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从君说:“你是鬼迷心窍啊!再不离婚,早晚你要被她害死!离婚,我求你了,离婚吧!”
梁贵金说:“你先跟我姐夫离。”
梁从君气的要去拿菜刀砍他,被其他人拦了下来。一阵鸡飞狗跳后,一群人自然而然地聚在梁贵金家吃了晚饭。
“就是来我家占便宜的。”梁婆婆生性吝啬,晚饭气的干脆不吃了。
当天晚上,王嘉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望着梁贵金熟睡的脸庞,感动不已。
这时,她听到窗户外面有光线一闪而过,连忙推醒梁贵金:“有人。”
“又拿望远镜看你了?”梁贵金一个激灵爬起来,做了个“嘘”的手势,抽出床板压着的剪刀躲在窗户边。
夏夜的风吹的窗帘涌动,梁贵金贴着窗棱往外面看:“不见了,你睡你的,我出门看看。”
他出门找了一圈,没找到偷窥者。穿着浅花睡衣的王嘉丽站在门口,月光下越发美丽动人。
她蹲下来给梁贵金换了另一双拖鞋,仔细用抹布反复擦着鞋底。又把收拾过的鞋柜重新擦拭一遍。最后在厕所里反复洗手,总觉得不干净。
起夜的梁婆婆见到她大半夜还在用水,嘟囔了几句,上完厕所说:“明天早上一个人只能吃一个馒头,谁也不许多吃。你早点起来做,把门关好谁都不许进来吃。”
“嗯。”婆婆愿意好声好气说话,王嘉丽也愿意回应。
亲戚们嘴上虽然嫌弃王嘉丽占了别人的好运,把好运留给自己,晦气给了别人。但也知道她爱干净,喜欢到她家蹭饭。
第二天早上,王嘉丽起来揉馒头。
听到外面有吆喝声,看到有要饭的。她知道婆婆还在睡觉,偷偷从米缸里舀了一碗大米,用塑料袋扎好站在阳台上给了要饭的。
要饭的男人拖着水肿的大象腿,连连感激,王嘉丽说:“你赶紧走,别说话了。”
就在这时,隔壁窗户里传来梁婆婆“嗷”地一声喊叫:“败家娘们,你偷我家的米给野汉子!”
讨饭的察觉不对,捂着碗拖着腿快速离开。
梁贵金从屋里起来,跑到热气腾腾的厨房里询问:“什么野汉子?”他顿了顿说:“又是偷窥的?我去看看。”
梁婆婆冲出来,系着衣服扣子说:“她偷汉子,我亲眼看到了,赶紧离婚!”
红砖房不隔音,不费多大工夫,走廊隔了两间房的梁从君跑过来:“偷汉子了?我就说是个破鞋。呸。”
梁贵金抽了把菜刀往楼下跑,王嘉丽知道解释也来不及,赶紧从厨房出来,指着说:“馒头好了。”
梁从君进到厨房里,掀开锅说:“蒸馒头了?人不怎么样,馒头挺像样,正好我闺女也想吃,几个回去吃。”
梁婆婆顾不上拉扯梁贵金,来到厨房按着梁从君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吃你婆家去。”
梁从君嘻嘻哈哈推开梁婆婆,抓了几个馒头走了,心疼的梁婆婆站在厨房门口直跺脚:“都是败家娘们!”
王嘉丽赶上梁贵金,梁贵金找到拿大米的讨饭残疾人,虽然心疼大米给多了,还是翻来覆去问有没有看到别的男人。
讨饭的缩着肩膀说:“没有,真没有。”
王嘉丽看了眼时间,知道梁贵金一时半会儿问不完,匆匆忙忙捋了头发,把衣服抻的板板正正说:“我得去店里,来不及吃饭了。”
梁贵金说:“我骑车送你?”
王嘉丽说:“我今天好点了,不用你送,你记得回去陪妈吃饭。”
梁贵金站在马路边说:“行,你带钱包了吗?”
王嘉丽说:“没带,我跑去。”她在一家服装店做兼职,服装店老板一个人守店,老板在店里待够了就让她去。一个月钱不多,就算散心了。
梁贵金露出满意的神态,想了想说:“晚上给你煮红糖喝。”
梁贵金等她走后,又问了好久,直到讨饭的求着他要走,反复地说:“当时就我在,我看到厨房有人才过去讨饭。别人真的没看到,求求你大发善心,你们全是观世音,让我走吧。”
“你走吧。”梁贵金知道问不出来,摆摆手总算让人家走了。
住的红砖房靠着老旧的文华二手小商品市场。市场分成三栋五层楼,当年很风光,可惜如今生意不怎么样,招牌破旧、霓虹灯偶尔发出电流声,老鼠苍蝇在市场里乱窜。
趁着有早市,他在市场里转悠了一圈看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可惜只有错买的,没有错卖的。
到了家已经是晌午十点,家门口站着二婶子,她挎着篮子跟梁贵金招手:“你妈不在家吗?”
“在啊。”
梁贵金走过去,闻到一股味道。
二婶子捏着鼻子犹犹豫豫地说:“什么味?煤气?”
梁贵金吓一大跳,跑过去想要打开门发现没带钥匙。他使劲拍着门喊:“妈,妈!”
隔了五分钟,里面无人应答。
梁贵金干脆撞开木板门,顿时一股煤气味扑面而来。
他冲到客厅,看着梁婆婆躺在沙发上,虚弱地想要撑着胳膊起来,二婶子赶紧过去扶了起来,掐着梁婆婆的人中说:“作孽啊,这是煤气中毒了。快把窗户都打开!”
梁从君也从家里出来,拎着湿漉漉的头发进到屋里:“妈?还不赶快送妈去医院!”
梁婆婆挣扎着坐起来,摆着手说:“不…不花那个钱,我、我喝口水就好了。”
二婶子走到厨房给梁婆婆倒了碗水,踩了一地脚印。
梁从君去厕所拿了个毛巾擦了擦头发,随意扔到洗脸池边:“肯定是她蒸馒头忘记关煤气。”
这个“她”是谁,在场的心知肚明。
二婶子冷笑着说:“我就看不惯她妖妖娆娆的鬼样子,你说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梁贵金打断她们的话说:“不是她,我出门的时候她已经把馒头蒸好了,火已经关好了。”
“你个老爷们懂个屁,没火一样漏气。”梁从君似乎认定是王嘉丽干的好事,冷嘲热讽了一顿,又说:“八成觉得妈碍眼。”
梁婆婆在沙发上摆手:“你们别说了,让我歇口气吧。再说下去要把我气死了。”
梁贵金坐到梁婆婆旁边,给她顺着后背,低声说:“妈,真不是她。”
梁婆婆深深看了眼儿子,叹口气:“是我,是我想要给你热馒头。”
就在这时候,得到消息的王嘉丽从服装店赶回来。看到家里又被弄得一团糟,闷声不吭地开始收拾。
梁从君叉着腰穿着旅游鞋走来走去,看着繁忙收拾的背影“啧啧”地说:“瞧啊,幸运天使回来了。她不在家,我妈就煤气中毒了。她在家怎么就没出这种事?”
王嘉丽把抹布一扔,沉着脸说:“你什么意思?”
梁从君说:“瞧你上个班又穿又戴,怎么在我老梁家委屈你了?还穿紧身皮裙,臭不要脸的扫把星。”
王嘉丽气的胸脯一鼓一鼓,红着脸说:“老板说我穿上好卖衣服,又不是我自己要穿。”
梁从君说:“我看你穿的很开心,有没有男人要跟你约会啊?反正我弟弟上班也顾不上你,等着婆婆死了,你更快活了。”
二婶子添油加醋地说:“嫁到这里这么多年,吃了多少米多少油,白养活你十多年,真是个白眼狼。没把婆婆害死,是不是很遗憾?”
王嘉丽心里难受极了,眼眶发红。
梁婆婆见到她难受心里就畅快,苍白的脸有了丝血色,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要是想保住我的老命,赶紧跟我儿子离婚。”
“妈——”梁贵金顺着后背的手顿了顿。
王嘉丽说:“离婚可以,把我的嫁妆还给我。”
梁贵金乞求地说:“嘉丽,别听她们的,我绝对不离婚。”
“还要嫁妆?你果然要我的老命啊!”梁婆婆捶胸顿足,又开始撒泼:“那个钱给你公公看病花完了,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王嘉丽忍不下去了,冷声说:“你们一家子欺负我一个,离婚之前我的工资和我的嫁妆都得给我。”
梁从君脸色也不大好,当年王嘉丽的嫁妆她跟梁婆婆商量着昧下来,也分了一笔,发了个小财。让她现在把钱还回去,比杀了她还难受。不光是她,梁婆婆也很难受。
二婶子打量着她们娘俩的脸色,心里冷笑,原来还有这种好事,怎么都不告诉她?这次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王嘉丽正中婆家人的红心,冷眼看着他们视线来来回回,互相怨恨。
最终梁婆婆想让王嘉丽离婚的信念超过了对女儿的爱意,她心里还念叨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开口说:“你公公的我还不起,但你大姑姐也拿了一笔钱,你让她还你,还完你就跟我儿子离婚。”
梁贵金无语地说:“钱要还,但婚我不同意离,我死也不同意!”
梁从君惊讶梁婆婆的冷血,又听到弟弟这样的话,一口恶气全对王嘉丽撒了出来:“都怪你,你个搅家精!我没钱,没钱!”
梁从君掐着王嘉丽的脖子,王嘉丽与她扭打在一起。俩人翻滚出门,一路从楼梯打到楼下。
梁贵金死活拉不开她们,二婶子扶着梁婆婆一路跟到外面,兴致勃勃地观看。
“梁贵金,你不是人,你帮着外人打亲姐姐!”梁从君受不了弟弟拉偏架,挨了王嘉丽几巴掌,从地上滚起来,张牙舞爪地要往梁贵金身上扑。
梁贵金全心全意帮着王嘉丽,丝毫没注意身后停下一台警车。
“住手!”沈珍珠从车里跑出来,挡在两个人中间。
梁从君勾着手指,尖锐的指甲反手要往沈珍珠脸上抓,沈珍珠不惯毛病,反手拧着梁从君的胳膊把她按在地上:“冷静了没有?”
“哎哟,哎哟。”梁从君捂着肩膀头,挣扎地说:“冷静了,公安同志,我们一家人闹着玩呢。”
王嘉丽头发散乱,贴身的皮裙性感火辣。
铁路宿舍聚集了不少闲散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有的男人视线几乎要把皮裙穿透。
梁贵金脱下工服外套系在王嘉丽的腰上,说:“同志,我们是一家人。”
二婶子这时说了句:“一家人怎么还要谋杀一家人呢?”
沈珍珠环视四周,压迫感十足。见到他们,她已经认出来是那位“幸运天使”与她的丈夫。
“谋杀?怎么回事?”沈珍珠问。
周围围着的亲戚们全都指着王嘉丽,说什么的都有,后来还是二婶子站了出来,唏嘘不已地说:“她呀出门故意不关煤气,想要把婆婆害死。要不是我去的及时,把门弄开,老人家这个时候已经站在黄泉路上了。”
警车里,沈珍珠招呼打完电话的小白过来。
知道出现故意杀人事件,沈珍珠把指责的人群分开:“不要一起说话,知道过程的举手,我一个个都会问到。不要交头接耳,麻烦配合一下。”
小白联系干员过来维持现场,分开起哄的人群。
沈珍珠单独询问梁婆婆,扶着她走到小路对面的老仓库门口,找了椅子让梁婆婆坐下:“婆婆,我给你简单检查一下。”
梁婆婆着急地说:“我没事,你看我都能上下楼梯。”
“行,我就看一下。”沈珍珠翻着梁婆婆的眼皮,检查瞳孔反应,又看了舌苔和气色,觉得情况还过得去。打开笔记本说:“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梁婆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早上睡觉来着。”
沈珍珠皱眉说:“然后呢?”
梁婆婆说:“有麻雀,啊,麻雀骂我。我打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