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到外文写着“灵魂依附”必须在月圆之夜进行,如果错过时间,必须重新寻找载体,等待三年后再次进行复活仪式。
“正好今天是阴历十五,也是月圆之夜。”图书馆人员皱着眉看向傍晚的红霞说:“公安同志,咱们这儿是有邪—教了吗?”
“个别性质,算不上邪-教。多谢你帮我大忙了。”沈珍珠想起从前看过的西方影片里,不管是狼人变身、吸血鬼复活还是科学怪人进行人体改造,基本上都需要“月圆之夜”的力量进行灌注。类同于东方的“月华”对精灵鬼怪有着强大的加持。
沈珍珠记下这一点,谢过图书馆人员从图书馆走了出去。
“沈珍珠怎么还没回来?”刘局在办公室里叫来顾岩崢说:“齐教授已经到了,她人呢?图书馆来回半小时足够了啊。”
赵奇奇心急地说:“我给图书馆打了电话,他们说珍珠姐早就出来了。”
“应该快回来了。”时间紧迫,顾岩崢跟刘局说:“先让齐教授跟我们讲解一下,等老沈回来我再跟她说也一样。”
刘局走到门口,交代顾岩崢:“省厅那边给了很大的压力,符胜男和杜浚都是行业佼佼者,去年还都是市三八红旗手,这要是让媒体记者知道她们两位出了事,连城的女同志还怎么好好工作?说不定还得传出连环杀手专门杀三八红旗手的谣言!”
“明白,一定会加快破案速度。”顾岩崢回到办公室,先一步跟齐教授握手:“您久等了,咱们可以开始。”
齐教授花白的头发戴着老花眼镜,是国内第一批留洋学者,也是按耐住外面世界的诱惑重新回到祖国怀抱的爱国人士。
他将所有材料研究一遍,跟在场的刘局、顾岩崢和四队其他人说:“你们分析的很对,的确涉及到‘灵魂转移’的仪式,是西方炼金术和一种巫术结合的仪式。这里的头、躯干、上肢、下肢都有了,证明仪式已经进行到最后,只是这里你们不知道还有两处需要注意。”
他在黑板上画出倒十字,并在四个身体部分上标记出“黄金”“水银”“硫磺”“盐”的符号,另外又画出一块空白在上方写到“月亮”。
望着一脸茫然的干员们,齐教授说:“躯体等于容器这一点你们分析的没错,这个仪式需要驱动仪式者自愿献祭自己的生命,同时在代表‘月亮’的地方还需要一位牺牲者。”
“还需要一位牺牲者?!”吴忠国目瞪口呆地说:“什么样的牺牲者?我们马上保护起来!”
齐教授说:“‘月亮’代表力量的驱动,在人体当中能有这项功能的只有一个部分——大脑。凶手要找到一位拥有黄金大脑的年轻女性,用她的大脑在月圆之夜给躯体注入生命,这样整个‘新人类’制造才算完成。”
“马上给沈珍珠打电话。”顾岩崢猛然想起沈珍珠嘚瑟地跟他说,符盼夏夸她有一颗会破案的黄金大脑,抓起电话给沈珍珠拨号。
可是她带的大哥大始终没有人接听。
“符盼夏那小子从咱们从河东回来,他一直纠缠着珍珠姐…还说佩服她的能力和她破案的头脑…”赵奇奇抓着自己的头发,瞪大眼睛说:“他早就盯上珍珠姐了?!”
“要不然一个犯罪嫌疑人为什么非要在公安身边转悠!不是嫌命大就是另有目的!”吴忠国抓起电话继续给沈珍珠打过去,可是还是打不通。
“给周传喜打!”顾岩崢说。
顾岩崢电话还没过去,周传喜的电话先过来了:“符盼夏见过我,我不方便露面。谁知道派过去的几个便衣把符盼夏跟丢了!”
赵奇奇恨不得马上冲到沈珍珠身边,咽了口吐沫说:“他一定去找珍珠姐了。怎么办?他抓了珍珠姐吗?”
吴忠国说:“你先别着急,她知道符盼夏是凶手一定会有所防备。”
赵奇奇说:“可是她为什么要跟他走?”
吴忠国说:“可能是想找到‘地址’?如果她不去再没有解救受害者的机会了。”
齐教授看着窗外慢慢升起来的月亮说:“今晚就是月圆之夜,三年一次适合复活仪式的好日子。”
“所有人出门排查她可能出现——”顾岩崢正在发布命令,突然吴忠国的传呼机响了。
吴忠国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低头取下传呼机说:“应该是我媳妇催我回家,你们先…诶,不是我媳妇,是珍珠姐,她用你的手机号给我发了四个数字。”
顾岩崢快步走过来:“什么数字?没留其他的话?”
吴忠国照着传呼机上的信息说:“‘4131’?她不给你发,怎么发给我了?”
陆野站住脚,念着:“‘4131’?什么意思?”
四队所有人被“4131”绊住脚步,他们知道沈珍珠突然发过来肯定有某种信号表达,但到底代表着什么?
距离沈珍珠离开办公室超过四个小时,刘局火冒三丈地过来说:“好好的失踪案没破,还把副科长给丢了?她知不知道有人想挖她脑子?你们到底怎么办的事?”
顾岩崢站在黑板前低声说:“她能发信号出来,至少代表这时候是安全的。她在图书馆一定有所发现。时间不需要这样表达,很有可能代表‘地址信息’。”
刘局在办公室来回徘徊:“那怎么不发给你,发给老吴。难道老吴有什么是你没有的?!怎么可能!”
我有他没有?
吴忠国默默看了刘局一眼,没做声。
他同样心急如焚,在办公室里来回徘徊,不想每天浇花养鱼的好搭子出现危险。
陡然间撞到办公桌,看到桌子一角的五笔字根表,顿时任督二脉被激活,喊道:“我知道了!4131是五笔字根表!”
赵奇奇飞快跑过来:“快打出来看看是什么字!”
第73章 无辜的爱、罪恶的爱……
市图书馆西门公交站。
下班拥堵, 沈珍珠的小摩托没骑出来,正在排队上车。
也就四站路,还有公交车道, 沈珍珠远远吊在队尾思考着麦海说的话。
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基地?
那肯定是仪式所在地。
麦海一心为了救符胜男不惜违背命令,将事情告知给她, 事态已经到了非常紧急的时刻。
沈珍珠进到公交车里,随着人流向车后方移动, 想要站到后车门的位置。
“珍珠姐?”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侧叫住她, 满脸惊喜地说:“我还想去刑侦队找你,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沈珍珠万万没想到会在公交车上遇到符盼夏,符盼夏穿着灰白衬衫外面罩着藏蓝色老气的西装外套, 很符合数学老师的刻板印象。
“你找我?”沈珍珠从人缝里挤到他座位旁边, 符盼夏起来将座位让给后面上车的一位大娘。
“好俊的人,人美心也美。”大娘忍不住看着斯文清秀的符盼夏, 又看看沈珍珠横了她一眼。
沈珍珠冤枉极了。刚才上车明明是后面的人推搡的她啊,还人美心美, 活这么大怎么还识人不清啊!
符盼夏见她憋屈, 以为受了挤, 走到旁边帮她挡住周围的人,低声说:“今天我生日,想找你去个好地方吃饭。”
沈珍珠不可能错过送上门的好机会,大眼睛亮晶晶地说:“谢谢你邀请我,但是我还没给你准备礼物。前面有商场,要不到那边我给你选个礼物?”
符盼夏侧了侧身体,让下车的人往后走,见沈珍珠一口答应下来,神情愉悦地说:“下一站咱们下车, 我先去拿我的车。礼物不用你给我买,我想找你讨一讨。”说着他的视线在沈珍珠的脑瓜顶瞟过。
沈珍珠天灵盖发紧,伸手挠挠头,莫名其妙地回视过去。
符盼夏笑着说:“我车在那边修理厂,本来想开车接你的。其实挺不好开口,我想要的礼物是上次送你的陶塑花盆,那是我自己做的,后来再也做不出来了,想找你要回来。”
“这个呀?你不说我也想还给你。其实我们有规定不能随便收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而且我知道艺术上的灵感稍纵即逝,不是有个大画家说了么,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鸡蛋。你既然喜欢那咱们回去,还在我妈店里放着呢。”
“行。”符盼夏说:“我正好带份虾球回去,那边有个妹妹很喜欢吃你家的虾球。”
“没问题!”沈珍珠表面上很干脆地答应下来,全身心提高警惕性,琢磨着“妹妹”要么是受害者之一,要么是天眼回溯里见到的那位。
第二站是劳动公园,劳动公园跟白塔寺相邻,不远处有一家汽修店。
沈珍珠跟他走到汽配店门口等着。
“符老师,这该不会是你女朋友吧?可真漂亮啊。”修理工将他的桑塔纳开出来,望着远处站着的沈珍珠打趣儿说:“你可真有本事啊,俩人到哪一步了?”
平时可以随便开玩笑的符老师一反常态,严肃地说:“别乱说,我对她的爱没你想的那样肮脏!”
修理工老大不小被他吼了一句,脸色一下黑了。碍于顾客关系,闷声闷气地给他算完钱,再没多说一句话。
“咱们待会去什么地方?”沈珍珠没听到他们对话,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问。
符盼夏一开始并不打算说,在沈珍珠软磨硬泡中开口,敷衍着说:“一个湖边别墅,你肯定会喜欢。”
连城排除小型人工湖和景观湖,天然湖泊并不多。像是西山湖、陵水水库、金龙寺湖、塘梨湖、大圩湖、松树山湖等,说起来并不多。但是在这样紧迫条件下,要找到仪式地点,沈珍珠自己是判断不出来的。
“那得好好玩玩了,诶,怎么没信号?”沈珍珠表面快乐内心苦逼地说:“那我给吴叔发个传呼,加班的活儿让他来做,我不回去了。”
符盼夏本来不想让她跟刑侦队联系,但听到她开始打算要加班,避免被刑侦队发现,符盼夏只好说:“行,发个传呼就好了,我没请他们不想让他们知道。”
“我知道你喜欢清净,你们文化人都不喜欢喧闹。”沈珍珠狡黠地说:“我不说跟你一起。”
符盼夏这才放下心,专注着盯着马路,听沈珍珠说:“信号不好,我给自动台拨过去,诶,你知道‘回家’用什么数字吗?”
符盼夏皱眉想着说:“不清楚,只知道‘119’代表‘速回电’。”
沈珍珠漂亮的杏眼滴溜溜转了一圈说:“应该是‘4131’,管他对不对的,就这样得了。”
符盼夏余光看到她的确按下“4131”,随后干脆挂断大哥大,脑子里飞快计算着摩斯密码或者其他密码形式,都不符合“求救”信息,放心地认为是“回家”的数字代码。
桑塔纳从劳动公园开回到铁四二村商业街,这时节还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在街上观光。
卢叔叔蹲在地上给消防栓涂颜色,致力于延长拍照副业的时间,能多挣点外快。
元江雪店里有生意,俩位年轻姑娘品味不俗,砍价功力尚浅,这次元江雪应该赚不少,眉飞色舞地跟她们聊着家常。
沈珍珠下车想自己去柜台拿礼物,符盼夏随即跟下车,不给她单独与别人接触的机会。
沈珍珠发觉他盯着自己,不过还是镇定地跟端盘子出来的小李打招呼。
“是这个吧?”沈珍珠抱着方形盒子出来,笑着对符盼夏说:“沉甸甸的不好拿,我一直放在柜台下面呢。”
符盼夏见她都没拆封,给她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儿,对沈珍珠的笑容淡了些:“是它,咱们走吧?”
沈珍珠站在柜台前面,头冲着厨房喊道:“六姐,我跟小夏去吃饭你不用等我吃饭了啊。”
听到沈珍珠提到自己,符盼夏着急催促道:“快点走吧。”
“噢。”沈珍珠走在前面,符盼夏抱着方盒走在后面,死死盯着沈珍珠的动作。
小李在背后看到了,皱着眉头进到厨房里跟沈六荷说:“俩个人怎么怪怪的?”
沈珍珠上车后,符盼夏锁上车门轻轻吐了口气,神情轻松地跟沈珍珠说:“要不要拆开看看?”
沈珍珠也想知道他到底打什么主意,非要要回这个礼物。于是当着他的面撕开花里胡哨的包装纸,端出一个欧式风情的人脸陶盆。
陶盆跟人头差不多大,额头以上是空的,若是有东西种植在其中,生长出来的植物可以当做人脸陶盆的头发。
“市面上见过用小动物做陶盆的,用欧洲美人做还是第一次见。”沈珍珠端详着陶盆,看到镶嵌在其中的一双琥珀色的双眼,仿佛是猫眼石一般拥有着流荧光彩:“这双眼睛好真实,像是真正的人眼。”
“谢谢你的赞美,我平时喜欢画画也喜欢雕塑,没事就琢磨这些歪门邪道。”符盼夏玩笑般地说:“你不会觉得我身为数学老师不务正业吧?”
沈珍珠抱着陶盆的手紧了紧,等红绿灯的功夫,符盼夏从门侧递给一瓶汽水打开送到沈珍珠面前:“还有一小时车程,你先喝点汽水,我知道你喜欢喝荔枝口味的。”
“谢谢。”沈珍珠接过汽水瓶,实在没地方放,干脆戳在陶盆里。
“不喝一会儿没气了。”符盼夏戴上眼镜启动汽车。
沈珍珠低下头咬住吸管。
“姐姐,你喝呀!”符盼夏用一个并不属于“符盼夏”的语气催促道:“不喝一会儿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