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市刑侦大队。
小白捏着检验报告气喘吁吁地跑回办公室,急切地说:“溶液配比与连城给出的一致,可以确定‘眼睛墙’和那边的案子属于同一犯罪组织作案。”
刘易阳拿起电话给顾岩崢打过去告知结果,两人长话短说,沟通过后,刘易阳怒道:“简直无法无天!”
小白很少见到刘易阳发脾气,她给队内人员都打了传呼机留言后,跑过去问刘易阳:“难道还有别的受害者?”
刘易阳也不瞒她,将犯罪组织企图将沈珍珠列为目标的事情告知给小白。
“‘东方米迦勒’?真够有胆的!那珍珠姐被车撞也是他们安排的吗?”
“司机已经死亡,但顾队猜测跟他们有关。”
小白气急败坏地说:“这怎么行!刘队,你们要是并案,我能不能申请一起过去?”
宋昕臣从外面进来,“眼睛墙”的案子已经一个月了,丝毫没有进展。
听到小白闹着要去连城出差说:“又想去连城喂海鸥啊?”
小白已经不跟他说话了,绕到刘易阳身边,恳请:“珍珠姐不能有危险,我请求你带我过去。她身边没有合适的女队员支援,我去肯定能帮到她。”
刘易阳无可奈何地说:“这种案子极端危险,她出危险有人保护,你出危险怎么办?”
小白想起实习这段时间的经历,竹筒倒豆子一样说:“珍珠姐出危险有人保护也是应该的,毕竟把她当成目标。但你为什么老怕我出危险,难道刑侦队的人还要分成三六九等吗?有的人可以冲锋陷阵,有的人在后面等着就能享受劳动成果吗?”
刘易阳忍无可忍地说:“你学过微机,等你转正以后重案组的文职工作可以交给你来做。按照年限你也有升职加薪的机会,危险性低的案子你也可以去办啊,为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小白问:“是所有女同志都有这样的待遇还是只有我有?”
宋昕臣在边问:“你什么意思?”
小白直勾勾地盯着刘易阳说:“你怕我受伤不好跟我爸交代是不是?”
“我承认有这方面因素。”刘易阳坦然承认:“本来你作为周厅长的家属,就应该享受到重点保护!”
“重点保护个屁!”小白气的脸都白了,她悲从心起,努力让自己情绪不要失控,缓和几秒后说:“你知道你跟珍珠姐比你差到哪了吗?”
刘易阳也有点火气上头,冷笑着说:“就因为一次‘大比武’输给了她,你就能这样说顶头上司吗?那你说,我跟她比我差到哪里了?案子我少破了?嫌疑人我少抓了?我为非作歹还是当保护伞了?”
小白也冷笑着一字一句地说:“那些你都没有,但你把我当成温室里的花来养,而珍珠姐把我当成顶天立地的树来灌溉!你骨子里并没有尊重过我!”
这句话让刘易阳哑口无言:“你、你…”
他站在小白面前铁青着脸,半晌后说:“行,你要去就去,后果自负!”
宋昕臣大惊失色:“这可不行啊刘队,你别因为小姑娘家家的几句话就把以后的仕途都压上。”
“仕途算个狗屁!”刘易阳再好的修养也绷不住了,觉得好心成了驴肝肺。
小白也骂道:“什么小姑娘家家的?我是刑侦干线的新鲜血液,你什么时候把自己活明白了再来说我吧!”
“这…这一个两个都吃了枪药吧?”宋昕臣站在办公室里,倒是里外不是人了。
连城刑侦大队,四队办公室。
“我来啦。”沈珍珠把六姐和沈玉圆安排好,雄赳赳地来到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发现无人说话,气压低的让人上不来气。
她先到吴忠国身后给他捏捏肩膀捶捶背,又掏出几盒沈黑鸭放到桌子上招呼赵奇奇吃。
最后跑到暴风骤雨的中心——顾岩崢办公桌前,下巴支着桌面,扒拉着桌沿,亮晶晶的大眼睛巴巴望着顾岩崢。
顾岩崢埋头整理线索,她像个局外人,挠挠她崢哥的手背,又挠挠小臂,发现他整个人紧绷的厉害。
“崢哥…”
“嗯?”
“崢哥,你困不困呀?”
“不困。”
“你饿不饿呀?”
“不饿。”
“你是不是担心我呀?”
顾岩崢到底无法忽视故作轻松的话语,把钢笔盖上盖子,侧过头静静地看着摇摇晃晃的脑袋瓜:“不晕了?”
“那你就是担心我咯。”沈珍珠自己找到答案,自信地说:“其实我一点都不害怕,你知道有多少人保护我吗?我反而蠢蠢欲动,想吃了他们。”
“那些王八蛋你可别动嘴,都是些臭的烂的。”吴忠国说。
赵奇奇没有吃东西的心情,也开口说:“还是阴沟里的见不得光的玩意。”
陆野说:“这种垃圾牲口我一枪崩十个都觉得浪费子弹。等我抓到‘上级’,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你们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做刑警的就应该嫉恶如仇。”屠局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在市局得到顾岩崢的报告,放下手上的工作二话不说过来了。
“我不光代表市局,也代表省厅领导给沈珍珠同志一个准信,这件案子要以你个人安危、家人安危为第一要素,力争剿灭犯罪组织,让他们都得到应有的代价。”
“谢谢省厅和市局领导对我的关心,我相信也有信心一定能尽快铲除他们。”
屠局重重拍了拍沈珍珠的肩膀,赞许地说:“不愧是我手下的兵,被犯罪分子吓唬住的公安那就不叫公安!这次你好好表现,破案以后市局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绝对让你满意。”说着屠局颇有含义地看了顾岩崢一眼。
沈珍珠还在傻乎乎地说:“那我先谢谢市局和屠局了。”
站在沈珍珠身后的顾岩崢总觉得刘局是不是跟屠局通气了。
他早在一小时前去到刘局办公室,明确表示自己同意加入“扫黑除恶专项组”,这么快就上报到屠局那里了?
屠局知道,那省厅领导们也该知道了。
刚才刘局问过他是不是决定好了。而对顾岩崢来说,并没有第二个选择。
想到见刘局发生的事,顾岩崢又磨了磨牙。
临走前,刘局问了句:“那个事她知道吗?”
顾岩崢签完字站在门口本来打算离开,顿了两秒说:“她都不知道。”不管是公事调动还是私人情感,她对此一无所知。
刘局也年轻过,明白顾岩崢的心里挣扎,叹口气说:“这样好也不好。”
顾岩崢笑了笑:“算了,先不要让她知道。”免得她有心理负担,小沈科长就得无忧无虑的破案子,把自己的思想和选择强加于她,那算什么事。
顾岩崢补充了句:“等我回来再说。”
刘局说:“万一那时她找对象了呢?”
顾岩崢再次顿住脚:“谁?”
刘局见他故作轻松,也轻松地说:“我说万一。”
顾岩崢眯了眯眼:“哦,我能接受。”
见顾岩崢又要走,刘局又说:“那组织要介绍呢?”
顾岩崢大手捏在门框边回头:“介绍谁?!”
刘局乐呵呵地说:“我打个比方。”
顾岩崢咬牙切齿地说:“哦,那随便,别让我知道。”
刘局又要说话,顾岩崢以下犯上伸手一指:“你不要再说了,我去做事。”
刘局逗完情感忧愁的小青年,浑身舒坦。望着大步离开少不了会在背后骂自己的顾岩崢,他摇了摇头,说得好听啊,这还不是要叼着嘛。
后来过来的沈珍珠不知道顾岩崢因为对自己的情感而被逗了一顿,她跟屠局说完话,又钻到人堆里开始研究下一步怎么办。
“确定是刘光霞的头部,左边耳垂豁开了,一眼就能认出来。”吴忠国指着刘光霞生前照片说:“可惜啊,被‘整理’后完全不一样了,但也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哎。”
沈珍珠知道刘光霞的头部找到了,决定要到法医室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这时张洁领了防卫物品进来,她把原来留长的头发重新剪成跟三年前还在重案组时一样的短发,很是利落。
“珍珠,防弹衣拿来了,你随时穿着啊。”张洁看沈珍珠还没反应过来,笑着说:“他们老爷们不好24小时贴身保护,这不,把我喊来帮个忙。”
沈珍珠快要激动坏了:“真好啊,我早就想跟你一起破案子了。”
张洁把防弹衣塞给沈珍珠,交代她说:“待会你跟我一起过去领子弹,更换弹夹,另外还有人来保护你,你知不知道是谁?”
沈珍珠知道局里已经派了人手保护沈六荷和沈玉圆,还有跟她关系密切的一众人为防止被要挟,也都或多或少安排上人手。
就这样还有人手来保护自己?
“沈科长,我和二队田队、肖敏过来负责贴身保护你。”康河全副武装进入办公室,不需要他介绍,大家都是老战友。
田永锋进来说:“诶,这小子抢了先机进来表态,那我也说一句,沈科长,你还有几位老相识在后面等着呢,你猜猜是谁?”
沈珍珠说:“跟案子有关的?”
田永锋说:“那当然了。”
沈珍珠笑道:“是不是朴队他们啊,他们的案子也要并案了?”
朴兴成正在为这件事发愁,沈市那边找他要到女尸防腐溶液配比,早上来的消息,跟“眼睛墙”“刘光霞”的一致,看起来要三案合并。
朴兴成的确也在后面,客气地说:“不过不是我,你看看这位你认不认识?”
沈珍珠见他们都卖关子,快步走到门口正要往外面张望,一把被小白搂住:“珍珠姐~珍珠姐~!”
沈珍珠拉着她的手,俩人抱完还手拉手激动的蹦蹦跳跳:“小白,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呀?我真是想死你啦!”
沈珍珠一边说,一边搓着肉乎乎的脸蛋。
小白一个多月没见,肉脸蛋还在,可惜小小实习生眉角深处已经有了职场牛马的沧桑。
她回头指了指走廊上的刘易阳和宋昕臣说:“珍珠姐,刘队和宋同志也来了。”
沈珍珠扭头往办公室里喊一声:“远方的客人来啦——!”嗓子跟在六姐餐馆里无异。
刘易阳上前跟她握了握手,别管心里不服输,但见到此时此刻还能活蹦乱跳的沈珍珠,打心眼里还是佩服的:“沈科长,我们过来协助破案,这些天还请多多关照。”
宋昕臣被小白叫着生疏的“宋同志”,已经麻木到听不出是不是阴阳怪气,他也上前跟沈珍珠握了握手:“你好。”
“好。”
宋昕臣:“…沈科长真是惜字如金啊。”
“对。”沈珍珠简短一个字,又赢了。
宋昕臣:“……”真不爱搭理连城这帮人啊。
沈珍珠跟他们打招呼,顾岩崢也出来跟招呼大家进办公室,安排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