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自毁容貌,而该拿刀劈向那些窥伺你美貌的人,叫他们再也不敢垂涎你,叫他们恨不得自戳双目,叫他们从此见了貌美女子便胆寒。”
“若你举不起刀,我来教你。”
蒋飞妍望着她,血还在流,眼泪就这样滚烫落下。
她跟着何婵走了,无怨无悔,这一次是真的无怨无悔。哪怕有一日她会因何婵而死,她也心甘情愿,绝无余恨。
“......好。”蒋飞妍静静听完何婵说的话,什么也没再多说,“你是我们的将军。既然你已经做好打算,我绝无二话,都听你的。”
何婵看着坐在自己脚边的女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过很多次了,不必叫我将军,叫我的名字何婵就好。”
蒋飞妍斩钉截铁:“那不行。”
何婵无奈:“你这孩子.......”
“等等。”谢云缨喃喃复述,“何婵?”
系统:“怎么了宿主?”
谢云缨:“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啊!!”
谢云缨陡然发出一声惊叫,把系统的数据都吓得抖了三抖,刚想问她又犯了什么病,便见谢云缨一脸震惊道:“何婵不就是那个最终灭亡了东羲的农民起义军首领吗!?”
系统:“????”
“宿主你怎么知道?原书里没有写吧?”
谢云缨:“有写啊,是不是你没仔细看?”
系统都傻了,它回去重新检索了一遍电子书,也没看到哪里有提起义军首领的部分:“没啊,我全都找了一遍了,宿主你当时是在哪里看到的?”
谢云缨:“好像是在番外提了一嘴吧?”
“番外??”系统震惊了,“这小说没有番外啊?”
谢云缨无语:“都说有了,你没找到是因为你看的是电子书,但你给我的是实体书,实体书有新增出版番外啦!”
系统:“.......”
谢云缨并不理会风中凌乱的系统,兀自喃喃道:“难道说原书的故事线又一次被蝴蝶效应影响了?居然能打乱成这样,也真是有点相去甚远了。”
系统:“......如果她真是你所说的起义军将领,那她便是东羲灭国的重要原因了。”
“.......飞妍,她说得对。”何婵垂眸看着蒋飞妍,低声道,“对车子隆这一类人,最好的惩罚就是让他看着他拥有的一切都被人夺走,灰飞烟灭。与其跟他拼死一搏,不如借更大的权势将他压死,以牙还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我知道,你一直有心魔,你跟着我的时间最长,我都看在眼里。这心魔缠绕你太久了,可我也明白,只有你自己才能除去它。战胜心魔最好的方式,就是你自己成为比心魔更强大的人。”何婵轻轻抚摸着她的柔软的脑袋,“到时候,你便能彻底摆脱过往,涅槃重生。”
“你是蒋飞妍。你绝不会被那些人和事困住太久的。”
蒋飞妍伏在她腿上,一言不发,可何婵分明感觉膝间有水泽渐渐漫开,冰凉凉的触感。
谢云缨怔怔然看着这一幕,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刚刚想的那一切。直到系统突然出声道:“宿主,检测到谢清玉那边已经可以正常转播了,我这就给你转过去?”
谢云缨回过神,忙道:“好。”
她最后看了一眼两个女子的背影,眼前光芒一闪,她已经出现在越颐宁和谢清玉所居住的山洞外。
谢云缨一转身便看见了谢清玉,他显然刚刚沐浴完,发尾沾着水滴,白衣长袍,仪容洁净。
她见谢清玉要进山洞,连忙跟了上去。
洞内,烛火熄灭,青色长衫挂在床尾,床榻上的越颐宁呼吸平稳,似乎已经坠入沉眠。
谢云缨看着谢清玉走过去,屈膝弯腰,跪坐在榻边,轻轻地给她掖好被角,衣料窸窣声都静不可闻。
山洞昏暗,只有浅淡月光漫过地面的青苔。
他凝望着越颐宁的睡颜。
这一幕,谢云缨已经见过许多次。但她总觉得,今夜的谢清玉格外古怪,像是在忍耐和煎熬。淡红的唇微微抿着,竟是轻颤起来。
他伸出手,拂开越颐宁鬓边缠绕的鸦青长发。
月色出云霄,明华万顷,照彻人间。
谢云缨睁大了眼睛。
白衣公子跪在地上,伏在床边,慢慢低下头。如此虔诚的一个吻,双唇带着卑微的欲念和煎熬的自苦,轻轻烙印在她额头。
他吻了她。
他的信仰死了,灰飞烟灭。支撑他半生的道义、坚持、仰望,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轰然坍塌,沉湎的心成了杀人剑,滚落的泪化作报恩珠。他终于愿意承认,她是他的恩德,他的罪业。
犹如溺水者抓住绳索,冻僵者扑向篝火那般,他急切惊惶又小心翼翼,谴责着自己的贪婪和丑陋,然后俯身拥抱了他的月亮。
从不敢爱她,到再也不能不爱她。
掸月孤光,垂慕而死;此生一世,殉情而终。
谢云缨目睹了一切,整个人呆在原地,直到谢清玉缓缓起身,将地上的水盆收拾好,掀起帘子走出山洞。
谢云缨没有再跟出去。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时间快到了,她马上就要走了。
就在她快要消失的那一刹那,她看见躺在床榻上安眠的越颐宁慢慢睁开了双眼。
黑山白水的眼瞳里没有一丝朦胧,清醒得像是从未熟睡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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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二案终于也要结束了!和第一案的手足无措相比,第二案我对于人物塑造的想法终于丰富许多,也写得比较满意。我延续了第一案的坚持——每个女性对不公和悲惨绝不自怜自艾,逆来顺受,而是抓住机会奋起反抗。
这一次我加入了武力抗争的元素。在很多关于女性的故事里,直接使用武力抗争都鲜少存在,出于这个想法,我决定赋予第二案的主要角色以武力,给她们涤荡世间的刀刃和勇气。
何婵,蒋飞妍和江持音,也会和第一案的三位主要角色一样,在未来大放光彩~[让我康康](但不会展开笔墨描写)
每一个案子的主要角色,都与原本的真实历史息息相关,所有关键女性角色会共同组成沉浮在青史中的真相。我会一点点写,到真相揭开的那一天,大家便会豁然开朗了。
阿玉也终于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与其说是认清,不如说是一直在抵抗着汹涌爱意,现在只是决定不再负隅顽抗了[可怜]
大肥章!宝宝们如果喜欢,请留下小评论和营养液吧![彩虹屁]这只作者会非常开心滴![让我康康]
第113章 勾引【第二案终】
十月上旬, 梧叶报初秋。越颐宁和谢清玉一同下山回到青淮城,二人安然无恙,举城庆喜。
十月中旬, 千林泼赤金。何婵率领一山贼匪归顺朝廷, 期间青淮官府车子隆等人欲趁机发难, 声色俱厉, 意图拿人问罪, 越颐宁以贼匪“率众归心,于赈灾安民皆有大功, 可将功抵过”为由, 悉数拦下,以身作保。
几位大官见她态度铿锵, 纷纷避让锋芒, 不愿再帮车子隆说话, 太守心中暗恨, 也只能悻悻然拂袖而去。
十月下旬,橙黄橘绿时。青淮城内,水波已靖, 灾民十去七八。蛟龙俯首,浊浪归槽;米粟渐充于市廛, 价复平准。
官廪所施, 遍及闾阎, 稚子逐于巷陌, 炊烟袅袅,复见升平气象。
长达三月,自夏徂秋的青淮赈灾,终于在十月的末尾结束。
炎曦灼灼已去, 金风飒飒而来。
十一月初,一行人取道北还,燕京在望。
“小姐,你要不要喝点茶水?”
“小姐,背枕可有颠歪了,靠得还舒服吗?”
“小姐——”
越颐宁从书卷中抬起头,目光无奈地看向守在她身侧叽叽喳喳的符瑶:“都不用,瑶瑶你要不然歇会儿?”
符瑶:“我不累,没关系!”
越颐宁:“……”她累了行吗?
半个月前,越颐宁全须全尾回到青淮,符瑶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冲了过来,抱着她放声大哭,哭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肝胆欲裂。
越颐宁好不容易把人哄好,第二天醒来的符瑶顶着两颗肿成核桃的眼睛又凑了过来,说她再也不会离开小姐半步。
越颐宁是个容易心软又不爱计较的,倒也随她,不过这些日子以来,符瑶确实是更黏她了,颇有一些保护过度的意味。
例如此刻。
车马颠簸,越颐宁也不怎么看书了,怕头晕,看一会儿便要闭目养神更久。从青淮到燕京路途遥远,中途要停歇五座城池才能抵达,其中只有西津称得上是大城。
一行人路过西津,在城中休息的半日,越颐宁有些嘴馋,但又不想惊动太多人,于是只叫上了符瑶,俩人准备去当地的酒楼吃顿好饭。
越颐宁刚偷偷摸摸钻出门,就被叶弥恒逮到了,他正巧经过:“越颐宁?你干吗去?”
青衫白袍,头戴纱笠的女官僵在原地,她连忙素手掀起白纱,一双灵动的黑眸连同新月弯弯的长眉跃了出来,活泼又紧张,她四下张望一番,最后含忿带怒地瞪了他一眼:“小点声!”
叶弥恒还真一会儿没说话了。
越颐宁正想走,他又跟了上来,长腿迈了几步就赶上了她。他压低声音,贼眉鼠眼地瞅着她说:“你去哪?干脆带我一个呗。”
越颐宁无语:“我们是去吃饭,带你干什么.......”
“吃饭好啊,我正好也没吃午饭!”
越颐宁:“......”
“算了。”见他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越颐宁叹了口气,就当是带了条家犬傍身吧,“那你也来吧。”
叶弥恒得了准许,欣喜流露出来,屁颠屁颠过去了。离得近了他又有点不安分,频频瞅一眼越颐宁,忍不住道:“你为什么突然想出门吃饭了?”
“在青淮当地吃的菜总不合我胃口,我都好久没吃过一顿有滋味的了,嘴馋了还不行?”越颐宁懒懒道,“再说,这地方我来都来了,哪能不吃一口当地美食就走了?人生在世就这么点吃吃喝喝的乐趣了,可不得尽兴而为?”
叶弥恒:“可你为什么要出门去吃啊?让侍从备一份在食盒里再带回来不就好了?”
越颐宁:“我听人说西津大酒楼不允备菜外食。”
叶弥恒:“不允?那就多撒点钱呗。”
越颐宁:“.......”
她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叶弥恒,她总觉得这人脑子结构格外简单,而且自从跟了四皇子做事之后,叶弥恒身上那种视金钱为粪土的纨绔味道也越来越浓厚。
难道这就是近墨者黑?
越颐宁没再继续说下去了,她叹了口气:“人家酒楼都说不外食了,我何必再拿钱财去要求人家为我例外?”
“还有,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可给我安静点啊。”
叶弥恒哼哼了两句:“知道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