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化学楼后身墙边,两位女生起了争执。
“贾诗诗你还要装清纯到什么时候?我把你当好姐妹,你居然背着我跟孔杰仁上床?”芦悦馨披散着头发,画着不符合校园学生的妖艳浓妆,身上布满酒气,尖长的红指甲戳在贾诗诗的喉咙眼。
贾诗诗每天都会在附近英语角背书,学习刻苦,日日不落。以至于兴师问罪的芦悦馨很快找到她,拉扯她到无人的角落里。
“我…我…”贾诗诗性格懦弱,满脸通红。她羞于与人争辩上床的事,支支吾吾的样子在芦悦馨眼里更可恶。
“还装!”
芦悦馨谩骂过后不觉得解恨,抓着贾诗诗的头发掌殴她,不顾贾诗诗的挣扎将她头部往墙上撞。
“啊!别打了!孔杰仁没想过跟你在一起,我跟他上床也是他自愿的,我没有勾引他!”贾诗诗不堪受辱,与她扭打起来:“反而是你在勾引他,说好了公平竞争,是你先骗他上了床!”
贾诗诗用头顶开芦悦馨,秀气的脸上全是伤痕。
“胡说八道!是我先喜欢上他的,我跟你分享和他的恋爱,你居然背着我跟他搞在一起?你要不要脸了?”芦悦馨喝完酒,力气大的惊人,扭打之间将贾诗诗摔倒在地上。
她崩溃扭曲地喊道:“我给他花了那么多钱,你也花过我的钱,凭什么你们俩个背着我搞在一起!”
贾诗诗在地上挣扎着抱着芦悦馨的头,喊道:“我对他是真心的,他对我也是真心的!你打死我,我也不跟他分开!”
“我要你离开他!”
“不!”
“离开他!”
“不!”
被殴打的贾诗诗拒绝背叛自己的感情,泪流满面地躺在地上,无力地说:“我爱他。他那么优秀,他亲口说过喜欢我。”
“他那么优秀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书呆子!我也爱他!我也爱他!他是我的,我的!”被嫉妒与愤怒冲昏头脑,芦悦馨顺手抓起墙边的红砖,照着贾诗诗的头部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啊啊——!!”贾诗诗开始还能挣扎,渐渐地手上失去力气,瘫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一下又一下,血花四溅,颅骨凹陷,露出白花花的脑浆。
芦悦馨累到在一边喘着粗气,眯着眼休息一会儿,等她醒过来天光微亮。
“贱人!贱人!”芦悦馨指尖刺痛,发现右手食指指甲齐根断掉,应该是殴打贾诗诗所致。
她抓起贾诗诗的衣领,抽打贾诗诗的脸:“给我醒过来,醒过来!”
贾诗诗被她所杀,毫无还手之力。
芦悦馨披头散发抱着头,喃喃地说:“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不能让人知道我杀人了。”
她漫无目的地拖拽着早已断气的贾诗诗从墙边走,走着走着想起来在化学楼。
清早化学楼无人,芦悦馨狠下心扔下尸体敲碎玻璃进到某间实验室里,亲手配比一瓶王水想要溶掉尸体。
她重新翻了出来,找到贾诗诗的尸体,将王水浇在尸体身上,等了片刻,尸体冒出黑烟和恶臭。
芦悦馨恼怒地说:“怎么化不了?贱人,骨头这么硬!为什么尸体溶化不了!”
贾诗诗的面部和胸部被王水腐蚀,呈现黑炭似的状态,但尸体依旧可以一眼辨认是人形。
芦悦馨坐在墙边,想到第一次跟孔杰仁约会的情侣湖就在这附近,内心百感交集。又想到跟孔杰仁的初次体验,本来满心欢喜,知道贾诗诗居然在她之前与他也发生关系,心里的恐惧被怒火熄灭。
芦悦馨一不做二不休,趁着清晨将贾诗诗的尸体用化学楼板车推到情侣湖附近。
本想着要将贾诗诗沉塘,可情侣湖边缘湿滑,她还没找到下去的路,便被晨跑的学生吓到躲到一边矮树丛里。
贾诗诗的尸体就在她眼前,芦悦馨越想越气。一切的根源在孔杰仁身上,她干脆从兜里掏出“以备不时之需”的避-孕套,塞到贾诗诗手里。
她想将贾诗诗运到男生宿舍楼下面,让孔杰仁看看。可走到一半,校园里的人越来越多。
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好来到小路,想将贾诗诗推到湖里。正好遇到打早饭的两名同学走近,她赶紧扔下尸体推着手推车离开。
两名同学从另一端离开,没被发现的贾诗诗一直到下午三点才被恋爱中的情侣发现。
留校辅导员接二连三到现场辨认尸体,小白负责记录,沈珍珠再次蹲在尸体前。
陆小宝提着黄袋子过来准备装回去解剖,沈珍珠说:“小宝哥,镊子借我一下。”
陆小宝从兜里抽了出来送到沈珍珠掌心里,蹲在一旁说:“有发现?”
草地干涸,没有足迹出现。现场询问过多人,包括报案的两位同学都没有线索。
“你看,这里有截指甲。”沈珍珠用镊子从贾诗诗糟乱的头发丝里找出一截红色尖锐的指甲,对着太阳看了看:“如果有嫌疑人应该能对比纹路吧?决定性证据做不了,至少可以做有力佐证。”
“对,纹路走向特征可以对比,具有唯一性和稳定性。如果死者剐蹭到凶手的皮肤组织和血液就更好了。”陆小宝感叹沈珍珠眼力好,重新把尸体从头到脚检查一遍,没有发现,才将尸体装进黄袋子里。
“没有人认出来,不过还有两位辅导员到外面出差,晚上到队里来。”小白回到车上跟沈珍珠报告:“暑假留下的学生不多,应该好认。”
吴忠国说:“实在认不出来,开学谁没到就知道是谁了。”
“虽然没几天,但还是尽快破案的好。”小白叹口气说:“多好的年纪啊,怎么遇到这么残忍的凶手。”
回到刑侦队,沈珍珠进了停车场便发现切诺基开走了。他一个断胳膊肯定不是自己开的,这又是去干什么?
没能跟顾岩崢见一面,沈珍珠有小许失落。到了办公室门口,她突然站住脚,看到四队办公室内侧墙边挂了个小竹篮。
与她给出的那个小竹篮不一样,那个是淡粉色缠绕的提手,这个是淡蓝色缠绕的提手。
沈珍珠摘下来看到里边放着一袋葡萄干,还有假模假式的一卷透明胶。
“哟,这是谁放的?”吴忠国看过去说:“后勤科?”
沈珍珠咳了一声,抠抠搜搜将葡萄干揣兜里,一扭头看到面前摊了只手:“小白,干什么?”
小白摊着手,一点没期待地说:“透明胶给我吧。”
沈珍珠加班等着辅导员过来,一点点咬着葡萄干吃。“大方”地给小白和吴忠国一人分了一粒。
吴忠国今天也加班,瞅着沈珍珠小气吧啦吃葡萄干的模样咂摸点意思出来:“这是谁给的?”
小白正在喂小金鱼,哼了声说:“还能有谁。”
吴忠国招呼她:“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小白将最后一点鱼食扔到鱼缸里,走过去说:“什么事?”
吴忠国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所有男人都配不上珍珠姐?”
“这话还需要问吗?”小白一脸不爽地说。
调她过来,就是顾岩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哼。
吴忠国又问:“假设你珍珠姐要解决个人问题了,你觉得别的男人能比顾队好?”
这话问完,小白沉默了。
不知根不知底她的确无法保证。加上珍珠姐这副德行…
“我怕委屈到她嘛。”
“你看她是能委屈自己的人吗?”
“这倒也是。”小白半晌瞪着眼珠子说:“…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吴忠国不跟小丫头片子计较,乐呵呵地抱着茶缸抿了一口。
到底跟顾岩崢那么多年的感情了。
这个绊脚石啊,他争取替顾队挪开。
晚上八点,两位辅导员从外地赶了回来。
其中一名女辅导员一眼认出贾诗诗的衣着:“她平时很朴素,这条牛仔喇叭裤我还问过她,她说是同学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沈珍珠详细问过贾诗诗个人情况,女辅导员一言难尽地说:“详细的事情我说不好,她家庭情况也复杂,爸妈离异都不管她。本来学费还是学校看她成绩好酌情减免。最近我观察她魂不守舍的,期末考试成绩下降,还找她聊过。可她不愿意跟我说实话,我也没办法。”
“那你知不知道她最近跟谁接触的近?”
“这孩子有点自卑,跟谁都不近。”
“那你知道她谈恋爱了吗?”
“不知道。”
“她身边有人留着红色长指甲吗?”
女辅导员回忆着说:“没有啊,最近班上的同学没有那样的人。”
“谢谢你,麻烦把她双亲的通讯方式留给我。”沈珍珠客气地说。
“只有她妈妈的,问学费的时候打过经常没人接。”女辅导员翻开电话本,找出座机电话:“她爸多年没有联系,电话学校没登记。”
“好的,谢谢。”
大学辅导员不会像高中班主任那样面面俱到,其余的事情沈珍珠打算去学校里打听。
哪怕天眼回溯已经看清楚,她也想一步步按照自己的节奏调查清楚。
“她是金石人,妈妈的电话打不通,她爸的电话应该找档案调出来。”沈珍珠看了眼挂钟说:“明天我顺路去看一眼,还联系不上就通知户籍地派出所,小白跟我到学校走访。吴叔再到现场看看。”
“好。”
第二天,沈珍珠上班前先到档案中心调取贾诗诗的档案。陈旧的档案页里,有生父的联系方式。
档案里的照片与天眼回溯中的一致。成绩优异的小镇女孩就这样结束了短暂一生。
“…还请节哀。”沈珍珠拿着话筒说:“案情很快会有进展,请尽快过来吧。”
“…好。”对方出奇地好说话,声音悲伤地说:“她妈不让我见她,没想到好不容易有她的消息居然是这样。”
沈珍珠结束通话后,走出档案中心的大门,又绕了回去,找到户籍警。
“同志,本地户籍必须到派出所里看吗?这里能看到曾经的工作档案吗?”
知道沈珍珠身份,对方很愿意给出便利,相对于沈珍珠的权限问题调取个人材料相当轻松。
“沈队要查谁?”
“叫‘施丽娜’。”
“资料有点旧,你看吧。”档案中心的户籍所花费很长时间将个人信息输入微机。
在微机里输入“施丽娜”,同城所有名叫“施丽娜”的7个人全都出现。
“是这个。”施丽娜的个人资料。连城方山县人,跟之前看的一样,土生土长连城人。
照片上也是施丽娜本人,轻佻的眼尾独具特征。
“这是什么时候登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