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也要修剪干净。”咖喱医生喋喋不休地说。
被使唤的年轻医生有些恐惧,他颤抖着手差点将金属架弄倒,压在“陈不凡”面容上。
主顾之一的矮个子伸手迅速接住金属架。
咖喱医生大喝:“给我小心点,一群废物!”
靠在门边另一位主顾,似乎受不了干燥的环境,接连打了几个喷嚏,随即掏出手帕捏了捏鼻子,顺畅地叠起放在兜里。
矮个子主顾放下金属架,掏出纸巾擦了擦手上黏着的液体,表情嫌恶:“别把我的指纹弄上去了。”
咖喱医生说:“我保证不会,我的助手们会清理的干干净净。”
矮个子主顾扔下一个包,里面塞着需要穿戴的衣物,说:“今晚交易,按照你说的全部是现金。”
咖喱医生见状点头说:“这可太棒了女士,请您放心。保证百年不腐不臭,这是最尖端的完美成就,就如同您脸上可爱的雀斑一样。”
黄丹取下口罩,扇了扇风说:“要是烂了,我就把你的船炸掉。”
不寒而栗的行为,罪恶被披上科学和艺术的外衣,在波涛之下大肆进行,最终一具违背自然法则的、背负着罪恶行径的“陈不凡”的干尸标本出现在人世间。
……
……
居然是她?
就在几个小时前,沈珍珠还看到黄丹在羽毛球场与姜路超拉拉扯扯。
要不是去了趟剧组,歪打正着撞见了,可真要大海捞针。
“珍珠姐,你还在这里?”赵奇奇跑腿找过来,站在门口遗憾地说:“指纹跑完了,居然不在指纹库里。这么穷凶极恶的歹徒,怎么可能没前科?”
沈珍珠快步走了出去:“没线索不要紧,重新查一查姜路超的身边。他与陈不凡属于情敌关系,也亲口承认介绍偷渡蛇头给陈不凡认识,光监控来不及,直接查他周围的人。包括他的朋友、生意伙伴,甚至是情人、追求者。”
赵奇奇拔腿就跑,沈珍珠喊住他说:“还有经济往来的账目,告诉喜子哥…算了,我自己跟他说去。”
沈珍珠和赵奇奇一前一后跑了回去,顾岩崢还在专心致志地破解那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抬头说:“也像是名字和生日,很有可能跟你猜测的一样,是某个账户的户头或者密码。对了,指纹的事你知道了?”
沈珍珠拿着话筒说:“我知道了,现在要集合姜路超的社会关系,一一采集指纹进行核对。”
顾岩崢说:“今天见到的那个黄丹,我感觉不像是追求者,她眼神里对他并没有爱意。反而有股恶毒的神态。”
“我也有同感。”
顾岩崢的职业敏感度让沈珍珠感叹,也许天生就是位优秀的刑警。
还很有找对象的眼光嘿嘿。
不过像她如此有能力又上进还敬老爱幼、大口干饭的女同志,只要眼不瞎就能看到自己的好。
……
维多利亚别墅小区,警车出入。
蹲守在小区周围的记者,抓拍到坐在车上的巩绮。
此时的闪光灯既耀眼,又使人烦闷。
巩绮戴着硕大墨镜,黑着脸,成为隔日头条娱乐照片。
而在另一个小区里,遮遮掩掩找人的姜路超与某富婆被跟踪的公安一起“请”回刑侦队。
“凭什么我嫌疑最大?要是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姜路超穿着棉夹克,梳着二八分的油头,频频看向富婆:“姐,帮帮我,我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被他牵累的富婆进到另一台警车里,忿忿不平地说:“不行就赶紧吃药,弄得人上不上、下不下的,找你还不如找只鸭。男人一上岁数,除了嘴硬哪儿都软!”
姜路超颜面扫地,坐在警车里还喊道:“姐,姐!我知道你有路子,帮我找到那个大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吧。”
“往日能有情分?全是老娘的钞票。”富婆客气地跟女干员说:“同志,麻烦把窗户关上吧,野鸭子叫的我头晕。”
……
黄丹正在商贸公司里,忽然到来的公安让她诧异。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黄丹辩解说。
“黄经理,我们是正常询问,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涉嫌刑事案件,属于正常流程,请配合。”一位干员说。
“好吧,不要耽误太久,我的供应商还等着一起吃饭。”黄丹看出必须要去一趟,从经理办公室走出来,上了警车。
到了刑侦大队,姜路超被沈珍珠当成突破口,看似排查指纹,在别人眼里宛如大海捞针,实际上已经有了目标——黄丹。
沈珍珠简单询问黄丹几句话,接过黄丹的名片瞧了眼收在口袋里说:“巩绮说你跟姜路超有男女关系,你承认吗?”
黄丹垂下眼眸,平淡地说:“哦,他是我偶像,我追求他许多年了。”
沈珍珠诧异地观察她,感到言不由衷:“尾随骚扰过?”
黄丹扯着嘴角,脸上的雀斑在她成熟的面容上成为青春流逝过后的点缀:“是啊。”
沈珍珠见她不说老实话,又问:“你喜欢他哪里?脚踏几条船?”
黄丹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沈珍珠见她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也不浪费时间,带着有她指纹的名片走了出去。
“把黄丹的指纹提前跑一遍。”沈珍珠交给周传喜说:“这个人不老实,有所隐瞒。”
深知沈珍珠对犯罪心理有透彻的研究,周传喜并没想太多,小心接过名片,拿了回去。
一个小时过去,被请来的其他人悉数离开。巩绮、姜路超与黄丹还在刑侦大队。
“查到黄丹名下的商贸公司有国际业务往来,海运物流走的旅口货运码头。”赵奇奇拿着传真来的材料,递到沈珍珠办公桌前:“我找人查了商贸公司的账目,流水看起来正常,境内境外支出收入都有。”
沈珍珠接过传真材料仔细看过去,翻了几页说:“还有支出给某个国际基金会的款项,几乎每个月都有一大笔,你查一查这个梵谷基金会。”
赵奇奇打开微机,联网搜索了一遍,疑惑地说:“珍珠姐,怎么找不到这家基金会的任何资料?”
沈珍珠走过去,站在微机边接过鼠标点了点,页面上的信息都是其他基金会的,并没有梵高基金会。
赵奇奇说:“洗钱的?”
沈珍珠说:“光有出账没有入账,她个人户头呢?”
赵奇奇说:“个人户头上只有几千元工资存款,看起来也正常。”
“珍珠姐,黄丹在会议室要求离开。”有干员站在四队门边,敲了敲门说:“她说生意今天EOD,要是耽误了会对我们进行控告。”
沈珍珠说:“‘EOD’?她真这么说?”
赵奇奇说:“什么意思?”
沈珍珠说:“是‘今天截止’的意思。”
赵奇奇莫名其妙地说:“好好的中文不说,搞什么洋腔,根本听不懂。”
沈珍珠缓了几秒,有种不好的预感:“商贸公司那边还有人吗?”
赵奇奇说:“留了两个。”
沈珍珠说:“让他们把黄丹平时工作文件拿过来,我要检查。”
赵奇奇虽然不理解,但马上拿起电话通知。
外面又传来干员的催促声:“黄丹怎么办?”
就在这时,周传喜跑上楼梯,气喘吁吁地举着一份指纹报告说:“珍珠姐,瞎猫撞见死耗子了!”
赵奇奇捂着话筒维护沈珍珠说:“你好好说话,珍珠姐眼神儿好着呢。”
周传喜把指纹报告送到沈珍珠面前说:“半枚指纹核对成功,你猜怎么着?”
沈珍珠说:“属于黄丹的?”
周传喜猛拍桌面:“就是她的!你说巧不巧!二十年的案件,你随便找了几个查了查指纹就找到凶手了,天佑我珍珠姐啊。”
在外面持续打电话的顾岩崢,都快要被传染成咖喱口音了。他走进来拍了拍巴掌,大家的视线齐齐看向他。
“的确天佑珍珠姐。”顾岩崢举起大哥大说:“印国人体标本公司来了电话,上次没查到干尸标本的买卖材料。对方特意通知咱们,追查到二十年前有黑医与私人医院合作,非法倒卖人体器官的案件发生,十年年前在公海附近被抓获。行医的船只早已被拆除,涉及谋害三百余人,多数为印国本土人,但尸体都下落不明,也许借由他们公司的名义,制作假编号和假的入关材料给卖了出去。”
赵奇奇张大嘴,难以置信地说:“倒卖人体器官之后,还要把人体作成标本再挣一笔?这帮人是把灵魂出卖给金钱的魔鬼吗?”
顾岩崢说:“有的作为廉价医学物品、有的舍不得亲属离开,让人做成干尸永恒陪伴。也有的是某种收藏癖好或者干脆抱以某种变态目的。”
“崢哥说的对。现在指纹既然查到是黄丹的,她肯定跟这些事脱离不了干系。”沈珍珠说。
顾岩崢颔首说:“看你的了,沈队。我待会再跟旅口部队沟通一遍。”
半小时后。
黄丹办公室里的东西被转移到四队办公室。
沈珍珠等人围在地上检查她经手过的文件。
“看来公司业务也不怎么样。”赵奇奇翻了半天:“经营进出口医疗器械,诶,怎么还跟姜路超公司有生意往来?娱乐公司需要医疗器械吗?珍珠姐,你看。”
沈珍珠凑过去看了看,说:“黄丹公司的仓库有人查吗?”
赵奇奇拍着胸脯说:“当然安排了,不过五间仓库全是空的,没有任何货物。也不知道她生意怎么做的。”
“再把姜路超的公司账户查一查,看看他们俩到底搞什么鬼。”沈珍珠说:“两家公司都一样,姜路超的公司挣的钱每个月几乎全部打给黄丹公司,黄丹公司每个月又都转给梵谷基金会。公司账面上看起来热热闹闹,实际上并没有钱,是空壳公司。”
赵奇奇巴不得离开这里,站起来说:“您瞧好吧。”
顾岩崢将检查过的文件摞在茶几上,伸出手要拉沈珍珠起来:“脚麻了?”
沈珍珠半晌没有动作,顾岩崢低头看过去:“发现什么了?”
沈珍珠指着文件上的字母说:“A priori拉丁文吗?”
顾岩崢说:“没错。”
他接过文件,阅读满页的英文记录念着说:“这是一份常规报告,报告依据下面的内容,按照惯例应该填写英文‘Standard Procedure’代表标准程序,可她错写成为拉丁文。”
沈珍珠搭着顾岩崢的肩膀站起来,捶了捶腿说:“我去审她。”
顾岩崢说:“按照刑事审讯的标准程序,我作为后勤人员无法参与,希望你的好运气能够持续下去。”
沈珍珠僵着腿,一瘸一拐地挪到门边,展开笑脸说:“当然,我是个非常好运的人。”
顾岩崢提醒道:“我们在加入公安战线前经历过培训,你还记得吧?”
沈珍珠摆了摆手:“忘不了。”
进到重案组审讯室,黄丹穿着黄马甲,还在出言不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