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奇奇在门外拿着车钥匙喊:“小白,你还打不打破伤风了?”
小白忙跑出去说:“打,我跟你一起去,别喊珍珠姐。”
赵奇奇往房间里看了眼,顾岩崢坐在床边低头查看地图,沈珍珠锁着眉头睡在一边看起来不大踏实。
“你们不是挺顺利的吗?”赵奇奇打开车门坐进去,跟小白说:“怎么珍珠姐状态不对啊?”
小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没找到头也没找到失踪女性,让她担心了?”
“嗐,等人抓到审一审不就知道了。”赵奇奇对此有积极乐观的一面。
小白横他一眼:“珍珠姐还用你教啊。”
赵奇奇想了想也对,索性专心开车载小白上医院。
从医院回来,看到顾岩崢还在房间里点着灯不知翻看材料,沈珍珠就在旁边床上睡。他俩回来,顾岩崢把材料合上,叫小白出去。
小白在外面又被顾岩崢问了一遍去内殿的事,小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顾岩崢琢磨半天,不觉得有能刺激到沈珍珠的地方,为何她睡觉时做出忧愁困惑的表情。
“刚刚化学检验那边说明天早上出结果报告,你也去休息吧。”顾岩崢看眼手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
小白也有点疲惫,她简单洗漱后来到床边,见着巧巧挤在沈珍珠旁边,自己只好绕到另一边挨着她珍珠姐睡觉。
沈珍珠这一觉睡得特别不适。
梦里反复出现无头女尸被杀害的场面,伴随着被杀害的场面,还有又一次出现的“咚咚咚咚咚咚”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
她紧皱眉头,在梦中与住持喝茶。喝着喝着,与她谈笑风生的住持忽然变成青面獠牙的夜叉,扑上来要掐她的脖子。
沈珍珠不停挣扎着,她使劲想要挣脱夜叉,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就在快要窒息时,耳畔再一次传来“咚咚咚咚咚咚”的声音。
这次声音比哪一次都大,她在细微之中发觉声音并不是有规律,而像是相互交错着敲打长条木鱼。
“不是木鱼——!”沈珍珠陡然大叫一声,坐起来拼命喘气。
小白跑下地打开灯,吓得魂不守舍:“珍珠姐,你做噩梦了吗?”
“姐姐,姐姐别怕。巧巧来救你!”巧巧伸手要抱沈珍珠,被沈珍珠按回床上:“巧巧乖,你先睡。”
沈珍珠顾不上回答小白的话,也顾不上穿鞋,跑到门口猛拉开门,见着穿着军绿背心的顾岩崢跑到门口:“怎么了?”
“我捋清不对劲的地方了!”沈珍珠飞快地说:“内殿地板有问题!”
陆野也冲过来,听到这话边穿衣服边说:“什么问题?”
沈珍珠说:“井!”
陆野被她说得没头没脑。
沈珍珠却跑到小山叔休息的房间,拼命敲门。
小山叔打着哈欠推开门:“大半夜的干什么?”
沈珍珠说:“上次你说庙里也有口井,井在庙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大半夜提什么井?”小山叔又打了个哈欠,困倦着说:“庙里的井肯定也没法用,你问这——”
沈珍珠怒道:“你快回答我,井在庙什么位置!”
小山叔被她急切的语气吓精神了,马上说:“井?菩萨水肯定在菩萨眼皮子底下啊。”
小白惊愕地说:“内殿?我们去内殿没有发现有井啊!”
沈珍珠证实自己猜想,她转头跟顾岩崢说:“崢哥,我在内殿听到‘咚咚咚’敲打声,经过判断并非木鱼声,我怀疑是有人在井下求救!”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震惊!
赵奇奇使劲搓了搓头皮,感觉长了点脑子:“难道说是巧巧的姐姐们?”
沈珍珠说:“我不知道会不会是她们,但是情况很危险!”
顾岩崢问:“你确定?”
沈珍珠直视他的双眼:“崢哥,我很确定,井肯定被他们封在地板下!”
“马上行动,等不及了。”顾岩崢按着沈珍珠肩膀说:“保持理智,跟我上车。”
沈珍珠跑回房间,看到巧巧静静坐在床边瞅着自己。
沈珍珠过去抱了她一下:“巧儿,你乖乖在这里,我争取把你姐姐们带回来。”
巧巧似乎听懂沈珍珠的话,拍拍床边说:“巧巧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姐姐。”
沈珍珠出门看到小山叔,小山叔正拿着顾岩崢大哥大给闺女打电话:“这里有人需要照顾一下,你过来帮忙,爹跟她孤男寡女不方便啊。”
“这个小山叔除了贪财,其他好像还行。”坐在切诺基上,陆野回头看到小山叔的女儿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赶过去。
开车同时,顾岩崢对沈珍珠说:“这件案子刘局点名由你来进行指挥协调,他打电话你正在睡觉。”
“明白。”沈珍珠抓着副驾驶安全带,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局里对她的培养,作为基层年轻干部,需要磨刀石不停磨砺。
临下车前,沈珍珠把小银刀递给小白:“你先拿着防身,结束再给我。”
小白郑重接过沈珍珠三年不离身的小银刀,紧紧握在手里。
下车后,沈珍珠看到不少身穿制服的干员站在原地待命。沈珍珠在其中看到吃泡面的公安大姐,还有一直守在山门外的几位同志。其中有几名生面孔,是从隔壁几个县派出所调来帮忙的同志。
派出所人员不像重案组成员处处小心谨慎,过来以后有些动静,沈珍珠担心打草惊蛇,迅速进入状态分派抓捕任务。
眼下住持是杀人犯的证据已经掌握手中,他的身高体型与天眼回溯里一致,找到的手工锯几乎可以确定为犯罪工具。
另外最让沈珍珠在意的是那口藏匿的水井,她判断里面有人不断发出求救信号。也许就在地板与井口的缝隙中艰难求生。
距离天眼回溯的景象到今天已经有半个月时间,沈珍珠唯恐对方坚持不下去,坠入井中。
“刘金花、卢大伟,你们负责北部区域路线,禁止任何人出入。”沈珍珠给泡面大姐和另外一名干员布置工作。
她按照提前与顾岩崢划分好的抓捕计划,又叫来几批人守在不同方位。
“谷威勇、韩小军。”沈珍珠叫来他们,也是两个生面孔。
“咱们是不是要抓杀人犯?那个住持真杀人了?和尚庙全是杀人犯吗?”站在沈珍珠面前说话的人见沈珍珠瞥过来,赶忙敬礼说:“报告,我叫谷威勇,是方口县派出所的。他叫韩小军,是帽儿山派出所的。”
沈珍珠向韩小军看过去,对方高高壮壮,一米八身高能把谷威勇装下去。
“麻烦你们按照我说的山间纵向小路守好,不许放任何人下山。”
“是。”
“是!”
韩小军不光个头高,声音也洪亮。沈珍珠听到他回答,点点头准备上山。
“指纹核对出来了,有发现!”小白过来找沈珍珠,挽着她说:“顾队找你过去。”
沈珍珠连忙过去,顾岩崢站在车边望着她说:“指纹核对出来了,与20年前红山市强-奸灭门案一致。”
红山市强-奸灭门案,沈珍珠几乎瞬间想起这件让全国震惊的残忍灭门案。犯罪凶手强-**女被幼女母亲发现,怒杀全家七口,连襁褓里的幼儿都没放过。
除了破败的幼女,以及她亲属流淌的满屋子血和残肢,仅有一处指纹留了下来。凶手潜逃20年,仿佛在人间消失。
“刘局直接下达口头逮捕命令,要求我们全力以赴抓捕恶魔。”
沈珍珠精神一振,有了逮捕令就有了尚方宝剑。
一行人在凌晨四点开始上山抓捕,上山其中艰险不用说,沈珍珠来来回回折腾,小腿肚子开始打转。但想到那种灭门惨案,她更要拼命抓到犯罪凶手。
接近二十名公安在她的带领下突击送麟菩萨庙。
“啊——谁!是谁!”白日里道貌岸然的老和尚躲在禅房里数钱,功德箱上还放着啤酒瓶和鸭爪。
被抓住时,现钞撒满地。
外殿里,那帮酒肉和尚们依旧夜夜笙歌,还在划拳吹牛,等着这个月的“分红”。
“等我能睡娘们了,我一定要多睡几个,给我多生几个儿子。”
“这事你们不能告诉我老家媳妇啊,她以为我在工地干活。”
“老子有钱就是天,女人就是地,是地活该被天盖着哈哈哈。”
“今天可惜没弄到女人,说好可以搞几个过来,结果冒出个狗屁仙姑!哎,真是可惜——”
沈珍珠一脚踹开门,身影伴随着风雨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你们可惜的还在后头!”
身后一群公安涌入,迅速制服狼狈逃窜的十多位和尚。沈珍珠从中间找到胖和尚,在他腰上找出内殿大门钥匙,飞快往回廊上跑。
胖和尚想要大声嚷嚷,可惜一切声音都藏在电闪雷鸣之中。
内殿禅房里,住持从床榻上起来套上背心。他身边的女人就是白天在路上瞪沈珍珠的那位。
她羞涩地依偎在住持身边,小声说:“阿俊,说好今晚不睡觉的,你怎么起来了?”
被起“阿俊”这种俗家名字他并没介意,本来也不打算把自己任何信息透露给女人们。
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贴在门边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女人裹着毛巾被,正要下来拉他上床榻,想确保今天多多“收获”。不料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破开,她的阿俊猝不及防向后摔倒,正巧滚在她身上。
场面不忍直视,沈珍珠侧身让干员们铐上住持,伸手捂着小白眼睛:“阿弥陀佛,不要乱看。”
“你们干什么?!”住持双膝跪在地板上,他瞪大眼睛看着“妙算仙姑”,怒喝:“你这是看好我的地盘了吗?你搞我啊!”
沈珍珠没空理他,站在门外指着送麟菩萨殿说:“就在这里,我带你们去。”
住持的脸刷地白了,不光是脸,连同他的光头也灰白了:“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沈珍珠早已冒雨冲进送麟菩萨殿内。
七八位干员站在送麟菩萨座下,手拿撬棍等她指示。
“咚咚咚咚咚咚”
在雨夜里不断敲打的声音再次出现,沈珍珠咕咚一声跪下,耳朵贴在地板上仔细判断音源。
她换了几个方位,最后站起来指着脚尖处说:“就在这里,挖!”
小白在她身后紧张地咽了口吐沫,陆野首当其冲掂着撬棍过去,顺着老旧地板的缝隙尝试了两次,一块地板便被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