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看眼沈珍珠的名字,恍然而悟:“原来是吞钥匙的…你去精神科看看吧。”
沈珍珠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你才去精神科!”
小白担心沈珍珠搞医闹,把到手的“二级英模”飞了,忍辱负重没还嘴,推搡着沈珍珠出门:“忍一忍海阔天高,咱走吧。好多人看着呢。”
“好多人看着正好!”沈珍珠被小白推搡到门口,捂着心口扯着嗓子嚷嚷道:“医患关系就是被你们这种庸医弄坏的!亏我多花了十块钱买黄牛号,早知道不找你了!”
“黄牛号?”主任习以为常地坐在位置上。
小白拽着沈珍珠往外走,解释说:“二道贩子的号。”
主任忍住话没刺激沈珍珠。
等沈珍珠走了,他身后的学生嘟囔道:“可今天号还没挂满啊。”
主任冷静地说:“不要刺激这位患者了,下一位。”
……
十分钟后,沈珍珠躺在精神科主任诊断床上,又把话说了一遍。
“最近有什么情绪上的问题?”
“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
“会出现惊恐状态吗?”
“这倒没有。”
“会失眠?”
“会。”
“你脸上的伤怎么弄的记得吗?”
“我打人弄的。”
“你还打人?”
“他们该打。”
“还打了不止一个?…有没有短暂的失忆?”
“应该没有吧。”
“那你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你在哪里吗?”
沈珍珠顿了顿:“我、我有点不知道日期了,再说我被直接送过来,这…这是人民医院?”
精神科主任说:“我给你提三个词,你跟我念然后记住它。阳光。”
“阳光。”
“国旗。”
“国旗。”
“铝锅。”
“铝、铝、铝锅?”沈珍珠眼珠子瞪得老大。
精神科主任记录着沈珍珠的反应,问她:“为什么住院?”
沈珍珠诚实地说:“吞了钥匙。”
精神科主任沉重地点了点头,她说话让人如沐春风,随后离开一会儿,笑盈盈地回来说:“我继续跟你提问,你照实回答。”
沈珍珠喜欢她,像是邻家大姨,给人的感觉暖洋洋的,配合道:“好。”
大姨主任从背后掏出一把玻璃弹珠,在沈珍珠眼前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她轻声细语地说:“想吃吗?”
沈珍珠暴起要揍她。
一群护士很有经验地从隔壁房间跑出来,合起伙来摁住沈珍珠:“别闹啊,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小白冲进来:“不许动我珍珠姐!”
科室乱糟糟闹了好一会儿,外面神情呆滞、情绪抑郁的患者们无人在意。
“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经过小白从中调和,大姨主任明白了前因后果:“来,沈队,咱们继续。”
沈珍珠怀疑地躺了回去:“不许再摁我。”
大姨主任说:“没想到你反应那么激烈。”
沈珍珠说:“更激烈的你还没见着呢。”
小白重新回到外面等着,偶尔会有大喊大叫的患者被家人拖拽着去隔壁检查,大家见怪不怪。如同她们过来时那样。
沈珍珠脾气来的快去的快,在大姨主任循循诱导下,畅所欲言。
一小时后,寡了两辈子的单身狗灵魂震荡了!!
临走前,大姨主任站在门口送给沈珍珠一句话:“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情绪,坦然接受它,我们要快乐生活、勇于表达、享受人生。”
小白从椅子上倏地站起来:“啥?!”
沈珍珠捂着她的嘴:“让我缓缓,什么都别问。”
小白眯着眼,审视着沈珍珠的表情。
沈珍珠羞于见人,看着鞋尖加快脚步。
走了几步定住脚,结结巴巴地说:“回头…那个…介绍我来的主任…还得谢谢…谢谢人家。”
夜晚,沈珍珠更睡不着觉了。
像是头找到目标的猫头鹰,大眼睛亮闪闪地冒着绿光,全心全意琢磨着她崢哥。
所有人都来看望她了,就顾岩崢不来。她想念她崢哥,希望他倏地一下站在她面前来。
当沈珍珠再次从病房里出来,小白习以为常地打着哈欠说:“早点回来,明天就出院了。”
“好。”沈珍珠轻手轻脚地在走廊上出现,值班的护士见怪不怪地塞给她一颗桔子,交代说:“小点声啊。”
“昂。”沈珍珠拿着桔子,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感觉心情有点焦虑,想去敲大姨主任的门。
这种非分之想,真是人之常情?不是色胆包天?
沈珍珠摊开掌心,当年珠珠小姐上下其手的回忆多了层难以言喻的色彩。奈何时间久远,已经遗忘触感。
屠局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脑子里需要遗弃的废料是这种东西。
沈珍珠努力把注意力从顾岩崢身上挪开,走到走廊尽头看着没住上的一号单间,慢吞吞地靠近。
她这个大功臣住的还是二号房!一号房到底是何等人物?
里面居然还亮着灯,有人正在打电话。
沈珍珠心想就看一眼,看看谁跟她一样昼伏夜出。装作路过,往门缝里偷窥一眼,惊愕地看到朝思暮想的顾岩崢胳膊打着石膏!
真的倏地一下到了面前来!
“崢…崢哥?”沈珍珠揉揉眼睛,白天给她刺激太大了,她有点怀疑自己了。
顾岩崢一点没惊讶,笑着说:“嗨,好巧。”
沈珍珠推开门进到里面,看到左手新鲜的石膏说:“‘轻伤不下火线’?‘擦破点皮儿’?”
顾岩崢挂掉电话,起身关上门,拉着沈珍珠坐下:“这才哪到哪儿,那帮人还有重型武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顾岩崢又问沈珍珠:“怎么脸上挂彩了?还有淤青?”
沈珍珠不好意思地说:“殴打别人所致。”
“这次任务难度很大?”
沈珍珠搓着膝盖吹牛:“难度不大,简直是手拿把掐。”
“手拿把掐?”顾岩崢笑了笑不戳破沈队的面子,和颜悦色地说:“喝点饮料?”
沈珍珠细声细气地说:“好呀。”
顾岩崢觉得沈珍珠今天怪怪的,想到她的所作所为理解她刚从邪教出来,戳了个营养奶递给她:“吃不吃东西?”
沈珍珠警惕问:“吃什么东西?”
顾岩崢失笑道:“话梅糖和杏仁干,我这里没别的,用来下茶的。”
沈珍珠又笑了,盯着顾岩崢健硕的体格子说:“好呀。”
俩人面对面坐着,相互问了问状况,顾岩崢还是觉得沈珍珠怪怪的。怎么大眼珠子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转。
这种想法持续到沈珍珠约定好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后离开。望着她蹑手蹑脚出门的背影,怎么莫名感到心虚?
沈珍珠两辈子除了《还珠格格》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诀”,她就没看过完整的言情书。陌生的情绪让她有点找不到北。
看沈珍珠老实回来了,小白转个身继续睡。
沈珍珠躺了一会儿,嗖地一下又坐起来了:“嫂子?”
小白揉着眼睛说:“什么嫂子?”
沈珍珠说:“你知不知道崢哥找对象了?”
小白冷笑着说:“找个屁,做他的春秋大梦。”
沈珍珠转过头问:“确定没有?”
小白说:“…反正老火炕一头热,你快睡吧。老熬夜容易猝死啊。”
沈珍珠把电风扇开大了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小被盖着肚脐眼,继续琢磨她崢哥。
一头热就好办了。
早上起床,小白格外愤怒。在她珍珠姐的要求下,不但打了她们俩的小米粥,还给顾岩崢也打了一份。
“除了我爸,我还没给别的男的打过饭。”
“别气啦,他胳膊打石膏了嘛,好歹也是老队长,慰问一下咯。”沈珍珠提着小咸菜笑盈盈地走到一号单间。
没想到顾岩崢起得更早,茶几上摆了马蹄糕、虎皮凤爪、虾饺和小笼包。
“正好这些刚到。”顾岩崢装作没看到小白拉拉着脸,请她们坐下用早餐。
沈珍珠胃口大开,先给小白夹了个虾饺哄一哄,自己也夹了一个。筷子之间透光的面皮儿还温热着,能看到里面包裹的完整大虾,夹起来微微颤动,咬开的第一时间能感受到面皮的柔韧,紧接着迸发出虾仁的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