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笑盈盈地跟大家说:“我请大家喝奶茶,不要客气!”
“谢谢珍珠姐。”
“珍珠姐人美心善。”
张导见沈珍珠给面子,笑容满面地说:“来都来了,也太客气了。对了,你来看看我们最后编辑好的剧本。”
沈珍珠翻着剧本,很高兴能见到神气十足的自己,又机灵又敏锐。
更高兴看到四队和刑侦队各位还有参与到案子的同僚们,哪怕都使用了化名和简称,都算有名有姓,没有漠视他们的奉献和付出。
上午休息时间,沈珍珠在剧组里津津有味地看着拍摄,还还原讲述了正在拍摄的“A级通缉之十一省大劫案”的部分细节。
心思缜密的犯罪团伙,只身卧底的稚嫩警花。在旁边伪装监视的大山叔,改动过的雷-管阀门、炸决堤的水库鱼塘。
随着她的描述,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
等沈珍珠说完,欧阳庆捧着沈珍珠的脸亲了亲,红着眼眶说:“竟有这么危险的时候,还好你没事,真是九死一生。”
说到后来,欧阳庆又笑了:“我怎么觉得那时候顾队对你就有意思了呢?”
现场人员此起彼伏地“哦~”
张导眉眼有了八卦的光芒:“顾队?重案组之前的头儿?你们…?”
欧阳庆拦着他说:“赶紧拍吧,到了中午太阳该热了。”
张导立马转移话题:“好好,你们歇着,我这就去。”
沈珍珠站起来,又坐下。
欧阳庆看着直乐:“放心吧,有我在没人逼供。”
沈珍珠趴在她耳边,小声说:“怪不得崢哥那时候抱我可紧了,比我还哆嗦。”
欧阳庆刮着她的鼻尖说:“瞧你高兴的小样儿,我等你们的好消息。你们结婚我给你们站台唱情歌。”
脸蛋红扑扑地从剧组出来,沈珍珠高高兴兴去六姐餐馆蹭了中午饭,提着给小白捎带的饭盒走到刑侦大队门口。
王姐今天也休息,抱着外孙出门逛街,走到铁四派出所门口。
沈珍珠见到了,上前逗着小孩玩儿,也刮着小孩儿的鼻子说:“长得真好看,眼睛好大。”
提着饭盒飘着香味儿,一岁大的胖小子伸手要抓。不等他够着,沈珍珠赶紧抱着王姐和他一起躲闪到侧面。
派出所里面冲出来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妻,女的靓丽高挑,男的普普通通,比女的还矮半个头。两人穿着俭朴,要不是气呼呼从派出所出来,也不会引起沈珍珠注意。
“慢点!”马所见他们差点撞到王姐外孙,喊道:“两位同志,不是我们不立案,是你们说的太笼统,让我们抓谁都不知道。”
女人眼下有点青黑,她站在公交站旁边看到沈珍珠和王姐,忙过来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情绪激动,差点撞到你们。”
王姐抱着外孙哄了哄,小家伙不知道差点摔一跤,还在伸着小胖手要够饭盒。
王姐大度地说:“没事,走路注意点。诶——”
女人晃悠了一下,沈珍珠伸手扶着:“没事吧?”
沈珍珠感觉女人的手比脸蛋粗糙许多,应该是个勤快干家务活的女人。
她丈夫扶在另一边,发着牢骚说:“都说遇到问题就找人民公安,找了有用吗?”
王姐捂着外孙的耳朵进到派出所里,沈珍珠皱眉看着他们俩。马所在台阶上招手:“进来说,你别管了。”
到了派出所里,沈珍珠看着男人扶着虚弱的女人上了公交车。女人掏出纸巾擦了擦座位才坐下。
马所拿着棒棒糖逗着小孩,跟沈珍珠说:“你不认识她吗?”
沈珍珠说:“我不认识。我应该认识吗?”
王姐把外孙交给马所,走到报纸堆里翻了翻,找到一张报纸递给沈珍珠:“看了就认识了。”
“‘幸运天使’?”
沈珍珠翻着报纸,看到上面有客船的信息。是去年夏天鲅鱼岛渔船发动机失灵,导致与客船对撞,客船十七名乘客里,一人下落不明,七人重伤,其他轻伤,她安然无恙。
沈珍珠说:“获救的又不仅是她自己,只是伤势比较轻而已,算不上‘幸运天使’吧?”
王姐说:“你别小看了有的人的幸运光环,除了渔业协会给的撞船补偿金外,她在前年在火车道路过,值班人员忘记提醒,同时过去的一位妇女双腿被压断,其他人也是轻伤,而她什么事没有。”王姐又拿来一张报纸,翻给沈珍珠看:“这算不算幸运?”
沈珍珠点头:“应该算。”
这时马所又说:“大前年冬天买牛奶,还中了连富牛奶厂的头等奖,得了两万元,这算不算?”
沈珍珠惊讶了:“这真的算‘幸运天使’了!而且那位姐姐长得漂亮,属实美貌和幸运并存,不过,她为什么要报案?”
“她跟他丈夫感情很好,这几年虽然遇到大大小小不少事,也都相亲相爱。”马所说:“可是最近她跟他丈夫觉得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就这么一句话,让我们找出来,你说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第237章 此番幸运
王嘉丽从公交车下来, 与丈夫梁贵金回家去。
她一路抹着眼泪,姣好的脸庞被泪水打湿。若不是身边有梁贵金在,免不了会有男人站出来询问她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即便梁贵金在, 也有男人偷偷瞥向王嘉丽。
身上老旧掉色的短袖,包裹着男人们梦寐以求的身材。王嘉丽还拥有一张比年龄年轻四五岁的脸蛋, 和善淳朴的眼神里带有不自知的性感。
因为连日有偷窥感,王嘉丽吃不好睡不好, 走路打晃, 像是一棵需要力量扶持的垂杨柳。
梁贵金穿着蓝色厚实的工装套装,袖口还有污渍。仔细看,他的右额头突出一块, 是原先出渔船事故时的后遗症。
“来, 我扶着你。还有两站地就到家了。”公交车不能直达家门口,铁路职工的家庭条件看起来不错, 他们家分房子早,可地角不方便。
还有两站路不至于多花一笔公交车费, 梁贵金心疼媳妇疲惫, 半蹲着, 双手往后伸:“你上来,我背你回去。”
这话更让王嘉丽难过,她捶了梁贵金后背一下,温柔地说:“都老大不小了,让大姑姐看到又要笑我。”
“你跟我过日子,他们笑话他们的。”提起自己亲姐姐,梁贵金来气,见王嘉丽不上来,他站直身体搀扶着她说:“她嘴巴向来毒, 跟我妈一样,在家里不做事就喜欢嚼舌根。她要是说你,你告诉我,我跟她干仗去。”
有丈夫撑腰,王嘉丽脸色没那么难看了。咬牙坚持着往家走,大老远看到坐在红砖房下面洗衣服的大姑姐。除了大姑姐,还有婆家其他亲戚也在。老的女的聚集在一起,谁从面前走过,谁就是话题。
公公原来是铁路汽配修理厂的车间主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把老家的亲戚全弄进城了。
能安排工作的安排工作,没安排工作的也安排住宿,再找人介绍工作。杂七杂八都住在铁路宿舍的红砖房里。从王嘉丽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子了。
“诶哟,瞧瞧看谁回来了?”大姑姐梁从君是个“好战分子”,挑事地说:“我可不敢洗衣服了,弄不好天上打了个大雷,人家发财,把我给劈死了。”
与梁从君一起洗衣服的婆家人们挤眉弄眼地看着王嘉丽和梁贵金,等着看好戏。
倒有不嫌事大的也在旁边起哄:“明明是个好天气,怎么又见到晦气鬼呢。”
王嘉丽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家里走。梁贵金没跟上来,他把梁从君的红脚盆掀翻了,又把刚说话的婶子洗衣板给踢成两截。
“好你个梁贵金,有了媳妇忘了爹娘啊!帮着外人,也不知道我们是为了你好!”
“被狐狸精迷了眼,六亲不认了你?”
“她自己有好运气,自从她进家门咱们就没好过!”
梁贵金扶着王嘉丽进到楼栋里,回过头当真六亲不认地指着七大姑八大姨:“再说一句,我揍死你们!”
王嘉丽握着梁贵金的小臂,劝着说:“别动手,都是一家人。”
梁贵金低声说:“他们可没把你当一家人。”
“我就知道你这个搅家精回来了!”二楼抓着糯米的梁婆婆,头发黑白相加,剪成齐耳短发。人很精神,语调尖酸刻薄:“我家娶了幸运鬼,简直要倒霉三辈子。一早上出门,饭也不做,是想饿死我?”
梁贵金再混也不好揍亲妈,应声说:“不是说报案么。”
梁婆婆上眼皮耷拉得厉害,几乎把瞳孔挡住一半,原先的双眼皮变成了肉眼泡,人有点浮肿,皮肤病白。
她恶狠狠地睨着进屋的王嘉丽,听她换了衣服又去厕所洗漱,冷笑着说:“洗洗洗,天天就知道洗,要不是水费是你姐夫收,咱家早被她败光了。出去花了几个钱?吃什么了?喝什么了?是不是走回来的?”
梁贵金说:“她身体不舒服坐了一趟车,没吃没喝。”
梁婆婆有点不满,想到儿子平时也节约,走到厨房里把藏着的鸡蛋塞给梁贵金:“你赶紧吃,你三婶子给我的。亏你还跟人家吵架,人家心里惦记着咱们。”
梁贵金拿着鸡蛋回到卧室,放在王嘉丽梳妆台上。梳妆台上有他们俩的结婚合照、有王嘉丽过生日他送的廉价香水、还有干花、结婚的银制手链、耳环等。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梁婆婆在厨房气的跳脚:“败家子啊败家子!”
梁贵金走出来说:“她身体不舒服。”
梁婆婆说:“哪个女人没有那几天,怎么她非要娇气些?连个蛋都不下,还好意思吃我的蛋。”
从厕所洗完澡的王嘉丽端着盆出来,见到梳妆台上的鸡蛋心里一暖,拿了鸡蛋出来塞给梁婆婆:“妈,还是你吃吧。”
湿漉漉的头发滴了两滴水,她忙蹲下来擦干净。
梁婆婆见到这一幕想了想,把鸡蛋剥开,去厨房切了两半,给了王嘉丽。
王嘉丽把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王嘉丽不吃儿子也不吃。
王嘉丽见到梁婆婆发黑的指甲,忍着想要吐的冲动,没接受半个鸡蛋。梁婆婆又气的不行,出门去找楼下的亲戚说道。
她出门后,王嘉丽赶紧把家里收拾一顿,家具通通擦得发亮,又跪在地上把地板用抹布细细地擦拭,一根头发丝也没有。
“你啊,每天何必这样收拾。”梁贵金帮王嘉丽拧了抹布,听到窗外亲戚们毫不掩饰的大声说话,他犹豫着要不要踩过地板把阳台窗户关上。
王嘉丽这时站起来,声音平淡地说:“他们又劝你妈让咱们离婚了。”
梁贵金暴怒不已,顾不上刚收拾完的地面,端起脏抹布水,从二楼浇了下去。
顷刻间,下面布满谩骂和乱步声。接着,梁婆婆和大姑姐梁从君、大婶子、二婶子、三婶子、刘家婆子等人跑到二楼,边跳脚,边指着王嘉丽的鼻子骂。
农村出来的梁家老人们,改不了遇到事情泼妇骂街的那套祖传办法。身上滴着臭水,挤到客厅里推搡着王嘉丽:“是不是你让他干的?”
王嘉丽并不害怕,她有丈夫在什么都不怕。甚至抽出手纸递给梁从君:“大姑姐,擦擦脸吧。”
梁婆婆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嚷嚷着说:“离婚,必须离婚!她幸运是她的事,我过不下去了。”
梁贵金站在王嘉丽旁边,挡着七手八脚要掐、要挠的手,抽空跟地上的梁婆婆表态:“你过不下去就去我姐家,我俩过得下去就成。”
说着不忘从梁从君手里夺回整卷纸,讽刺着说:“不是自己家买的不心疼。”
梁从君骂道:“我泼了一头脏水,我还不能擦?”
梁贵金说:“回家擦去。”
梁从君心灰意冷,想打王嘉丽打不到,想骂王嘉丽对方装聋子。她怒道:“你们必须离婚!”
梁贵金说:“你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