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休长假回来,还有没有她的位置。更不知道长假休到什么时候。
沈珍珠难得伤感,从里面出来,想着自己应该不会再到这里午休和烤地瓜了,顺手把门边放着的折叠床和小火炉提了起来:“我走了,你加油哦。”
尚小军连忙喊道:“等等,学姐。”
沈珍珠回头:“怎么了?”
尚小军不大好意思地指了指折叠床说:“这是公家配备的。”
沈珍珠忙放下折叠床,也不好意思了。
尚小军抿唇看着她不说话。
沈珍珠想了想,又把小火炉放下了。
哎,还以为是张姐特意留下来的呜呜。
尚小军点点头,笑着说:“学姐再见。”
沈珍珠:“…再见。”
走了几步,沈珍珠反应过来,怎么有种被撵出门的感觉啊。
又过了几天,沈珍珠已经习惯锻炼回来以后,把办公室里外里打扫一圈。
虽然明年三月份看起来有点远,不过日子总会在眨眼间溜过去。
沈珍珠希望在最后留给四队好印象,越不舍、越勤快。勤快到连粗神经的赵奇奇都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儿了。
顾岩崢带陈俊生出了个案子回来,进办公室发觉办公室一尘不染,食品柜里还多了许多零食、水果。
陆野在旁边蛐蛐儿:“珍珠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零食、水果抢着安排,心情时而好、时而不好,随时保持切换。”
沈珍珠正在闷头学习法医姐姐寄来的勘察技术,没发现自己被人蛐蛐。
顾岩崢见她专注学习,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没料到正好对上忽然抬起来的漂亮杏眼。
“崢哥,你有时间谈一下吗?”话是商量的语气,但沈珍珠已经站起来了。
顾岩崢走到门口,看眼手表说:“有时间,有事?”
沈珍珠神神秘秘地走出门,招呼顾岩崢往六楼去。
顾岩崢莫名其妙地跟着她,来到一间空置的办公室门口,小沈正科长双手背在身后,目视着顾岩崢双眼,俏皮地说:“我已经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啦。”
“怎么这么突然?”顾岩崢心脏猛地漏跳两拍,故作淡定地说:“既然猜到了,我也不瞒着你,其实犹豫了很久,这个想法并不是仓促之间形成的,你知道了,那可以问问你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呀?我实在太高兴啦。”沈珍珠眉眼弯弯地说:“我当然愿意啊!”
“真的?!”顾岩崢忍着激动的心情,向前走了一步,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珍珠见他表情比自己还高兴,嘿嘿笑着说:“我知道你忍的很辛苦。”
顾岩崢这辈子没这么腼腆过,垂下头双眸温和地看着沈珍珠,温柔地说:“为了你,忍一忍也值得。毕竟现在状况——”
“我知道现在状况需要保密,我不怪你没早点告诉我。”
“保密?”顾岩崢脑子慢了一拍,不理解两个人的感情有什么好保密的。在市局有不少夫妻搭档,人家也没保密。
“昂。”沈珍珠脆生生地说:“刘局说了,我升职的事要保密到明年,等公示期开始才能公布呢嘿嘿。”
“升职?”
“是呀,我已经知道啦嘿嘿。”沈珍珠窃喜地乐着。
顾岩崢脑子仿佛被雷暴劈中,神色僵硬地站在原地缓了老半天。
沈珍珠莫名其妙地看着顾岩崢,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崢哥?你怎么了?”
你崢哥要被你玩死了。
顾岩崢苦笑着说:“我真心替你感到高兴。”
“哈,我就知道!”沈珍珠欢欣雀跃地跳起来,发觉自己动静可能有点大,连忙来回左右看了看,没见到有其他人上来,她又是那副喜气洋洋的表情:“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是,厉害极了你。”顾岩崢知道自己误会了,一颗心被踩回原位,幽幽地说:“不是要保密么?怎么憋不住了?”
沈珍珠没听出顾岩崢语气里的怨念,全心全意与她崢哥分享着快乐:“崢哥又不是外人。”
顾岩崢的心又被她提起来,这下真觉得自己要被玩坏了。
“你很开心?”
“我超开心!”
行,你开心就好。至于我开不开心,并不重要。
心里这样安慰自己,顾岩崢大手还是没放过沈珍珠,在她脑瓜顶上使劲揉了揉,咬牙切齿地说:“那真是好极了!!!”
顾岩崢离开后,沈珍珠抱着被搓成鸡窝的脑袋瓜嘿嘿傻乐。就知道她崢哥也会为她高兴的!
从跟在身后看着背影的小粉丝,成长为并肩作战的战友。顾岩崢能看到她的努力,但没看到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倾尽全力的追赶。
沈珍珠没着急走,顶着鸡窝脑袋蹲在地上,膝盖上放着小镜子,嘴里咬着橡皮筋仔仔细细梳了头发。
梳完对着镜子来回照了照,很好,让所有的不开心都飞走吧,今天依旧要油光水滑、斗志昂扬!
沈珍珠自觉跟崢哥有了共同秘密,美滋滋地回到办公室里。
刚坐下来,赵奇奇冲进来说:“有个入室杀人案,热乎着,谁有空赶紧跟我去!
“我来!”沈珍珠抓起警帽跑到门口,跟赵奇奇说:“车队有车吗?”
赵奇奇提着钥匙说:“必须有,我跟车队熟着呢。”
说话间,陈俊生也跟了出来:“珍珠姐,我也想去。”
“那走吧。”沈珍珠二话没说答应下来。
三人在车里,赵奇奇简单地说了案情:“新民路国海饭店后身的‘水木清华’小区3号楼902室,家属发现死者一上午没起床,中午敲门喊吃饭也没人应。用备用钥匙开门发现死者被五花大绑吊死在床头栏杆上。具体情况得到了才知道。”
“五花大绑吊死在床头栏杆上?”沈珍珠复述了一遍,坐在后座沉吟片刻说:“照理说床头高度不够吊死一个人啊?”
陈俊生不知道大陆的床普遍样式,但知道港城的床是没有那个高度的,疑惑地说:“死法真奇怪,难道死亡当时还有人压着他不让起来吗?”
沈珍珠说:“要是压着他的身体,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对,过去以后仔细寻找线索,蛛丝马迹也不要放过。”赵奇奇在陈俊生面前已经成为前辈,他飞快开到新民路,警笛呼啸,从报案到现场只花了二十分钟。
“从水池穿过去就是3号楼,我们小区是头一批有电梯的新小区,哎,没想到发生这种事。”小区保安在前面小跑着带路,感慨地说。
“这里文学氛围还挺浓厚的。”沈珍珠跟在后面急冲冲地走,还不忘环视周边环境。
陆野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之前来过这里。听说连大不少教授住在这里,环境优雅,业主素质高,还有专门的阅览室、读书角,书法音乐中心,经常组织业主活动,我在新闻上还看过这里退休老教授免费教人画国画、写毛笔字呢。”
“哟,那这里还真不错,孟母三迁要是能选在这里,保准能中个状元。”沈珍珠绕过喷水池,跟着保安来到三号楼下面,很快等到电梯上到9楼。
到了以后,发现法医荣诚诚居然已经带人在现场勘验了。
“沈科长你们来了。”荣诚诚戴着白手套正要进去,打招呼说:“今天轮休,正好我家住的不远,直接过来了。家属都是文化人,现场保护的不错。”
死者家一梯两户,四室两厅的大面积住宅。家里装修的古色古香,各房间的门头上都是黄花梨木雕。
“你们好,我是市刑侦队沈珍珠。现在我同事分开对你们进行询问,请诸位配合一下。”沈珍珠走向客厅里依偎坐着的死者家属们,顺着看去,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和一对中年夫妻。
家属们神情悲痛,特别是两位老者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的难以形容。
中年男子站起来跟沈珍珠握了握手说:“我叫胡明宇,公安同志,请你们一定要彻查我弟弟胡鸣玉的死因。他乐观开朗,还是连大研究生,有着美好未来啊!”
他母亲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沙哑着嗓子喊:“到底什么人嫉妒他,非要把他给害死啊。我最疼爱的儿子,我居然不知道他被人害死了。我真是活不下去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沈珍珠抽出几张纸递给她问:“你说的‘他’,是你们怀疑的凶手吗?”
胡明宇说:“是我们家的养子,学历不高,可能基因不好,从小到大花了不少心思也没调-教好。”
胡父老泪纵横,怀抱着妻子擦拭着眼泪说:“鸣玉从小到大得了不少文学奖项,是我们最为看重的儿子。他懂事乖巧,性格内向,才23岁,连异性的手都没牵过,他就这么走了,我们真是遭不住啊。还请公安同志还他个公道啊。”
“把那小子枪毙,枪毙!”胡母挣扎着要起来:“我要杀了他!”
赵奇奇喊道:“家属冷静下来啊,希望早点破案的话就配合工作,不要添乱。”
沈珍珠说:“凶手到底是谁还没有结果,请诸位不要轻易下定论。大家都不想让真凶逃跑,或者诬陷好人吧。”
胡母还要说什么,被胡父劝阻。
沈珍珠来到卧室门口,荣诚诚走近,一边检查一边描述,方便后面跟着的实习生记录:“死者位于卧室内双人床的床头位置,呈现跪姿。双膝弯曲跪于床上,上半身因为悬吊而前倾。身体被尼龙绳以复杂的方式捆绑,绳索缠绕胸腹、手臂、双腿,并将颈部与床头木质板最高点相连接,形成跪姿被吊死的状态。”
沈珍珠走近观察颈部状态,尼龙绳在颈后打结,形成一道深而清晰的缢沟,颜色呈暗红色。
“这是指痕。”沈珍珠指着看到喉结两侧有不规则皮下出血,符合手指扼压留下的挫伤。但没有挣扎防御引起的伤痕,掐痕克制。
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说了句:“扼压力度不大,并没有严重伤害到死者的安全,属于点到为止。”
荣诚诚看了眼说:“没错。”
他拿起照相机给死者青紫肿-胀的面部拍照。随后又靠近说:“眼球结膜出现针尖状出血点,口齿略呈现紫绀色,舌尖微微伸出齿列。”
“嗯…这是典型的窒息死亡特点。”沈珍珠说。
她在二十多平米的卧室里环顾一圈,走到阳台上发现房间密封性很好,没有闯入痕迹。再回头发现死者床边有三四个破损的塑料袋。
死者干瘦身材,肋骨轮廓清晰可见,一丝-不挂。沈珍珠没看到其他搏斗性创伤。桌面物品相对整齐,依旧没有没有打斗、闯入痕迹。
她再次走近观察,在死者手腕和脚腕处能发现旧勒痕。
“这么瘦还没有捆紧,留下这么大的空隙。”沈珍珠戴上手套,托起死者的手尝试着反扣在脖颈指痕上。
不等她说话,旁边法医实习生低呼道:“怎么跟他自己的手指完全贴合?!”
“因为就是他自己掐的。”沈珍珠淡淡地说。
她不需要观看天眼,已经得出了结论。
这人啊,想体验窒息性-快感,把自己给玩脱了。
第135章 啧啧啧啧啧啧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发苍苍的胡父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 他还期待公安能抓嫌疑人,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说小儿子是自己吊死自己的。
沈珍珠面对两位桃李满天下的老人,客气地进行说明:“在此过程之前, 有徒手扼颈和使用塑料袋增强窒息体验感。其目的在于诱导脑部缺氧以获取性-兴奋。这应该不是第一次进行。”
她话音落下,听到周围有议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