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大事,就是出个远门走一走。”张洁不擅长说谎,面对沈珍珠担忧的表情,她有点愧疚。
“哦。”果然沈珍珠没有信,一声不吭地帮张洁收拾桌面上的物品。半晌问:“那你还回来吗?”
张洁笑道:“当然会回来。”
沈珍珠顿时高兴了:“能回来就好,我可喜欢给你待在一起啦。”
“我也特喜欢跟你待在一起,让我受益匪浅。”张洁挎上包,走到门口珍惜地看了眼档案室钥匙:“我也该走一走了。”
沈珍珠一路送张洁出刑侦队大门,眼睛里都是不舍。
回到自己办公室里坐着,唉声叹气。
小白走了,张姐也走了。
下午有人报警刘家街有人聚众斗殴,沈珍珠没了小摩托,坐着赵奇奇开的车队警车赶到现场。
虽然不会喝风,但也觉得不够威风。
两伙打架的是在烧烤店喝多酒的醉汉,起因是一伙儿要跟隔壁桌年轻女孩搭讪,对方不搭理。
搭讪的人自己说是酒喝多上头了,所以才对女孩动手动脚,见女孩反抗还打了人家耳光。
女孩那桌后面喝酒的三位大哥不乐意了,帮着女孩骂了几句,对方又要打他们,于是七八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
“来,你指认一下谁是帮你的,谁是骚扰你的。”沈珍珠搂着受到惊吓的女孩,站在两拨大汉中间,丝毫不打怵地指着他们鼻子:“你告诉我。”
“不用偷偷告诉你,那边、那边两个,还有坐在台阶上捂头的是骚扰我的。”女孩半边脸肿起来,气的脸和脖子都红了。
她站在烧烤店门口指着捂着冒血光头的男人说:“他最先约我去看电影,我不想去,我在这里等朋友。他反手给我一个大耳光。”
捂头的光头刚被啤酒瓶砸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公安就过来拉架了。
“你他妈的把话给我说好听,啊——!”
他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再次挥起手,没料到手还没放下,自己腹部剧痛,被沈珍珠一脚蹬翻,重重摔倒在台阶上。
“第一次警告!”沈珍珠目视他,露出腰身上的配枪,凶凶地说:“你要是不老实,我就教会你老实!”
“哎哟,可着疼死我了…哎哟…”光头男在台阶上翻滚,撒泼打滚地说:“你有本事枪毙我啊…哎哟…”
“聚众斗殴,意图袭警。”沈珍珠歪歪头,跟后面的赵奇奇、陈俊生等人说:“铐起来带走。”
“我、我不走。”光头说。
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走?我看谁还要借着酒劲装疯卖傻。”
“走走走,都别给我耍滑头。”赵奇奇铐起光头男,推搡着他进入警车。
“你们三位也跟我到队里去一趟,对方先动手,你们责任不大,不用担心。”陈俊生操着港普打开车门。
沈珍珠坐在车上,看女孩肿起来的脸颊先去医院带她做了诊断,耳鸣加轻微脑震荡。
回到刑侦队,女孩不私了,要求追究责任。沈珍珠并没劝解,直接把光头和他的兄弟们按照寻畔滋事进行拘留。
雷厉风行地处理完,到了下班时间,看到办案回来的顾岩崢。
沈珍珠心里好受了点。
小白走了,张姐走了,幸好她崢哥还在。
第134章 真玩脱了一个
1993年国庆节, 星期五。
若是能周五、周六休息两天,沈珍珠就能去沈市找小白玩了。
可今天她不但要值班,明天还要上班, 后天再休个周末。按照她的记忆里头,至少再过两三年才会有双休。
国庆节眼下仅有一天假期, 也无法阻止老百姓们展开朴实、热烈和新鲜感的活动。
沈珍珠来到街道上帮助维持治安,街头巷尾都洋溢着浓郁的节日气氛, 红旗和红灯笼提前一周挂好, 广场上也搭建大型主题花坛和雕塑。
海星广场每年巨型花篮成为标志性景观,引来无数市民和游客拍照纪念。
沈珍珠忙碌一天,回到刑侦队, 在门口见着马所代表铁四派出所与街道干部一起, 进行铁四辖区国庆宣传黑板报评比活动。
“市局那边还搞了歌咏比赛,排练、演出得花费不少时间, 刘局说咱们案子忙给挡了,要不然你今天就得到舞台上歌唱祖国了。”陆野轻松掰开大苹果, 分给沈珍珠一半。
“其实我挺喜欢参加集体活动的。”沈珍珠咬了一口酸甜脆爽, 不错!
他俩并排蹲在马路牙上, 看喝着健力宝、吃着大大卷的孩子们跑来跑去,穿着新衣服和父母出去玩,这是孩子们最期盼的节日。
“头儿让你学开车,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陆野嚼着苹果说:“我也想去。”
“我随时都可以。”沈珍珠没了小摩托感觉出行受限。以前没有小摩托不觉得有什么,哎,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啊。
顾岩崢不指望吴忠国学开车了,昨天点名让沈珍珠和陆野去学,学完了出警也快。
“那咱过两天就去呗?”陆野说:“你想想啊, 学完开车你就能自己开车去沈市接小白了。等放假还能开车带六姐和芋圆出去玩,怎么也不亏。”
“也是,崢哥都说给咱们报销学费。”沈珍珠吃完苹果,稳稳地将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
“我哥们家驾校开的老大了,听说还有不少明星过去学车,回头问问有没有名额,咱俩就去那边学,说不准还能碰到明星。”
“那成啊!”沈珍珠听到能见到明星来了兴趣:“还是那句话,我随时都行。”
顾岩崢与父母过完国庆节,第二天来到省厅接受秘密会谈。
与他一起的还有几位其他地方市局重重筛选出来的扫黑除恶专项组副组长,都对本市黑恶势力深恶痛绝。
没想到荆市副组长居然是杨梅,更没想到沈市副组长是一名脸生的老公安。
“陆海,他原先是缉毒警,对那种组织很有手段,是个铁腕领导。”杨梅跟顾岩崢熟悉些,俩人在省厅会谈室门外等着与厅长们逐一谈话,下军令状、发表筹备意见。
顾岩崢来之前隐隐感觉沈市这种级别的专项组不可能让刘易阳来指挥坐镇,刘易阳肯定是愿意的,但从经验还是打击力度上来讲,肯定不如这位缉毒警老前辈。
某些大型组织经常会在省内互通,说老实话,顾岩崢有点看不上刘易阳的水平。用七个字形容,优柔寡断性子慢,适合守城不适合开山。
对于自己,顾岩崢也有深刻认识。八个字,雷厉风行、文武双全。有财有貌,专一深情…
“顾队,到你了。”老缉毒警陆海五十岁的年龄,脸上有经历过枪林弹雨洗礼过的风霜。
顾岩崢主动伸出手问候:“陆前辈,以后多指教了。”
“你也是,以后咱们日子还长。”
顾岩崢进入会谈室,周厅长坐在中间。两边是诸位副厅长和高级领导。众人不怒而威,审视着这位全省最年轻、能力最卓越的扫黑除恶专项组副组长——顾岩崢。
“连城因为地域位置的缘故,贩-毒、走私、偷渡等与境外势力勾连的犯罪组织通常都会首选此处。你们最近破获的跨国案件就是很典型的一起国际案件。除此之外,因为年代因素,在庄县、顺旅、长河县等地,有多股势力盘踞。顺旅已由军方接管治安,武力镇压,而其他地方老百姓的安全依旧受到很大挑战……明年三月……”
“……”
顾岩崢在里面立下军令状,签署保密文件,一言不发地出来。
今天开始,他将正式进行扫黑除恶专项组的筹备工作。
“你怎么在这里?”顾岩崢从省厅办公大楼出来,看到守在切诺基旁的小白。
小白对顾岩崢挤出假惺惺的笑容,先给他递了矿泉水:“顾队,您喝水。”
虽然不知道顾岩崢过来做什么,但从每天她爸爸回家越来越晚中可以判断,省厅又要搞大事情了。
顾岩崢不会怀疑小白给他下毒,但会怀疑小白脑子里打着什么算盘。
他很给面子地喝了口水,不急不缓地拧上瓶盖问:“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要我干什么?”
小白笑嘻嘻地从包里掏出一份申请函,双手递给顾岩崢说:“我已经通过实习,过几天会确定正式工作地点。这是我想要去连城刑侦队工作的申请报告,还请顾队接收。”
顾岩崢想也没想把申请函塞了回去:“刘易阳知道得跟我急。”
小白说:“他有什么资格急?省内人员调配都很正常。不能因为我爸在这里工作,我就必须在这里工作吧?你爸还在这里呢,怎么不见你回来啊?”
顾岩崢:“……”小死丫头明知故问。
小白白胖脸蛋上又挤出假惺惺的笑,压低声音说:“你知道的,全省未婚刑警那么多,优秀骨干更不少。珍珠姐那么棒,单位领导和家里总得帮忙张罗吧?”
“你在威胁我?”顾岩崢挑起眉眼问。
小白板着脸说:“我是关心珍珠姐的个人问题。全省未婚优秀男骨干,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能拉给珍珠姐介绍。”
顾岩崢不闹了,板着脸说:“这是什么意思?”
小白也不装了:“我就问一句话,你想要我帮你,”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还是想要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顾岩崢:“……”
他收回申请函看了几眼,写的大义凛然,看着看着被气笑了:“你爸知道你自作主张吗?”
小白说:“还不知道。”
顾岩崢也不开车了,甩上车门转头往省厅办公楼里去:“我告你爸去。”
“诶诶!你人怎么这样啊!”小白跟在后面追了过去。
礼拜一,大清早,沈珍珠提着六姐做的月饼来到办公室。
吴忠国看眼手表:“今天提前半小时到了?”
沈珍珠给每个办公桌上都放了月饼,走到窗边摸摸经常浇水的金边吊兰说:“昨天跟我妈和我妹包到半夜,今天迫不及待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那我得带回去跟老婆孩子慢慢品尝,快要到中秋节,月亮也一天比一天的亮堂了。”
沈珍珠想着自己要离开四队,心里还是很不舍,也许是跟大家在一起最后一个中秋节了,诶。
她抓起门后的扫帚,先扫地再擦桌子,连小金鱼的水都帮忙换了,勤快的不得了。
上午没什么事,看着三队出案子,他们四队聚在一起交流上个月的破案心得。顾岩崢弄来几本国外的《新型犯罪侦破技术与实践》,让他们学一学。
中午吃了六姐餐馆的饭盒,沈珍珠习惯性地往档案室跑。跑到门口见着里面站着一位戴眼镜的男公安。
“沈科长?需要找资料吗?”对方自我介绍说:“我是市警校数据与档案专业的毕业生尚小军,刚参加工作。”
见到沈珍珠过来,尚小军很高兴。这位同校师姐是学弟学妹们的偶像和目标。刑侦队重案组他没考进去,因为专业原因顺利来到这里,接手档案室的工作,他觉得很幸运。
“原来是母校的学弟,你好。”沈珍珠掩藏起失落,与尚小军握握手,环视着这间熟悉的档案室。
张洁离开不过一星期,已经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尚小军顾不上去吃饭,兴冲冲地说:“沈科长,里面的书架我已经按照档案管理技巧整理了一部分,您检查一下?”
“算不上检查,我可以看看。”沈珍珠好奇地走进去,发现张洁临走前整理的档案又被重新归置了。虽然张洁没学过科学整理法,但每次过来要查资料,她都能在十分钟内从海洋材料里准确找到需要的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