们问问就知道她有没有推我闺女了。”
主任在来的路上就听人说了起因经过,也知道她女儿就是因为雪萍妈而摔倒的,至于是有心还是无意,那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雪萍妈往周围一看,又观察着主任的表情,脸色跟着一变,又狡辩说:“我真没想推她,谁让她先上来跟我闺女打架的,我是想拉开她们,谁知道一不小心,她自己摔地上了,这事谁能料到?这总不能怪我吧。”
她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梅锦冷着脸说:“我现在就一个要求,她们母女俩必须给知微赔礼道歉,她女儿还要写检讨道歉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读,她小,不会写,我理解,那就家长写好,她照着念,字认不全,背也得给我背下来!”
妇联主任听到这个要求,也噎了下,试探问:“这会不会太严厉了?她也只是个孩子,你让她这样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这个,以后还怎么跟同学们相处。”
“那我不管,她们母女俩欺负我女儿的时候,也没考虑过我女儿。”梅锦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狠意,好像她们不照做,她就要用别的办法报复回去,谁也拦不住她。
妇联主任面不改色,但心却是一跳,面对雪萍妈沉下脸:“事情我都了解过了,这件事主要就是你的错,小孩子之间的矛盾,你一个大人插什么手?你不光插手,你竟然还动手去推人家孩子!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不着调的事!”
这时候李贵珍也听说了这事,从家里过来,梅锦看见她道:“娘,你先带知微去医疗室,让医生给她包扎一下伤口。”
李贵珍一看知微手上的伤,一拍大腿“哎呀”一声,心疼地抬起她的手呼了呼气,皱着脸说:“这么深的口子,是不是很疼?走,奶奶带你去包扎。”
知微被奶奶牵着一步三回头,她眼睛鼻子通红,既是哭的,也是冻的。
雪萍妈还死扛着不肯道歉,雪萍这下也有点知道怕,抱着她妈的大腿,再没了无法无天的嚣张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