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等望望以后长得高高的,保护你!”
钟清舒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着应了一声,从桌上拿了毛巾把三脚架上的锅端下来放在火边温着,又出门去洗了手,进屋起锅炒菜。
炒了一个土豆丝,又炒了一碗青菜,碗筷上桌,笑着让小团子吃饭。
刚吃完饭,正是最晒的时候,钟清舒给秦望擦了把脸,拎着小崽子回屋睡觉。
小家伙早早的起来了,钟清舒哄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回了自己屋里,也躺上床眯了一会儿。
下午阳光没那么烈的时候,重新带上手套,拎上锄头就开始挖地。
挖地她从来只有理论没有实践,索性这具身体记忆告诉她,手不算生。
傍晚,钟清舒只觉得累到能直接躺下睡着了,晚上简单下了两碗面条跟望望吃了,洗漱一番,抱着小团子回了屋里,给人盖好被子,转身身心俱疲的要回屋睡觉。
裤腿突地被一只小手扯了扯,钟清舒怔了怔回头,听见小崽子软乎乎的声音。
“嫂嫂,望望能跟你一起睡嘛?”
钟清舒眼神微顿,垂眼望着小崽子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弯腰把小团子抱进怀里,让他抱着自己的脖子,一只手拿着煤油灯离开他跟恩人的房间,回头往自己房间过去。
把小团子放进里侧,钟清舒翻身上床,侧过身去吹了煤油灯,嗓音温软,
“望望,好好睡觉。”
一只小手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握住她的手腕,钟清舒软下眼侧过身把小团子抱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人睡。
没一会儿,累极了的一大一小沉沉睡着。
自己种菜吃的心推着钟清舒在行动,花了三天的时间反复翻地浇水,才勉强把那分出来的几块地弄得像了样子。
第四天一早,钟清舒背上背篓,牵着小团子出门,今天上城里去买些当季能种的种子,之后再去砍些竹子回来,搭上瓜架豆架。
“望望,跟嫂嫂一块儿去,自己走路会累喔,你去李婶儿家里等嫂嫂回来好不好?”
小家伙嘟着嘴晃晃脑袋,仰脸望她,
“嫂嫂,望望可以自己走的!”
拇指被小家伙攥得紧紧的,钟清舒狠不下心,还是应下,牵着小崽子出了门。
走到村口看见停在村口的拖拉机,上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钟清舒垂眼看了看身边的小团子,咬了咬牙抱着人坐上去。
她刚上车,看见她领着秦越铮的弟弟,就有人开口了。
“清舒丫头,真跟你姐夫过一起了?”
“这像什么样子,哪家姐姐不嫁了妹妹嫁的。”
“你这抢了你姐的对象,你说你姐一个高中生,以后怎么嫁人。”
钟清舒抱着秦望,眉眼压低声音淡淡的,
“婶儿,您要是心疼我姐姐,就帮她把人家秦越铮花的600块赔了,钱花了人不认,最后卖了我这个没人要的妹妹,划算着呢。”
随口一说,谁要帮忙赔钱,她这一开口,霎时间拖拉机上都安静了,钟清舒抱着秦望,也乐得清静。
“轰隆轰隆轰隆!”
人几乎坐满了,拖拉机才发动,颠簸着往城里去了。
半个小时到了安都城口,钟清舒先下车以后,抱着秦望下车,又从兜里讨了一块钱给司机,等着司机退了她六毛钱,牵着小团子往城里走。
领着小崽子,钟清舒直奔集市上去,一眼瞧见摊子上卖的各种菜种子。
问好价格以后,钟清舒花了两块买了蔬菜,辣椒,番茄跟四季豆的种子,又买了些发芽的土豆。
回头牵着秦望逛逛集市,大佬给她的钱还剩下七块一毛钱看着手里的钱,钟清舒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不能来到这里,还要等着大佬养她,她也想试一试,能不能养一养对方。
第10章
心里有了定论,钟清舒牵着小团子继续逛,八十年代经济复苏,物资相对匮乏,日用必需品的买卖稳赚不亏,只可惜手里没多少钱,干不了这样的买卖,更多的是能多花时间跟精力去换那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利润。
观察了半天,钟清舒还是决定自己做点手工的针织品,她观察过摊子上卖的发圈,绝大多数品类单一,更多的都是大红花,没什么品类,她能织出来的品类更加多样,或许能试一试。
花了两块钱买了一百个最简单的黑皮筋,又上毛线铺咬咬牙花了三块买了各种花样的毛线,最后花了一块五买了折叠式小剪刀还有棒针跟勾针。
手里就剩下六毛钱揣兜里,钟清舒拉着小崽子回去,又花了四毛钱坐车回村,这下手里真只剩下两毛钱了。
把背篓放好,钟清舒叹了口气,转脸看着懵懵懂懂的秦望,
“望望,嫂嫂好像有点儿败家了。”
还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挣钱呢。
秦望晃晃脑袋,
“嫂嫂不败家。”
被小团子宽慰,钟清舒自己给自己打气,这些都是必要的投资,肯定能卖出去的!
她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好,晚上再给地里浇一次水,明天一早天不亮起来把种子种下去。
打算好了之后,晚上吃完晚饭就早早睡了,第二天凌晨,钟清舒醒过来,轻手轻脚的把怀里的小团子松开,给他捻了捻被子,小心翼翼起床,打着呵欠出了屋子,拎着锄头开始种地,之前已经翻过地,放种子倒是不需要花多长时间,最难的是……
钟清舒屏住呼吸,忍着臭从粪坑里舀粪水出来,认认真真浇灌,只希望天亮起来这股味道赶紧散去,忍着恶心还是认认真真浇完,才摔下长瓢转身跑回屋里,反复洗了好几遍的手,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哪儿都是臭的。
天光大亮,还要忍受着满院子的臭味做饭,钟清舒不敢呼吸,把伙房门直接关上,煮好面条以后,小崽子自己醒了,努力推门进来。
钟清舒轻咳一声,转脸看着秦望,
“望望,臭不臭。”
小家伙轻轻晃了晃脑袋,或许已经习惯了,味道慢慢散去,钟清舒才觉得好受了些。
吃完早餐就把自己昨天买的毛线拿出来,一溜一溜的先裹成团。
弄好以后,丝毫不耽误时间,开始织皮筋上的花。
脑袋里的种类多种多样,大一点的样式花朵或者精致小玩偶半个小时能织好,小一些的十多分钟。
钟清舒基本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这些毛线团上,勾出来的种类各式各样。
有各种可爱的卡通小玩偶,动物小玩偶,不同类型的花朵,还有蝴蝶结,各式各样的发圈。
钟清舒紧赶慢赶,花了三天的时间,把所有的皮筋全部变成各式各样好看的发圈,小心翼翼的放好怕被弄脏。
她把发圈全部放在竹篮里,这个应该是秦越铮以前做的,她用来放发圈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东西都织好了,得赶紧拿着上城里试一试,能不能卖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钟清舒垂眸,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小团子,小家伙皱着脸轻轻哼着。
她眼神软了软,柔声道,
“望望,嫂嫂要进城里卖东西,带你去李婶家好不好,你在李婶家等嫂嫂回来。”
小家伙把脑袋蹭进钟清舒怀里,声音软乎乎的,
“不去李婶家,嫂嫂,望望在家里等你回来。”
小家伙的声音听得她心都化了,眨了眨眼跟他软言商量,
“那望望要听嫂嫂的,自己在屋里乖乖的,有人来不准帮他开门好不好。”
“嚎。”
小家伙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钟清舒垂下脑袋,亲了亲小家伙的脑袋,没再耽误时间,翻身下床。
认真煮好饭菜温在火上,又去菜地浇了水,才回屋里认真叮嘱小崽子记得吃饭,望着小家伙乖乖的模样,挎上篮子去了隔壁。
“婶子,我得去城里一趟,一会儿中午麻烦您过去帮我看看秦望,让他在家里吃饭,等我回来就成。”
李婶看着这丫头挎着一个篮子,上面还拿布盖着看不见里头,皱了皱眉关切道,
“你上城里干啥去?”
钟清舒眉眼低垂轻笑着道,
“就是自己试着弄了些东西,想去瞅瞅能不能卖点儿钱,总也不能靠他一个不是。”
见这丫头这么有心,李婶也没多问,笑着应下,
“成,我会抽时间过去看看。”
“谢谢婶子。”
钟清舒认真道谢,随后趁着昏黄的夜转身离开。
李婶看着那丫头实在单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越铮没娶上钟燕倒是娶了这么个好姑娘,也算是福气了。
钟清舒闷着头走到村外,花了最后的两毛钱坐上车,身上的凉风吹着单薄的身体,只剩下一身孤勇,要是她用心编织的东西砸在手里,钟清舒眨了眨眼,眼底有些迷茫,除开勇气以外,只剩下走一步看一步。
挎着篮子趁着早往集市上过去,天不过才见亮,不少摊子已经支起来了,八十年代经济复苏,大家都在努力往前,她一一走过别的摊子,最后只能找到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手里的竹篮子更是没什么存在感,别人基本上都是正经摊子,她这个几乎让人认不出来是卖东西的。
渐渐的周围人来人往,钟清舒抿了抿唇微微张了张嘴,还是喊不出来,她从小因为生病又是在孤儿院长大,性格从不张扬,也没试过在大街上这样喊着推销自己的东西。
偏偏……黑亮茫然的眸子扫过身边热热闹闹的人群,篮子里的东西是她现在所有的资本了,如果一直迈不出去,她只会就这么停在原地,别说要养恩人,就是自己都养不活的。
“发圈,好看别致的发圈,四毛钱一个,有没有人喜欢。”
女孩儿最终还是打开了嘴,声音由弱变强,周围时不时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努力说服自己去忽略,去对视,去笑脸相迎。
喊了一句之后,似乎阙值瞬间拉低,钟清舒唇边扬起笑,声音又扬了几分。
周围很少有喊着卖的,实在是她的地方太小,东西也实在不显眼,喊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走过来,看着她篮子里各式各样漂亮的发圈,眼神微亮。
“老板,你的发圈怎么卖?”
钟清舒连忙介绍,
“四毛钱一个,一块钱三个,喜欢的话可以挑三个试一试。”
女生倒是觉得有些新鲜,还有这样的卖法,蹲在钟清舒面前,认真挑选。
“给我拿这三个吧。”
第一位客人自己挑了三个,一个玫瑰花样式,一个小兔子,还有一个蝴蝶结发圈,笑着递了一块钱给她。
看着她篮子里的这些样式,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