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铮。”
“你去喊一下路平跟南子他们,过来一块儿吃饭。”
这种日子,不论他们来不来,人是要叫上的。
男人嗓音低沉的应了一声,钟清舒想了想提高音量,
“秦家跟钟家那边,我们不去喊了。”
关系本来就僵了,没必要强行维持。
听着屋外男人应了一声,钟清舒开始把饭菜都端上桌,准备吃饭。
没一会儿,男人回来,嗓音低沉,
“今天都不过来,明天吧。”
今天年夜饭,在家里吃才是正常,钟清舒了解,轻轻点头,随后看着男人,眉眼微弯,
“该放个炮仗,我们吃饭。”
这年夜饭吃得越早越好些,男人从屋里拿上一盘炮仗,从伙房里抽了一根柴火就要出门。
小崽子立马捂着耳朵跟着哥哥冲出去,钟清舒在屋里捂着耳朵,没一会儿鞭炮的声音传来,她眯了眯眼看见被大佬拎着回来的秦望,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秦越铮黑眸望着小姑娘白净的眉眼,黑眸里也渗满了笑。
钟清舒眉眼弯弯,给大佬盛上酒,又给自己跟小崽子倒了果汁,一家人坐在一块儿,一桌子满满当当的菜,色香味俱全了。
秦望吞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香喷喷的菜,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唤。
钟清舒抬眼,视线不期遇跟男人看过来的视线落在一起,她下意识弯了弯眉眼,轻轻举起自己手里的果汁,望着大佬,
“除夕快乐,新的一年,你要多笑笑。”
男人唇角微微扯了扯,冲着小姑娘映出一抹笑。
钟清舒眼尾微扬,又笑眯眯的跟望望碰了碰,一家人才开始吃着香喷喷的年夜饭。
“嫂嫂,好好吃。”
小家伙吃得满嘴流油,都不知道该吃那一样,他都好喜欢吃的。
屋外,陆陆续续穿来村里其他人家放鞭炮的声音,宁静的村里热闹起来。
一家人围在火边,吃着他们第一年的年夜饭……
阴冷的天气,虽然没有雪,夜黑得很早,刚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钟清舒坐在火边烤火。
身后男人收拾着把碗筷清洗干净,钟清舒抬手揉了揉小家伙鼓鼓囊囊的肚皮,柔声道,
“有没有不舒服?”
小家伙实在是吃得有些多了,这小肚皮她都怕撑不下。
小崽子乖乖晃晃脑袋,肚皮撑得涨涨的,好满足。
等大佬收拾完家里,一家人坐在火边,当是守着夜,小崽子坐在火边,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还是没坚持住,埋进钟清舒怀里睡着了。
男人俯身把弟弟抱起来,黑眸落在小姑娘身上,哑声道,
“回屋里睡。”
钟清舒眼皮耷拉着,打了个呵欠轻轻摇头,
“还没到时间呢。”
她想等着过了十二点,男人幽深的眸色落在小姑娘固执坚持的乌黑眼睛里,喉咙上下鼓动没说什么,抱着秦望回屋里让他睡了。
没一会儿,男人回来,坐在钟清舒身边,她眨了眨眼,仰脸望着大佬,软声询问,
“秦越铮,你以前守岁过没有?”
男人硬朗的轮廓陷入阴影,半晌,钟清舒听见他有些嘶哑的嗓音,
“嗯。”
“给秦望守过。”
钟清舒几乎立刻呼吸一滞,抿了抿唇压下从心底涌出的酸涩。
耳边是男人低沉的嗓音,
“以前,是他们替我守。”
所以他们都没了,他是秦望唯一的哥哥,自然要照顾好弟弟。
“媳妇儿,困了去睡,我给你守着。”
钟清舒心底酸胀得厉害,也不知道自己跟大佬以往的日子,到底谁更可怜些,她闷着脑袋轻轻摇头。
“陪你一起。”
从出生开始,她都是自己替自己守着,以后……不说以后,起码此时此刻的新年,有人陪她一起了。
第40章
大年初一, 刚吃完早饭,正准备过去给余婶儿他们拜年,还没过去, 路平已经拎着年货过来了,看着秦越铮跟钟清舒笑得温和。
“铮哥,嫂子,家里让我过来给你们拜年。”
钟清舒笑着迎上去, 接过他递过来的年货, 笑着招呼人坐下。
余路平温和的应了一声, 拎了椅子坐下。
秦越铮看着他沉声道,
“什么时候回厂里。”
过年厂里自然给放了假, 余路平也能回来过一个好年,听铮哥这么问, 他笑着和缓道,
“初八上班。”
兄弟俩人说着话, 钟清舒回屋里装上糖果糕点端出来让他们边吃边聊, 又弄了些花生添上酒水招呼。
没一会儿,余路平起身正打算回去,赵南这时候也拎着东西笑眯眯的走进门, 看着路平在,还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平子, 你在这儿呢, 刚过去, 就瞧着你没在屋里。”
他刚过去路平家那边窜门送礼, 路平没在,他给俩老送完自然就回来了,立马拿上他妈给铮哥他们准备好的年礼过来了。
余路平笑着点点头,
“嗯,没遇上。”
他也是送过来的,没瞧见南子。
赵南呲着牙走过来,大咧咧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嫂子,随后坐到了两个兄弟旁边,看着铮哥道。
“铮哥,明儿初二你要不要去点灯。”
听赵南这么说,余路平也看向秦越铮铮,点点头道,
“南子说得对,明天初二,得去秦叔跟秦婶坟上点灯的,我明天能一块儿去。”
赵南也是这个意思,秦越铮稍稍颔首应下,
“是打算去点个灯,给他们拜年。”
赵南连忙关心道,
“东西都买齐全了嘛?明天我从家里带过来。”
“没事儿,都准备了,你们别买。”
他们去买年货的时候,一并买了,钟清舒垂下眸子,他们之前就说过,大年初二的时候去坟上点灯,基本上村里人不少都有这样的规矩,年后这几天,都会上坟。
“那就好。”
赵南说着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院子,没忍住咧着嘴道,
“铮哥,要是秦叔能看见,一定会很欣慰的。”
余路平眉眼温和,心里也替铮哥高兴。
秦越铮视线牢牢落在小姑娘身上,黑眸幽深。
第二天一大早,刚吃完早饭,夫妻俩人收拾好了要上山的东西,男人拿了背篓都背起来。
“笃笃笃。”
门外,余路平跟赵南一块儿过来,钟清舒立马上前给他们开门,笑着让俩人进门。
俩人都拿了一盘炮仗,一块儿放进背篓里,钟清舒牵着秦望,跟在大佬身后,五个人一块儿往山林里秦老爹跟秦母的墓碑过去了。
一路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山里秦老爹跟秦母的坟前,余路平帮忙扶着背篓放下,兄弟三人拿上镰刀,开始把坟头附近的杂草都割掉。
钟清舒带着小崽子,把背篓里准备好的贡品还有蜡烛,香,纸钱……都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好。
看着他们兄弟三人在清理墓周围,钟清舒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观察环境,往外眺望的时候,突地看见了整个村里的模样,眨了眨眼看着她们来时候的路,异常清晰。
“这是他们走之前自己选好的地方。”
秦越铮拎着镰刀,收拾好之后放在背篓里,顺着媳妇儿的视线,落在了村里,也落在他家院子的地方,嗓音有些哑,
“这里位置好,能一眼望到家里。”
“老头说没办法看我跟秦望长大,就在这儿看了。”
这是他们特意选的位置。
钟清舒喉咙有些涩,眼眶微热,轻轻垂下眸子,低低的“哦”了一声。
男人嗓音低沉,淡淡说完,垂眼看着身边的小姑娘,轻轻扯了扯唇,低声道,
“点香吧。”
钟清舒乖乖应了,天气寒冷,秦越铮先在旁边勉强弄了些柴火点燃,这才拿上一把香开始点香。
钟清舒把带过来的塑料布铺在坟前,起码一会儿跪下的时候不会把裤腿弄脏,湿完全避免不了。
又认认真真的把贡品拿出来在坟前摆放好,带着秦望给他的父母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