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有大姐问:“男人?是不是我见过?长得还行,还有点驼背?”
汪婶子像是要跟全世界宣告俞晚晴不守妇道,大声说:“哎呀,你也看到她在外面搞破鞋了啊?就是他!说不定就是他们合谋杀人,得了钱以后双宿双飞。”
沈珍珠赶紧从屋里跑出来,叫上小白和赵奇奇说:“下楼。”
沈珍珠到了楼下,汪婶子有鼻子有眼睛说的吐沫星子都出来了。
沈珍珠走到汪婶子面前:“你好,刑侦队的,麻烦你把刚才的情况再跟我仔细复述一遍。”
汪婶子身边聚众聊八卦的几个人顿时都要离开,小白和赵奇奇拦着他们说:“各位也分别跟我们做个询问笔录。”
汪婶子也想走,找借口说:“这都要六点了,我得回家做饭去了。”
沈珍珠笑了笑说:“不耽误你多少时间,我刚才在楼上听到不少话,就问你几个问题。”
汪婶子看到沈珍珠虽然笑着,但并没打算把她放走,她咽了口吐沫说:“该不会负法律责任吧?”
沈珍珠说:“会的。难不成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赵奇奇对面的大叔生气地说:“老汪,你可不能这样忽悠人啊?我们听你说了一天了。”
大叔旁边的妇女忙撇开关系:“我听说乱嚼舌根子也会负法律责任,反正我先声明,我一句话也没说。”
汪婶子气急败坏地说:“你没说,但你一句不落都听了,谁知道你晚上躲谁被窝里说去。”
“诶!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汪婶子指着她说:“你要脸,你要脸你买个排骨跟卖肉的眉来眼——”
“够了。阿奇哥,你带他们到那边去。”沈珍珠挡着汪婶子说:“你跟我过去,麻烦配合一下。其实问题不多,主要是想了解俞晚晴出轨对象的情况。”
汪婶子听她这样说,稍稍放松下来说:“这不是我编造的,好多人看到了。她经常在后山小门那里跟个男的说话,还递了信封。有天晚上,我见她主动要跟那男人亲嘴,人家不跟她亲嘴她还生气了呢。”
“那男人叫什么?多大岁数?”
“这我哪里知道,谁搞破鞋愿意被人看到。”汪婶子得意洋洋地说:“我就躲在防空洞里看了几眼,就是驼背,大概有175左右吧,跟我儿子差不多的个头。年纪倒是没有俞晚晴大,应该四十出头。打扮的普普通通,走到大街上没人能注意到。”
沈珍珠说:“那你听到他说话是什么口音?”
汪婶子说:“就是庄山县的口音,前两天见了一面,他说他要回庄山县。俞晚晴让他坐花牛客运站的巴士,还要给钱他,人家没要。”
沈珍珠忙问:“你听到他说什么时候走?”
“当然听到了,我这人就是耳朵好使,谁家有点动静我全知道。”汪婶子再次得意地说:“…嘶…记得说是11号晚上的大巴车。诶哟,今天不就是11号吗?难不成是他杀了人想要逃跑?这可了不得啊!”
沈珍珠说:“具体模样能帮我们描绘一下吗?”
找画像师已经来不及了,沈珍珠和小白、赵奇奇三个臭皮匠,在汪婶子的描述下,画出了个只有他们能看出来特征的抽象的人物。
“这、这能行吗?”汪婶子怎么看怎么不像。
沈珍珠拍着胸脯说:“差距不是很大。”
汪婶子:“……”还不是很大,根本是海了去了。
……
去往客运站路上。
小白分析着说:“俞晚晴的杀人动机很简单,拿到结婚证以后,她能得到乔金秋的大笔遗产。如果凶手是她和她外面的男人,那她谎称没听见声音也可以解释清楚了。”
沈珍珠说:“她嫌疑很大,并且主张尽快火化乔金秋,我觉得尸体那边也可能不单纯。”
赵奇奇按着发抖的方向盘,前面绿灯亮了,车里三个人跟着发动机一起哆嗦,以至于后面紧跟着的出租车不但没前进,还往后倒了三四米。
老警车缓慢行驶着,沈珍珠的脑子转的可不慢。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春寒料峭,让她缩着脖子说:“我给荣法医打个电话。”
沈珍珠给荣诚诚拨了传呼机留言,等了会儿,竟然是秦科长回的电话,他嗓子沙哑地说:“我已经到锦山殡仪馆,对方同意给我们看尸体了,与他们的法医共同进行尸检。希望他们不会拖后腿,我尽快给你尸检报告。”
沈珍珠挂掉电话,安心地说:“荣法医把秦科长请过去了。”
小白记得秦科长泼辣模样,也安心地说:“阿弥陀佛,总算有指望了,这招我也得学学。”
到饭点他们还在路上,小白从包里掏出王中王和矿泉水,三个人分了分。
到达花牛客运站,沈珍珠掏出嫌疑人画像,头挨着头瞅了几眼交代抓捕重点。
已经有连城干员提前到达,他们也靠近仔细看了看画像,一个两个都不吭声了。
“这是人吧?”
“不是人是耗子呀?”
有个干员小声问:“那怎么人脸上还有窟窿眼啊。”
小白拿着笔指着嫌疑人画像说:“不是窟窿眼,这是麻子。画像只是构建一个基础,我来说说具体的,你们在脑子完成啊。”
“……抓人就抓人,怎么还带联想呢。”干员小声嘀咕。
“时间紧,也没别的办法。”沈珍珠干什么都行,就是画画这块不咋地,谁让当年美术课都变成语文课了呢。
十来个人在人潮涌动的客运站花了十来分钟确定搜查方案,目标主要在去往庄山县的大巴车上。
“晚上一共有三班车,都途径庄山县。”赵奇奇跟客运站那边沟通过,拿着客运表说:“庄营快运、103、906,这三趟。时间分别是今晚八点半、十点、十二点。我已经让人在站台附近守着了。”
沈珍珠不放心地说:“咱们仨也分头守着站台。”
小白心领神会,她珍珠姐是担心其他人无法领会画中精髓。
三个人分头蹲守,前面庄营快运、103走完了,沈珍珠又跟他们在906站点的候车厅里汇合。
深夜的客运候车室里人不多,连城的气候要到五月底才暖和起来。这时候还有裹着军大衣,躺在木椅子上睡觉的旅客。
沈珍珠和他们装作不认识,早已换上便衣,在候车室里充当等着的旅客。
小白背着大书包坐在角落里看书,像是出来旅游的女大学生。
赵奇奇像是个多动症儿童,时而在候车厅晃悠,时而在外面跑步,憋不住了就在椅子边上做俯卧撑。
有大娘坐在对面忍不住问:“小伙子,该找对象了啊。”
赵奇奇闹了个大红脸,佯装没听见。
大娘见他干净利索体格大,起了心思:“你多大了?是本地人吗?爸妈家在哪里?”
赵奇奇还装作没听见。
大娘干脆蹲在他边上问:“在城里买房了吗?干什么工作的?能接受女方比你大个三四岁吗?”
赵奇奇吓得拔腿就跑,引得暗中小伙伴们偷着乐。
已经到十一点半了,对方还没有踪影。面部特征再抽象,目标人物驼背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不会被错过的。
沈珍珠走到暖壶边上准备泡面,想了想还是从兜里掏出方便面揉了几下,撕开袋子打算倒料干吃。
“我帮你倒。”一直在长椅上趴着睡觉的“军大衣”爬起来了,佝偻着后背扫了眼沈珍珠的脸蛋,讨好地笑着说:“小妹,干吃不好消化,我这里还有碗,没用过的你——”
“你什么你,你被逮捕了。”沈珍珠一抹嘴,夺过他手上的暖壶。不等目标有反应的机会,后面冲出赵奇奇将他手臂掰在身后铐上。
“诶诶,你们干什么?”
“别嚷嚷,不许乱动。”
沈珍珠捡起地上报纸把手铐包裹住,掏出对讲机说:“收工,早点休息,人已经抓到了。”
候车室里气氛沉闷,不少人打着盹没察觉周围一下少了不少人。只当做跟正常旅客一样,都出去上车了。
沈珍珠跟着三三两两下车的旅客一起出了站,来到警车边看了对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郭智,我发誓我没杀他!”
这话问题大了。
沈珍珠把人按在车里直接开审:“你跟俞晚晴什么关系?”
郭智听着警车发出堪比老家拖拉机还大的噪音,咽了咽吐沫说:“我跟俞晚晴没关系。”
“胡说八道,俞晚晴都跟我们交代了。”小白开诈。她跟沈珍珠俩人一左一右把郭智夹在中间,让他无法逃脱。
郭智虽然有点驼背,不得不说长得挺清俊的。四十来岁的年纪没让他脸上布满油腻和猥琐,因为雀斑的缘故,还有股少见的少年气。
他老实巴交地说:“她能跟你们说什么?”
沈珍珠乐了:“你怎么还审上我们了?快说,你们怎么计划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俩处对象多久了?”
郭智吓得魂不守舍,一脸委屈地说:“我说了,我跟她不是对象关系。她花了三万块钱请我帮她杀了那个老色鬼,我答应是答应了,但我真没想过接生意还要跟她处对象。每次见到她,她都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我后来受不了了,我不干了。”
“……”沈珍珠好笑地看着他说:“她怎么找到你杀人的?你们一开始怎么联系上的?你最好老实交代,你说你没杀人,更要好好配合我们,不然洗脱不了嫌疑。”
郭智双手抱着膝盖,低声说:“也没当面说要杀乔金秋,是给我写了封信,信上面说我要是愿意干,就拿着玫瑰花去新桥商场晃一圈,先给钱再办事。”
“信呢?”
“销毁了啊。”
沈珍珠问:“你们第一次见面怎么说的?”
郭智说:“她没跟我说话,但是接受了我的玫瑰花。等她走以后我兜里多了一封信,让我到指定的储物柜里拿钱。”
“你还记得信里的内容吗?”
郭智努力回忆着,他的长相让人忽视了他脑袋空空的事实。等了半分钟,他抓耳挠腮地说:“有储物柜密码,还说不要当面说要杀人的事,以免隔墙有耳。”
“那就是说你根本不是她对象?”小白说:“那别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确定你没有隐瞒?”
郭智都要哭了,指着自己说:“老色鬼喜欢她,我可不喜欢她。我才四十二,她都五十了,我能找她吗?我要找也要找年轻漂亮的啊。”
沈珍珠说:“出门照没照镜子?年轻漂亮的眼神都好,能看上你吗?别说没影的话,她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杀乔金秋。”
郭智被沈珍珠打掉气焰,弓着上半身像个虾米:“她说老头是个老色鬼,总想让她当裸-体模特,画裸-体不说,还要开个艺术画展请别人欣赏她的裸-体画。她为这件事跟老色鬼吵过几次。可能没耐心了吧,就想杀了一了百了。”
“你说你没有杀乔金秋,前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沈珍珠问。
郭智不吭声了。
“前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你别想着隐瞒,我们肯定还要确定你的行踪。”沈珍珠又问了一遍:“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当时身边有没有别人?”
“我前天跟朋友打麻将,都可以作证。”郭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交代道:“我虽然没有杀他,但是我知道谁杀了乔金秋。”
赵奇奇一脚刹车差点把方向盘掰下来:“你快说,别让我们挤牙膏一样问你。”
郭智吧唧吧唧嘴,闷声闷气地说:“我没杀过人,也不知谁传出去说我敢杀人。得了三万块钱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后来我找了个人,给了他钱,让他帮我去杀乔金秋。”
“你这还带转包的啊?”沈珍珠绷不住了,问:“对方叫什么?住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