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坐上拖拉机到城外,钟清舒先领着小崽子上照相馆里,把之前拍的照片取了。
取完照片,没耽误时间,领着小团子上了裁缝店。
老板一眼瞧见她,正好店里没人,笑眯眯的走过来。
“来了?”
钟清舒点头应和,随即把照片拿出来,笑着递给老板。
“老板看看合不合适。”
老板娘拿过她递过来的照片,忍不住眼底一亮,实在是漂亮,她转脸指着墙上挂着的衣服,笑着道,
“才多久,这衣服都卖出去多少回了。”
这么说着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真是占了大便宜。
钟清舒转脸去看那条裙子,倒是没说什么,钱老板没收她的,也当做是她应下了。
把照片交给老板以后,含笑着打了声招呼,牵着秦望转头离开,往安都中学门口过去。
跟之前一样,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摊子摆着,跟她预料的情况差不多,已经有了不少同款,钟清舒叹了口气,垂眸看看了一样身边乖乖的小崽子,有些后悔带着人来。
找了一个地方,弯下腰把背篓放下,开始认真摆好东西,这才蹲下身看着小团子,把帽子好好帮他带上,温声道,
“望望乖乖坐着哦,我们可能要晚回家了。”
小家伙轻轻道,
“我给嫂嫂帮忙。”
不想让小家伙失望,钟清舒笑着点头,
“那你一会儿累了,坐在旁边等我。”
“好!”
叔嫂两个站在摊子前面,小崽子积极性极高,立马扬声开始喊了。
倒是还真让他吸引到客人了,跟一个多月之前黑黑瘦瘦的小猴子不一样,好好养了一个月以后的小团子,脸上长了不少肉,比以前黑不溜秋的模样稍微白净了些,声音软萌软萌的,瞧着可爱。
见有姐姐过来买东西,还会甜滋滋的喊漂亮姐姐,成功给小摊子开上一单。
不过校门口流量实在小,总共也没卖出去几件,钟清舒叹了口气,估摸着还有不到一个月高考,看来之后会更加不好卖。
中午,看了看天色,钟清舒收拾摊子,牵着小团子上国营饭店去,东西不太好卖,只能等着下午的时候,去人民剧院那边试试。
领着小崽子吃完午饭,店里瞧着没什么人,钟清舒跟打了声招呼,随后把两张椅子并在一起,让小崽子躺着靠在她怀里睡一会儿。
小家蔫了吧唧的还晃晃脑袋,
“嫂嫂累,我不靠。”
小小的个子,趴在桌子上都不成,钟清舒笑着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轻哄着他睡,
“嫂嫂是大人,一点儿也不累,你不是说要长高嘛,多睡觉多喝奶才能长高。”
小家伙闷闷的靠在嫂嫂怀里,乖乖“嗯”了一声。
钟清舒一只手拍着秦望安抚他睡觉,另一只手撑着桌面,静静的看着窗外。
下午,等小崽子醒来,钟清舒在饭店里给他抹了把脸,牵着人往人民剧场过去。
比起中学门口,人民剧场这边比想象中的更热闹一些,钟清舒顿时来了信心,立马重整旗鼓开始摆摊,小崽子睡完午觉,连吆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这边的消费群体,比起学生来说,更强了些,没一会儿摊子上的东西就卖得差不多了,钟清舒松了口气,起码不用太晚回去,她怕小家伙实在受不住。
下午快五点,摊子上的东西都卖完了,钟清舒赶忙收拾东西准备收摊。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闷热得厉害,这会儿就黑云压城,风雨欲来的感觉。
钟清舒顿时觉得情况不妙,背上背篓,把小家伙抱起来,离开剧院走到路口拦了一辆小三轮车往城外赶。
刚坐上小三轮,上空雷声剧烈,黑沉的天被闪电劈开,她缩了缩身体,下意识把秦望抱在怀里,温声哄他,
“望望,不怕,没事儿的。”
小家伙的手紧紧揪着嫂嫂的衣服,狠狠的“嗯”了一声,
“嫂嫂,我是男子汉,我不害怕。”
哥哥不在家,他要保护嫂嫂的。
“哥哥说,嫂嫂比我害怕。”
钟清舒轻轻摇头,
“我是大人哦,大人不怕。”
这次秦望牢牢抱着嫂嫂,声音坚定,
“哥哥说,嫂嫂是女生,大人的女生也会怕。”
钟清舒顿了顿,眉眼微软,轻轻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
三轮车外早已经被雨势淹没,“哗哗啦啦”的雨声伴随着雷明闪电。
她们连躲雨的时间都没有,回村里的拖拉机就最后一趟,躲完雨怕是就回不去了,只能憋着回去。
钟清舒叹了口气,把小团子往怀里又搂了搂,思绪飘远,不知道大佬那边下雨没有,这样的天气,希望没有遇到黑心老板还让他们下矿洞,这种恶劣天气,也不知道他们那个临时搭的棚子撑不撑得住。
第21章
三轮车一路开到城外, 钟清舒付了钱,把背篓背上,回头把小团子抱在怀里, 尽量帮他挡雨,下车之后,迎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往拖拉机那边快步走过去。
跟师傅打了声招呼,不顾暴雨抱着秦望上了车, 师傅瞧着这一大一小的可怜模样, 从拖拉机坐垫下头拿了一块还泛着黄的塑料布, 递给闷着头的钟清舒。
“丫头,别嫌脏, 把这个套上。”
师傅自己穿着军绿色雨衣,钟清舒面露感激, 没有拒绝接过师傅递过来的塑料布,扬声道谢。
“谢谢师傅。”
“好嘞, 赶紧遮上, 回喽。”
师傅摆摆手,递了塑料布以后,回到前头去, 准备开拖拉机。
钟清舒连忙把塑料布撑开,从后往前把自己跟怀里的小团子遮住, 这才勉强感觉到雨水没有再往身上扑, 她垂眸去看怀里睁着大眼睛的小家伙, 抬手轻轻勾了勾他的鼻尖, 轻笑道,
“淋雨了,下回还来不来了。”
小家伙仰脸看她, 眼睛亮晶晶的,
“还来。”
他乖乖的好好待在嫂嫂怀里,只要一直跟哥哥嫂嫂在一块儿,怎么样他都不害怕。
拖拉机轰轰隆隆的往安里村开着去,一路上雨水更加肆虐的击打在塑料布上,钟清舒只能闷头盖着,一点儿不敢露出来。
“轰隆隆!呲啦!”
上空黑云密布,骇人的雷雨声交替,拖拉机颠簸在泥泞的路上,一路上溅起泥黄的土。
就这么一路顶着风雨回到村里,师傅还贴心的把车开到了家门口,钟清舒连声道谢,先遮着雨抱着小团子回到屋里,这才穿上雨衣出来,把塑料布还给师傅,多付了两毛钱当做感谢,推攘了一会儿,这才笑着送了师傅离开。
她披着雨衣回到屋里,小家伙还乖乖坐在小板凳上,怕小团子感冒,钟清舒一点儿不敢耽误,弯腰抱起小家伙进了房间,把他身上湿哒哒的衣服换下来,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把小团子塞进被窝里捂着,眉眼柔和的温声哄他,
“望望,乖乖捂着哦,嫂嫂去烧火,一会儿泡奶给你喝,我们再吃饭。”
小家伙乖乖点头,钟清舒取了毛巾给他勉强把头发擦干,这才起身出了厢房,去了伙房里,拿了些干柴引火。
坐着小板凳,低下脑袋把火引燃,钟清舒先烧了水,给自己跟秦望一人泡了一碗麦乳精,又淘米端上三脚架,随后端着麦乳精进了厢房,小家伙迷迷糊糊的睡着,钟清舒把麦乳精给他喝了,又细心帮小崽子捻了捻被子,轻轻叹了口气,回身去给自己也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回头继续做饭。
下着暴雨,天黑得异常快,钟清舒将饭闷好,早已黑沉下来,没办法多弄什么,她随手炒了两个小菜,这才起身进了房间,屋里小崽子已经闷着被窝睡着了,钟清舒先瞧着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烫。
没折腾小家伙起来吃完饭,钟清舒就这么让他睡着,去了隔壁房间,把之前收起来的六斤重的被子取出来,抱着回厢房,给小家伙一块盖上,就这么让他睡着。
回头去了伙房里将就着把饭菜吃了,钟清舒收拾完碗筷,把屋里收拾干净,烧了热水,拿毛巾热敷,拎着温毛巾回房间,轻手轻脚的给小家伙捂上。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小团子,轻轻叹了口气,把凉下来的毛巾放在旁边,自己翻身上了床,小心翼翼的把小团子抱在怀里,陪着他一块儿睡觉。
此时,一百多公里外的安南山私人矿区,暴雨更甚,矿区外的山头,被挖出的泥土几乎汇成河流,离矿区不远的临时棚内,赵南跟秦越铮在一个棚子里。
赵南躺在木板床上,看着外头的大雨,棚内的小雨,唉声叹气。
“这雨也不知道啥时候停,铮哥,今天活儿都没干成。”
男人躺在相隔一米的木板床上,黑眸凝着棚外的大雨,思绪微深。
赵南侧过头看他,扬声道,
“铮哥,你说这么大雨,家里应该没事儿吧。”
“来之前该弄的都弄好了,就这打雷下雨的,只怕嫂子跟望望听不得。”
这外头这种声音,他们除了顶头有这么一个棚子,跟露天的也差不多,他一个大男人,在这么个山上听着,都觉得有些怵得慌,屋里一大一小的,他估摸着也得怕。
外头闪电劈开黑雾,天光大亮一瞬,男人黑眸里移过一道闪电,眉峰微凝。
那一瞧,就是个胆子小的,什么都怕,怕他,肯定也怕这些声音。
实在是让人,心生烦躁。
男人从怀里拿出那张被他藏在怀里的照片,粗粝的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上的一大一小。
小姑娘眉目如画,似乎就这么在他面前笑,秦望乖乖的站着,咧着嘴傻乐。
赵南一眼就看见了他铮哥手上的照片,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照片,从他们来那天开始,他哥时不时都得拿出来瞅瞅,就跟看不腻一样。
赵南无言道,
“铮哥,下回要是再出来,不然把嫂子跟望望一块儿带着呗。”
他们这种在外头干活的,有家里人跟着其实一点儿也不奇怪。
秦越铮手无意识的摸着照片,脑袋里闪过女孩儿温顺的脸,稍稍摇了摇头,
“看情况。”
就这种环境,连恶劣的天气都撑不住的地方,带着小姑娘跟秦望来,跟他遭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