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怎么不去学校门口卖呢？我看你这些都是高中生都会喜欢的。”
听她这么说，钟清舒眼睛一亮，要是集市上没卖出去，她可以去学校门口试一试，不然就上电影院门口看看。
这么想着，她抬头冲着人真心感谢，笑眯眯的送了对方一个小玩偶发圈。
有了第一位客人，钟清舒心里更稳了些，似乎吸引力法则一般，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单生意，都是小姑娘还有大人带着的小朋友。
小女孩儿基本上都会更喜欢可爱的针织小玩偶，似乎买了一个发圈送了一个小玩具一样划算。
接二连三卖了不少，钟清舒垂眼望着剩下的发圈，又捏了捏兜里的钱，轻轻抿了抿唇，她的定价都是跟集市上的大红花发圈一个价格，手工再费时费力还是不值钱，她卖得便宜自己心疼，卖得贵些也没人买，只能浪费精力薄利多销。
集市上挎着篮子喊了一圈，卖了十来个，眼看着快到中午，钟清舒买了两个包子，边吃着边往城里的中学赶过去。
到了安都中学门口，钟清舒抬手擦了擦汗，等了一会儿门口人流量突然增多，她立马站起身来喊着买卖，没一会儿面前就聚集了不少女同学，钟清舒立马扬起笑给这些同学们介绍宣传。
钟燕跟着同学一块儿出校门，同样看到围了一圈的地方，身边的同学笑着道，
“好像是卖发圈的，钟燕你要去看看嘛？”
以前钟燕最喜欢买东西打扮，听见同学的话，她冲着那边看了一眼，抿唇摇了摇头，
“我们走吧。”
她现在跟秦越铮的亲事黄了，工作的事更是没影儿，家里没给她钱，只能等着高考之后再说。
正打算走的时候，钟燕远远看着那群人围着的人影，皱了皱眉觉得很眼熟，像她家里那个没出息的妹妹，才这么想着脚步换了方向要过去看看，手腕被旁边的同学挽着拉着她离开，钟燕皱了皱眉又觉得自己疯了才会这么想，她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妹妹，一天到晚家里干不完的活，不过就是结个婚人怎么会变，还来卖东西来了，真是她想多了。
钟清舒没注意到钟燕，抬手擦了擦汗脸上挂着笑努力给同学她们推销适合她们的款式，一时间忙的无法顾及其他。
年轻的受众还算好卖，钟清舒顶着烈日一直站到下午两点左右，篮子里的最后一个发圈顺利卖出去，她胡乱擦了擦脸，挂着竹篮子离开安都中学，又重新去了毛线铺子，买完毛线皮筋以后，去了供销社买东西。
……
“咚咚咚。”
乖乖拎着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等着嫂嫂回来的秦望，听见敲门声，立马迈着小短腿跑到门边，歪头听见外面秀娟姐姐的声音，小家伙有些失望，然后乖乖给人开了门。
门刚打开，赵秀娟看着秦望，又往里看了看忍不住皱眉，声音都带上不自觉的质问，
“还没回来呢？”
这一天都快过去了，去城里什么事儿能耽误这么久，赵秀娟心里有些烦躁又有些说不清的念头，只觉得这个钟清舒怕不是跑了，跟她那个姐姐一个样。
秦望仰着脸认真道，
“嫂嫂一会儿就回来了。”
听他喊钟清舒嫂嫂，赵秀娟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这才多久，连嫂子都喊上了，灌了什么迷魂汤。
弯腰抬手揉了揉秦望的脑袋，低声道，
“她要是不回来怎么办，望望，姐姐领你上家里住去，等你哥哥回来好不好？”
面前的小家伙眼睛突然一亮，赵秀娟眉眼也温和下来，正要带着小崽子离开，就见小家伙挥开她的手，冲着外面跑过去。
“嫂嫂，你回来了。”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到钟清舒面前，抬手巴巴扯着她的裤腿，钟清舒从善如流的牵上小团子的小手领着他回家，没注意到赵秀娟有些失望的眼神。
“下次出门别这么久，让望望一个孩子自己在家不安全，像什么样子。”
钟清舒笑着道谢，
“我知道，麻烦你了。”
这幅女主人的姿态，赵秀娟看得刺眼，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再留下徒生尴尬，转身回了自己家。
钟清舒微微弯腰捏了捏秦望的小脸，温声道，
“是我不对，望望自己害不害怕？”
她边说着边牵着小崽子回家，小家伙的声音亮晶晶的带着欢快。
“不害怕！”
“我们回家，嫂嫂买了好吃的。”
“嚎！”
第11章
钟清舒小心把背篓放在凳子上，转脸就瞧见小崽子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眉眼微弯，弯腰先从背篓里把她买的一小包奶糖拿出来，拆开以后递了一颗到小团子面前。
“望望，尝尝甜不甜。”
小家伙乖乖捧着手接过来，轻轻“嗯”了一声，无比珍惜的把嫂子给自己的糖果含进嘴里，一点儿也不舍得咬，抿在嘴里就觉得甜滋滋的。
把一包奶糖放在旁边，钟清舒一样一样的把买回来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放好。
眼看天色暗下来，她出门洗完手，蹲下身开始生火，先把米饭焖上。
坐在板凳上冲着旁边的小团子招了招手，小家伙乖乖奔到她面前，钟清舒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温声道，
“望望，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
秦望乖乖点点脑袋，
“嗯，婶婶过来给我弄的。”
钟清舒注意到自己早上给小家伙留的饭菜都见底了，应该是吃了，幸好跟李婶打了招呼，没让这小团子吃凉的。
稍微松了口气，这才起身去，把自己买回来的猪肉拎起来，边清洗边笑眯眯的看着小家伙崇拜的眼神。
“今天挣钱了，我们吃肉肉。”
钟清舒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那么想尝一尝肉的味道，实在是胃里寡淡得快出酸水了。
“嫂嫂好厉害。”
秦望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嫂子，满心欢喜。
钟清舒眉间带着笑意，手里的这一小块肥瘦肉，炒一个回锅肉正好合适，再炒上一盘土豆丝，煮上蛋花汤，也算是极其丰盛的一顿了，手里动作不停，视线来来回回落在小崽子蜡黄枯瘦的小脸跟自己黑瘦的身形上，微微抿了抿唇，都需要补补的。
火上的锅已经冒完泡，钟清舒取了毛巾把铁锅端下三脚架，端到一旁慢慢温着，这才起锅开始炒菜。
天色渐暗，两菜一汤上桌，钟清舒取了碗给自己跟小家伙盛饭，耳边听见小崽子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声，还有没办法控制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盛好饭坐上桌，先给小家伙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温声道，
“快吃吧。”
小家伙抬眼望着她，大眼睛亮亮的有些红，狠狠点点脑袋，声音带着哭腔。
“好。”
秦望自己吃香喷喷的米饭还有肉肉，他喜欢嫂嫂，但是小家伙一顿饭下来，没有主动的伸手去夹那道五花肉，钟清舒眼神微软，不停的给他夹，怎么都得让小崽子吃香吃饱。
一碗回锅肉，一道小炒土豆丝还有一碗鸡蛋汤，叔嫂两人吃得干干净净。
钟清舒收拾碗筷洗碗的时候，都没那么费劲，干净得实在好洗。
洗完碗之后端上锅开始烧热水，这才放下火钳出门，趁着夜色小心翼翼的避开浇的粪水一点点给种的菜种浇水。
浇完了水回屋里去，给小团子洗澡洗头，今天挣了钱买了最便宜袋装的洗发水还有两块洗澡的硫磺皂。
先给小团子洗完之后，抱着光溜溜的小崽子回了屋里，放进被窝让他睡觉，这才顾得上自己，回屋洗了澡，把头发擦到半干，钟清舒取了茶壶烧水。
又拿了两个小碗，从柜子里取了今天买回来的麦乳精费力拆开，等茶壶里的水烧好之后，用勺子舀了麦乳精到碗里，又拎起茶壶倒水，搅拌融化以后，钟清舒端着麦乳精回屋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家伙乖乖窝在被窝里，眼皮耷拉着还没睡着，见嫂嫂进来眼睛亮了亮提了音调，
“嫂嫂。”
钟清舒吹了吹碗里泡好的麦乳精，觉得差不多以后，坐在床边抬着碗眉眼柔和的让被窝里的小团子坐起来。
“望望，把这个喝了再睡。”
小家伙轻轻开口，
“嫂嫂，睡觉喝水水晚上望望会尿床的。”
没想到小崽子会这么说，钟清舒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没关系，我们家茅厕就在门口，到时候嫂嫂抱着你去尿尿。”
“望望不想喝嘛？”
小家伙自然是很想喝的，听嫂子这样说，抿了抿小嘴巴乖乖点点脑袋，钟清舒笑着把碗递到秦望嘴边，帮他托着碗让人喝了麦乳精。
“甜甜的。”
小家伙舔了舔唇周，仰脸看着嫂嫂。
钟清舒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喜欢喝我们以后都喝，先乖乖睡觉。”
秦望乖乖窝回被窝里，蜷缩着小身子闭上眼睛。
钟清舒离开厢房回到伙房里，把剩下的那碗留给自己的喝了，又将屋里收拾干净，拿上煤油灯关上门，上前去检查院门锁好，又拿了木棍抵上，这才转身回屋。
回到屋里昏黄的灯光照着小崽子乖巧的睡颜，已经乖乖睡着了，她将灯放在墙上空出来的小方格里，把今天买完东西之后还剩下的钱拿出来，认认真真的数了数。
总共卖了三十多，一天花来花去，就剩下两块四毛钱了，钟清舒叹了口气把钱收好，还是需要继续多干才成。
回头吹灭煤油灯，钟清舒忧心忡忡的躺回床上，身边是小家伙小小的身体，她垂眼望着黑暗里乖巧的小团子，轻轻合上眼睛。
……
凌晨天还没亮，心里惦记院子里的菜地还有她的针织品，钟清舒早早醒了，小心翼翼翻身下床，先舀了水给菜地浇上水，再回屋生火，洗漱完之后完全清醒过来，端上锅煮稀饭，趁着煮稀饭的空档，把买回来的毛线盘起来一样一样裹成球。
她买了比第一回更多的毛线，这回可以做些小挎包，发卡，发带这些一起卖。
“嫂嫂。”
她正在认真裹着毛线，小家伙打着呵欠黏糊糊的声音传来，钟清舒抬头就看到小团子乖乖站在门边，软乎乎的看着他，心软了软让人过来，放下手里的活计先给秦望洗脸擦手。
天光见亮，锅上的稀饭已经煮好了，钟清舒一人盛了一碗，这次没放盐巴，把昨天买回来的红糖拿出来，用刀背砍了一小块，然后切成小碎块，放进稀饭里搅拌。
今天吃红糖稀饭，以后如果能赚钱，早上的红糖姜水晚上的麦乳精，都需要准备上，起码补些营养糖分，养足气血。
小家伙巴巴吃了两碗，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嘴，钟清舒帮他把碗收了，叮嘱小崽子自己去玩儿，她把刚才没裹完的毛钱球裹完，没耽误时间开始织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