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栗椿鼓起眼睛:“说什么呢,你能不能对女生尊重点?”
赤西景撇嘴:“开个玩笑而已。”
绘里蹙眉,突然问他:“你之前从来没被人约到游泳馆去告白吗?”
“废话,一般都是约在天台或者图书馆吧,而且现在天气这么冷,谁没事会去湿漉漉的游泳馆,又不是泡温泉。”
小栗椿点头附和,并说:“而且我感觉那个女生好像很怕柏原君不去赴约。”
赤西景说:“废话,跟人告白肯定希望对方能来啊。”
“不是,告白当然希望对方能来,但是那个女生……我感觉好像如果柏原君不去的话,她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赤西景吊儿郎当道:“柏原要是不去,她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当然不好了。”
“……你能不能不说话?”
“嘴巴长在我脸上,我想说就说。”
“你!”
欢喜冤家又吵起来了,绘里没空管他们,心想着自己放学后要不要也去一趟游泳馆。
不管那个女生是真的告白也好,打着告白的幌子实则别有目的也罢,她都有百分之百的理由去一趟游泳馆。
如果真是告白,她正好听听司彦这次又会用什么理由拒绝,如果他还是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那她横竖都要搞清楚这个理由到底是真是假,如果不是,那她也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把她看上的人约到游泳馆去别有目的。
可是学校太大了,她至今都还没去过游泳馆。男女主还在吵,绘里出面喊停,并问二人:“游泳馆在哪儿啊?”
*
拒绝完楼梯口的女生,司彦上楼的时候又迎面碰上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约他放学后天台见。
司彦:“不见。”
然后直接略过人家,继续上楼。
女生不依不饶地在他后面喊:“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会一直在天台那里等你!”
“那请你等着吧。”司彦语气平静,说出了非常适合贫穷特待生人设的话,“冻感冒了的话,请别找我要看病的钱。”
说的还是礼貌语,但女生瞬间下头了。
终于回到教室,刚从后门进来,他又被同班同学拦住,说有女生来找他,约他放学后在游泳馆见面,还把那个女生说会一直等他的话也一并给转达了。
司彦下意识皱眉。同学问:“你会去吗?毕竟那个女生都那么说了。”
司彦:“不去。”
“可那个女生说会一直等你,如果你不去的话,万一晚上她在学校出了什么事……”
“那也是她自己造成的。”司彦语气平淡,黑眸里写满事不关己的淡漠。
拿自己的安危去道德绑架他人,不是蠢就是坏。
而且约在游泳馆,这个地点怎么想都很诡异,能不去就不去,免得又被谁盯上,像上次一样被关到半夜,导致自己错过最后一班电车,最后只能在学校过夜。
自从要竞选学生会长的消息放出来,司彦的周围简直不得清净,碰到的事甚至比上学期还过分,遇到的人也远比佐藤三人组和小泉樱田这些人麻烦多了。
这个学期,有各种人,用各种借口,约他去各种地方见面,其中很多都是他见都没见过的女生。
在阶级分明的贵族学院,以柏原司彦特待生的身份,就算他再怎么优秀,也不值得获得那么多青睐。
学生会长的亲民形象很重要,一旦他下手重了,大小姐想要利用他特待生的身份,大刀阔斧在学校搞改革、实现人权平等的理想就落空了。
如果他不去竞选,绘里倒是可以找小栗椿这个特待生来代替他竞选,但是。
司彦淡淡看了眼此时正在和同班的女生讨论修学旅行地点的小栗椿,还是算了,女主也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拥有了正常的学校生活,何必再让她去遭受那些。
好在他和绘里这学期也很少见面,两个人都有点互相躲着对方,这些事她都不知道。
毕竟有大小姐罩着,就算那些人找他麻烦,也不敢真的对他下死手,反正他钝感力强,只要不威胁到人身安全,他不在意这些。
只要等到竞选落幕,某人的理想主义得以实现的那一天就好,所以现在司彦已经养成了一放学就回家的好习惯。
早点回家挺好的,数月前她在花火大会上找了借口吻他,所以司彦也不清楚那个吻算不算是捅破了窗户纸,一个轻吻,看似谁都没有计较,这件事看起来也揭过去了,实则却在心里刮起了长达数个月的龙卷飓风,直到现在这阵风还在刮,还没有停下的迹象。
放学铃响,司彦收拾书包,赤西景走过来,语气似笑非笑:“收拾这么急,赶着去游泳馆啊?”
司彦头都没抬:“回家。”
“你不去游泳馆?”赤西景说,“不是有人要在游泳馆跟你告白?”
司彦反问:“有人告白我就必须去?”
“你真不去啊?”赤西景问。
“你好像很希望我去?”
他终于抬起头,对着赤西景平静道:“就算我去了,我也不会答应,你跟绘里也没有可能。”
赤西景脸色微变,立刻否认:“喂,我早就放弃绘里好吗?你能不能别老觉得我要挑拨你们。”
“是吗?那是我误会你了,抱歉。”
司彦不带情绪的道歉,接着继续收拾他的书包。
他这个淡淡的态度,赤西景反而更加觉得气闷。
性格又闷又无聊,阴阳怪气起来能气死人,绘里究竟看上他哪里?那些女生又究竟喜欢他什么?前赴后继地跟他告白。
赤西景正迷惑着,司彦已经收拾好了书包,从教室后排的个人储物柜里拿出了学院的冬季双排扣羊绒大衣穿上,德樱学院冬季制服的大衣是学校特意为每个学生定制的,面料和版型都是最顶尖的,大衣一穿,显得他整个人挺拔清冷。
……这死眼镜仔怎么感觉越来越帅了?
要是真让他当上了学生会长,这个学校以后还有他德樱王子的立足之地?
突然有了危机感的赤西景又见他披上了羊绒围巾,连御寒的皮手套都戴上了,确实是要赶电车回家的架势。
他要是回家了,那绘里岂不是白去了?
还是打个电话给绘里,告诉她一声吧。赤西景掏出手机,给绘里拨过去电话。
司彦这会儿已经走下了楼梯,突然有人从背后喊他。
“柏原!”
回过头,又是赤西景,他皱眉:“你还有事吗?”
“绘里的手机打不通。”赤西景说,“下午那个女生约你去游泳馆的时候,绘里也在A班,她还问我和小栗游泳馆在哪儿,要不你还是去一趟游泳馆……”
话未落音,手里突然被扔了一个什么东西过来,他低头一看,是柏原的书包。
“你先帮我拿着!”
羊绒大衣的腰带没有系好,在司彦朝游泳馆方向飞奔的背影后扬起。
第58章 五十八周目 又要被强吻!
赤西景愣愣地眨眼,司彦已经跑没了影。
真没想到这眼镜仔居然跑得这么快,要是能加入他们足球部就好了……
赤西景猛地回神,不对,现在不是替社团拉人的时候,他提着书包朝司彦喊:“喂!等等我!我也去!”
冬日校园里呈现出了一副奇景,德樱学院的学生们纷纷驻足。
覆盖着薄雪的黑松树与巴洛克风校舍路径中,德樱王子赤西和因为学生会竞选而近来人气正盛的柏原正一前一后地飞奔,赤西在后面追喊,可柏原只是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加速,二人的羊绒制服大衣下摆猎猎作响,学院围巾向后飞扬,皮鞋快速碾过地面,踩过还未来得及清扫的枯叶与碎雪。
终于到游泳馆,因为跑得太急,心脏因全力的搏动而微微发疼,突然司彦的背后被猛地拍了一下,他转身,什么东西被扔到了他身上。
“你的书包!重死了……”赤西景并未发现端倪,还在扶着膝盖喘气,“……就算、就算你担心两个女生因为你打起来,你也、不用跑这么急吧?”
司彦无暇关心自己的书包,随手扔到一边,伸手推门。
游泳馆的大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现在才刚放学,正是各大社团活动的时段,包括游泳部,游泳馆怎么都不应该这么早就锁门。
看来又是有人在用“告白”的借口想把他骗来游泳馆,司彦用了几分蛮力推,喊了几声森川,里面没有动静,厚重的深色橡木大门也依旧纹丝不动,很明显,光凭人的力量,哪怕就是相扑选手,都推不动这扇门,更何况里面还有一道防爆玻璃门。
没有站在原地无能狂怒,司彦丝毫不浪费时间,准备去找人来开门,不过还是在去找钥匙前,他没能忍住心里的焦躁,一改往日静水流深的稳重,像个泄愤的小男孩,黑着脸往大门上重重踹了一脚。
赤西景被他这一脚给吓到了。
之前自己拿课桌椅出气,被他说是幼稚园没毕业,如今总算有了嘲讽回去的机会,赤西景当然不会放过,当即问他是不是幼稚园没毕业。
“我没功夫跟你闲聊。”司彦睨着他冷冷说,“要不你去帮我找钥匙,不然你就滚远点。”
赤西景:“……”
这人真是,仗着有绘里罩着,越来越嚣张了。
按常理来说,游泳馆的钥匙一般都是被保管在值班老师或者游泳部部长那里。
两人找到游泳部部长,得知今天是难得的训练休息日,游泳部部长正打算和部员们出去打电玩,至于钥匙已经外借出去了,还没有还回来,不过还有把备用钥匙,在顾问老师那里。
即使已经放弃了绘里,重新退回到了竹马的位置上,或许是男人间的嫉妒,也或许还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曾那么喜欢自己的青梅最终喜欢上了别人,总之赤西景不想让柏原太舒服。
尤其是在看到柏原这么为绘里担心,满学校找老师拿钥匙的时候,到底是多深的感情,才会仅仅只是因为打不通绘里的电话,就让他急成这样。
于是赤西景半安慰半添堵地对他说:“就算绘里真和别人打起来了,你放心,绘里也输不了的,她上中学的时候,可没少欺负那些接近我的女生……你应该担心另一个女生有没有事,不过万一那个女生真出了什么事的话,你就得负责……”
“你说的那是森川绘里,而且其他人出事关我什么事?”司彦不耐烦地丢出一句,事不关己的态度淡漠到极点。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本就是虚拟的,人群来来往往,于他而言不过都只是无数场电影默片,他连男女主的死活都可以不在乎,更何况是别人。
赤西景被他眼里对他人的忽视和冷漠震慑,不敢置信这会那个为学生会的竞选忙碌了一个学期的学生会长候选人之一。
既然其他人都不关他的事,他只关心绘里,那他还竞选学生会长干什么?
赤西景神色莫测,越发意识到柏原这个人的复杂和矛盾。
说他冷漠,那他现在满世界找钥匙的行为又怎么解释,说他冲动,因为学生会竞选的事这学期屡次被人警告,这种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了的针对,小栗椿几次想告诉绘里,他却一直拦着小栗椿,自己始终都没对绘里抱怨过一句话。
*
绘里一开始只是想着去游泳馆探查一下。
一想到司彦这个学期因为竞选学生会长的事,而遭遇了那么多,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如果那个女生真的只是单纯地和司彦告白,那倒还好,但绘里因为小栗椿的那些话,她很怕不是单纯的告白,而是哪个看不惯司彦竞选会长的人,用告白作为幌子把司彦单独约到哪里去找他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