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的一天过去,到了礼拜二,沈珍珠终于回到了工作岗位。
“从使用**的嫌疑人提供的线索,我们发现该工厂内用电量巨大、昼伏夜出。便衣侦查员在外围调查,发现车间窗户黏贴深色遮光膜,屋内有打印机传来的规律性噪音,垃圾袋里有塑料碎屑。”
朴兴成在会议室里指着黑板上的目标建筑结构图和主要嫌疑人照片布置行动流程,进行任务分工。
沈珍珠带领四队人员武力协助,作为协助组,负责侧西门破门,以及控制范围区域嫌疑人。
“突击组、协助组、警戒组、抓捕组行动部署完毕,十五分钟内做好装备准备,准备出发。”朴兴成下达指令,会议室人员纷纷跑出门。
来到车上,沈珍珠不忘做战前动员:“虽然四队是协作工作,也不能大意马虎。厂区人员繁多,还是三个要点,第一、安全第一。第二、动作快准狠,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第三、注意证据固定。”
“明白,珍珠姐。”
“放心。”
赵奇奇开车是真正意义上的风驰电掣。
假证车间处在市郊老工业区与居民区毗邻处,漫长的夜晚街道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到达指定地点,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包围目标地点,如同暗流编织的法网。
沈珍珠翻过院墙落地无声,陆野与赵奇奇一左一右扛着液压破门锤对准门锁,看向沈珍珠。
沈珍珠抬起手腕核对时间,低声说:“三二一,行动!”
“砰——!”
沉闷的巨大声响划破宁静的夜晚,门框瞬间破裂,防盗门弹开。
吴忠国与小白闪身入内,怒吼声从多个方向传来:“公安,不许动!”“全部趴下!”
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如潮水,强光手电锁定厂内惊慌逃窜的人影。
沈珍珠拿起对讲机:“这里是山猫,发现‘工作室’,正在抓捕嫌疑人。完毕。”
朴兴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里是喜鹊,没发现‘工作室’,正在抓捕嫌疑人。完毕。”
眼前是被改造的厂区宿舍,摆满了打印机和微机,机器还在嗡嗡工作着,来回吐出正在制作的身份证。
桌子上散落着各种公章、钢印,地上胡乱扔着成卷的塑料塑膜。空气里有塑料加热后的异味。
在沈珍珠的突破下,西区十多名嫌疑人被迅速控制,上铐、搜身,贴墙蹲下。
在角落里还有成堆的毕业证、驾驶证和房产证,甚至还有模板框挂在墙上展示。
“珍珠姐,保险柜里发现大量现金和制作好的护照。”
“安排取证组进来。”
“是。”
嫌疑人们从厂区各个门被押上警车,他们头戴黑头套,在红蓝交替的警车灯下无所适从。
现场拉起警戒线,取证工作正在进行,作为犯罪工具的打印机、微机、压膜机等,都作为犯罪工具被登记查封、搬运上车。
天光微亮,沈珍珠靠在警车边清点人数,协助组足足抓了13名嫌疑人,并找到关键证据。
朴兴成的突破组作为抓捕主力,运气不好,只抓到3名嫌疑人。
朴兴成从出来就黑着脸,沈珍珠跟不远处的朴兴成挑了挑眉,笑的很嚣张。
小白押着一位妇女走过来:“珍珠姐,那边车装不下了,跟咱们车?”
“行。”沈珍珠抬抬下巴:“进去。”
“搞么斯啊。”妇女挣扎着飞快说了一句,而后又赶紧看着沈珍珠,恐惧地说:“我、我啥也没干啊。他们要找打扫卫生的,我今天刚过来。”
“被抓的都这样说。”小白按着妇女的头进到车里。
第188章 王水溶尸
市刑侦队五楼。
“珍珠姐, 朴队的脸这几天还臭着呢。”小白吃着六姐的大菜包,脸蛋圆圆鼓鼓的。
沈珍珠正在找钢笔,小白拿着包子走过来从一堆文件里抽出别着的钢笔:“喏。这么着急干什么去?”
沈珍珠说:“刘局昨天通知我去市局参加下季度刑侦报告会, 我差点给忘记了。待会还要发言。”
陆野进来把报纸扔到桌面上:“说不定还要表彰你,最近上头不允许大操大办, 可能顺带着办了。走,你捎我一脚。”
“行。”沈珍珠说:“顺带办正好, 敲锣打鼓的我已经热闹够了。”
陆野最近在跑信息科筛选下来的积案, 再不破成了悬案交上去影响连城市局的破案率。技术手段加强了,过去的案子有时间翻一翻就得翻一翻,该挨枪子的就得挨枪子。
俩人肩并肩下楼梯, 见到朴兴成迎面上来, 沈珍珠对他呲牙乐:“制假案快结案了?”
“今天收尾。”朴兴成点了点头。上次行动被沈珍珠拔头筹,心里不好受, 但知道有时候火气就在她身上,谁也没办法。
他擦肩而过的瞬间, 开口说:“我们办公室里的沙发破了个洞——”
沈珍珠认为他在使唤她崢哥, 语气不善地说:“自个儿穿针引线缝上不就得了。”
她下楼离开后, 田永锋和肖敏从楼梯扶手探出头,田永锋说:“我说什么来着,老顾不光被甩,现在在老沈面前提都不能提啊。”
肖敏深以为然。
朴兴成试探一句,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想着:老顾啊老顾,原来你也有今天。
心情好转地往拘留室走去。
沈珍珠跑了趟市局大楼,中午随便对付了一口,到三点多钟才回到刑侦队。
把馒头二号停靠在停车场中心地带, 看着切诺基出现在墙边,沈珍珠唇角勾起笑容。
回到办公室,小白看她又找翻翻找找。
“要什么?”
沈珍珠说:“上次执行任务顺道买的榛子呢?”
小白走到食品柜提出个塑料袋:“都在这里了。”
沈珍珠在办公桌上搜寻一圈,看到顾岩崢之前给她的小竹篮,干脆抓了一大把榛子放进去:“我去跟后勤科沟通一下办公用品的事。”
骗小鬼呢?
小白不想翻她珍珠姐的白眼,捂着眼睛努力控制自己:“快走、快走。”
沈珍珠往楼上跑去,后勤科办公室里没人,铁门后面她进不去,看到铁门边有个挂钩,把小竹篮挂上去,又下楼了。
“谢谢领导们信任,我回去一定会好好做人,绝对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
“政府的教育我们都记住了,坚决拥护你们的领导。”
“再不来了,再也不敢来了,给多少钱都不来了。”
拘留室外面,假证现场被抓捕的两女一男被放了出来。罪责较轻,经过处罚放了出来。
沈珍珠从连廊顺着声音来到拘留室附近,看到上回跟她一起坐警车的妇女也被放了出来。
她唯唯诺诺地缩在后面,个头156左右,眼睛滴溜溜地转。三十七八岁,脸上没有多少细纹,眼尾有股轻佻感,头发讲究地在颈后梳成单股麻花辫。
看起来是在乎穿着打扮的性子,可衣着并不显眼,灰色短袖衬衫和黑裤子,跟着前面的人点头哈腰的离开拘留室。
“她什么情况?”沈珍珠问肖敏。
肖敏手里拿着拘留手册,看了眼说:“施丽娜吗?她以为普通工厂招工,总共干了两天裁边的活儿,惩戒之后按规定放人了。”
“施丽娜?”沈珍珠看过去,肖敏手中的那页显示着‘施丽娜’‘性别:女’‘年龄:43周岁’‘已婚已育’‘户籍地:连城市’。
“看不出来她挺显年轻的。”沈珍珠看到户籍地是“连城”,微微吃惊:“她不是南方人?”
肖敏说:“从爷爷那一辈就是连城人,嫁的也是连城人,血统纯正。”
沈珍珠若有所思。
“珍珠姐,连科发生命案,校园湖边发现一具脸部被毁的女尸。”小白找过来,身后跟着吴忠国。
“高等学府里发生这样的命案…咱们加把劲别让上面给压力,走,出发。”沈珍珠随身带着馒头二号车钥匙,闻言直奔楼梯口。
上了车,沈珍珠的车速有显著提高,坐在副驾驶的小白念着:“今天下午三点一刻,一对谈恋爱的校园情侣下课后遛弯,来到湖边附近的小路上,闻到一股浓烈的类似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其中一人怀疑有实验室化学品泄漏,寻找过去发现一具面部被毁的年轻女尸躺在路边。因为还穿着学生会定制短袖,连科的学生可能性很大。已经没有生命体征,面部被腐蚀无法分清基本特征。”
“类似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强大腐蚀性。”沈珍珠边开车边说:“实验室里的王水是常见化学用品,腐蚀性非常强,有非常浓烈的刺鼻味道类似消毒水。如果没猜错,应该使用了它。”
沈珍珠等了个绿灯,回头看到吴忠国紧紧抓着扶手,笑着说:“吴叔,小意思的啦。”
吴忠国念叨道:“你吴叔有家有口,小川秋季运动会还要家长过去呢,别跟你吴叔‘小意思的啦’,你给我‘小心点的啦’。”
“OK。”
赵奇奇跑别的案子去了,吴忠国自然跟沈珍珠一起,提心吊胆地到了连科,也就是连城科技大学内。
“难得啊,法医和勘察都先到了,警戒线拉的挺好。”沈珍珠戴着手套,穿越围观的师生,越过警戒线。
小白提着她珍珠姐的包跟在后面,小声吐槽:“以后可能就不难得了。”
“所以刘局还是正确的,让珍珠姐公费练车,赶明儿有大案子免得跑不过来。”吴忠国也戴上手套,眼睛开始向四周观测,老侦查员的惯性行为一点也不含糊。
小白说:“这也快,阿奇哥说了,他上汽车班的时候往马路上跑一个月就熟了。珍珠姐什么人?她一个礼拜、两个礼拜差不多了。”
“行,你就替她吹。”吴忠国老远闻到王水的气味,戴上口罩走了过去。
沈珍珠已经站在女尸前观察,王水的味道挥发不少,隔着口罩闻不到了。
湖边鲜有人走动的小路边,枯草遍地。女尸头面向湖边,胸部以上被泼洒王水侵蚀,面目和胸部以上焦黑,仰躺在枯草上。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12小时内。”陆小宝正在进行初检,见沈珍珠来了说了一句。
沈珍珠蹲在旁边看到女尸右手有一团物品:“这是什么?”
“我看看。”陆小宝用镊子夹出那团东西,散开后皱眉说:“是避-孕套,使用过的避-孕套。涉及奸-杀?回去得检查性-侵痕迹。”
“女尸T恤被腐蚀部分,肩膀处有扯拽痕迹。可牛仔裤完好,腰带卡扣在常用洞眼。…有点不好说。”
沈珍珠站起来,不需要她吩咐,小白和吴忠国该勘察的勘察,该询问的询问。
“珍珠姐,校领导安排各班辅导员过来辨认,稍等一会儿。”
“好。”
沈珍珠盯着女尸,天眼回溯缓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