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川家那几个能打的保镖不在身边,以防万一,多带点人在身边总不会吃亏,等放学后,绘里干脆叫上了几个C班的男生一起去。
是告白,那大家就当看个浪漫小剧场了,不是告白,更好,她这几个打手算是没白带。
到了游泳馆,今天恰好是游泳部的休息日,馆里人不多,就几个游泳的男生在旁边的休息躺椅上坐着,而女生独自等在泳池边,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直到一个正在游泳的男生从泳池里出来,状似无意地走到女生身边,低下头似乎对女生说了句什么。
女生肩膀一缩,双手紧揪着,头顿时低得更深了。
一个男生认出来:“咦,那不是D班的伊藤吗?”
伊藤财团家的公子,同时也是德樱学院的A等级学生。
如果把德樱学院的学生们分为四个等级,A等级的学生则是出身自皇室、政治世家门阀、和顶尖财团的子女们,以赤西财团、森川财团、宫园财团为例,家族产业遍布全国乃至全亚洲,出身于这些顶级财团家的小姐和少爷们,自然就是德樱学院的金字塔尖。
绘里觉得不对劲,但又没有证据,于是让C班的几个男生在旁边等一下,她先上去问问什么情况。
她直接上前,那女生发现是她来了后,清秀的脸上顿时一白。
绘里还没开口,她自己的心理防线倒是先溃败了,连忙鞠躬,跟她说对不起,她不是故意要陷害柏原君的,她也是被逼的。
绘里:“哈?”
绘里还在迷茫,伊藤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略带不爽地说:“柏原这家伙还真是喜欢躲在女人背后。”
绘里看了眼四周,其他几个男生全都一致地看向这边,她瞬间就懂了。
这几个人全是一伙的,他们先在游泳馆里埋伏,然后借用这个女生,以告白的名义把司彦叫过来。
这里又不流行仙人跳,一般男生谁会想到连告白都能是陷阱,肯定就屁颠屁颠来了。
谁知道柏原没有上钩,来的反倒是森川。
他们觉得八成是柏原找森川告状了,所以伊藤才会说柏原只会躲在女人身后。
几个人知道事情败露,不过还好,他们不傻,很懂得要给自己留退路,只要森川没证据,就指控不了他们。
“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伊藤语气温和,“对不起了森川同学,虽然被你发现了,但是毕竟我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所以就算你去告诉老师也没用,你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吧,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以后也不会再去找柏原的麻烦了。”
没证据确实难办,绘里也懒得跟他们纠缠,只是警告他们以后不要再打柏原的主意,否则她不会客气。
绘里转身就走。
这件事其实到这里,也就结束了,绘里虽然看这几个人很不爽,但她暂时不想跟他们几个起冲突,毕竟这不利于学生会竞选。
先把实权搞到手,再收拾这几个人。
她是这么想的,可偏偏几个男的还没等她彻底走远,就开始朝那个女生发难,他们一步步走近,将女生慢慢围在中间,一个人推她的肩膀,一个人撩她的头发,为首的伊藤眼神阴冷地看着她。
“你怎么回事啊小林,一看到森川就怕成那样?她都还没说话,你就先把事情全抖都出来认罪了?你想害死我吗?”
小林低着头嗫喏道:“可是……那是森川同学,我不敢……”
“你不敢得罪她?那你就敢得罪我了是吗?得罪我是什么下场难道你不知道吗?”伊藤恶劣地勾起唇,“小林,你要知道,你爸爸在我爸爸的手下工作,你们全家都是靠着我爸爸发给你们的薪水生活,当初是我求我爸让你进德樱给我当陪读,你才能留在这里念书,得罪我,你想让你爸爸失业吗?难道你不想留在德樱了吗?”
小林只能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原来小林是伊藤的陪读,难怪她那么唯唯诺诺,就像桃子对曾经的森川绘里。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伊藤懒洋洋地说,“事情被你搞砸了,那就用你最擅长的方式道歉吧。”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制服上的蝴蝶领结:“自己脱吧。”
此话落音,旁边几个男生顿时暧昧地笑出了声。
绘里惊讶地转过头去,她看到小林的手指已经颤巍巍地将自己的蝴蝶领结给取了下来。
她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眼睁睁目睹了一场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霸凌与羞辱,汗毛竖立。
伊藤和小林,一个是性格恶劣的少爷,另一个是被迫顺从少爷的女仆,如果这只是一本言情小说,那他们就是典型的男女主人设,绘里或许还会看得津津有味。
但如今这件事发生在她面前,她做不到津津有味地旁观,她看到的只有少爷对女仆的人权压迫和性羞辱。
如果不是今天她过来,司彦还不知道会被这群人怎么整,小林就算再无辜,她也是帮凶之一。
可怜者必有可恨之处,她没必要帮她。可是只是看着,同作为女孩子,绘里都能感受到小林此刻有多么屈辱和害怕。
让做了坏事的女性角色得到报应可以有一万种办法,为什么偏偏要是这种以满足男性恶趣味为目的的办法,那些坏事做尽的男性角色,怎么就不来十几个大汉羞辱他们一下?
绘里果断又跑了回去,拦在了小林面前。
小林愕然地看着少女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森川同学……”
伊藤看到她又跑了回来,而且还护在了小林面前,略带惊诧地挑眉:“森川同学,你怎么又回来了?”
绘里仰起头,紧紧盯着他:“你们要对她干什么?”
几个男生一听这话就笑了,伊藤更是笑得深意:“你觉得呢?”
绘里一时语塞。
“看来德樱第一美人在这方面懂得也挺多的。”伊藤微微弯下腰,看着绘里说,“既然森川同学知道,那就麻烦森川同学回避一下,毕竟让第一美人看到我做这种事,我会害羞的。”
绘里冷笑一声:“你害羞你大爷!”
现在赤西景改邪归正了,她打不了了,又送上门一个欠扇的。
她抬起手,二话不说就朝着伊藤的脸用力来了一巴掌。
伊藤被打得偏过头,绘里也懒得跟他多说什么,直接拉上小林就要走,见几个男生还愣着,她立马瞪着眼喊:“还不让开!你们也想被我扇?”
迫于大小姐的威严,几个男生连忙就让开了。
绘里冷哼,刚走出两步,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她顿时吓到了,几个男生也吓到了,声音里都在害怕地颤抖:“伊藤你疯了!这可是森川!是森川啊!”
“森川又怎么样?不也照样是个女人?”
伊藤把绘里的身体转过来,强行将她的下巴捏起,阴沉地盯着她的脸说:“大小姐,我本来没想得罪你的,但你现在让我太没面子了,好歹我也是伊藤家的人,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吗?”
凑得越近,面前的这张脸就越是漂亮,尤其是这双眼睛,哪怕是怒气冲冲的样子,都是明媚的,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仔细看,如今她自己送上了门,伊藤渐渐盯得入了神,声音也越来越温柔:“……赤西景还真是没眼光,明明就对女人来者不拒,却偏偏看不上你,但是我不一样,我最舍不得浪费美人了。”
“还有,柏原那个特待生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了他来找我的茬,既然你这么想当美少女战士,可以啊,正好我也想尝尝德樱第一美人是什么味道,你陪我睡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碰小林,你觉得怎么样?”
绘里简直无语,这个学校里到底是一群怎么样的神人。
她不把学校的这股子邪风给压下去,她都枉在五星红旗下活了十八年。
眼见着伊藤低头就要亲过来,绘里瞳孔地震。
怎么又是个low男,她怎么又要被强吻!
为什么人人都low,就司彦不low!为什么他偏偏是个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亲个嘴能躲一个学期,除了躲着她什么都不干!
不过现在并不是指责司彦是个正人君子的时候,自己的人身安全如今受到重大威胁,还好她没有像古早偶像剧里的女主们那样盲目自信,明知不对劲还要单枪匹马一个人杀到敌军阵营里去送死,然后等人来救。
真等人来救,黄花菜早凉了。
绘里仰头喊道:“喂,你们几个,热闹看够了没有!我要真出了什么事,信不信我让你们家公司通通破产!”
*
顾问老师不在办公室,兜兜转转,总算顺利从顾问老师那里拿到了备用钥匙,游泳馆很大,且还划分了不少区域,一听说是要找森川同学,老师担心赤西和柏原不熟悉游泳馆,不但找不到可能还会迷路,于是主动提出一起去找。
硕大的游泳馆,此时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灯倒是亮着,呈现出某种明亮而诡异的梦核空荡感,老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深水区泳池的储物柜附近,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毛巾和拖鞋,见惯了这些学生们的德性,老师一看就知道深水区这边强行被清场了,一走进去,果然好些个学生聚集在那边。
没来得及看清,老师大喊一声:“那边的学生,你们在干什么!”
糟了,是老师。
从小养成的习惯,绘里几乎已经成了生理条件反射,对老妈和老师的怒吼有种天然的恐惧,一听到老师的呵斥声,立刻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办?这个状况,这里又没有监控,几个猥琐男倒在地上痛不欲生,反倒是她毫发无损,而且旁边还站了几个保镖,真的很像是她这个大小姐在带头霸凌这几个猥琐男。
毕竟有一个还是伊藤家的继承人,要是他们几个反咬她怎么办?不管最后反咬成功与否,都很影响她的学生会竞选啊。
管不了那么多,绘里一咬牙,捏着鼻子,直接扑通一声跳下了水池。
几个C班的男生看到森川跳水了,都愣在岸边。
大小姐怎么突然跳水了?
小林更是吓得腿软:“森川同学!”
好在深水区的池边深度不算深,大小姐很快探出了脑袋,告诉他们她没事。
大小姐吩咐:“待会儿我说什么,你们负责点头就行了。”
说完,绘里趴在泳池旁,开始酝酿情绪。
老师跑了过来,看到地上几个满头冷汗捂着泳裤的男生,又看到了此时站在泳池里的森川绘里。
既然如此,那肯定是先照顾女生,老师在森川面前蹲下,语气焦急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已经对卖惨二字轻车驾熟的绘里吸吸鼻子,伸手颤巍巍地指着那几个倒在泳池边的男生,咬着唇说:“老师,他们几个联合起来欺负我,还把我推进了水里,还好岸边的水不深,不然我可能就要被淹死了。”
然后她捂住嘴,将头撇到一边,呜呜哭了几下。
老师顿时睁大了眼,看向几个C班的男生:“真的吗?”
男生们拼命点头。其中一个人说:“没错,还好我们刚好路过,帮森川同学教训了这几个人。”
小林看到大家都点头,她也只好跟着点头。
倒在地上捂着命根子的伊藤满头冷汗地反驳:“你胡说,明明就是你自己——”
“绘里!”
一道冷声响起,众人同时朝声源看过去,同时睁大了眼睛。
这下事情可真的大条了。
绘里也看过去,两个男生正气喘吁吁地站在泳池的入口那里,叫她名字的是赤西景,另一个则是司彦。
他们两个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赤西景大步跑过来,在泳池边蹲下,语气着急地问她:“绘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你怎么会在泳池里……”
老师叹气:“森川同学被这几个男生推下了泳池。”
赤西景的脸色刹那一变,立刻转头瞪向倒在地上的那几个人。
与此同时,绘里的面前又多了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