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大哥有时候也挺莫名其妙的。
林远书没有理会大哥的话,而是牵着周向阳的手出门散步了,这个季节最适合散步了,天气不冷不热,夜里还有微风轻轻拂面,舒服得很。
由于这个年代的夜灯不多,所以他们不能走很远,只能在筒子楼的周围走一走。
林远书和周向阳逛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筒子楼楼下,他们坐在大树底下休息。
此时的楼下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只有嗡嗡叫的蚊子了。
林远书抬头看着满天繁星,这是在现代看不到的景色,她喜欢这个年代的天空,每一幕都像一幅画一样,干净又明亮,看着心里特别舒服。
周向阳轻声细语道:“谢谢你为小妹说话,如果没有你,小妹肯定会很快被爸妈嫁出去,是你让小妹多了一个选择。”
林远书扭头看向周向阳,轻笑道:“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愿意为小妹说话,那是因为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没有坏处,如果有坏处的,那我肯定也会选择袖手旁观的,所以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期望。”
她觉得自己在周向阳的眼里,就是圣母玛利亚了,她可不想给周向阳留下这样的认知。
周向阳语气无比坚定道:“就算你是一个坏人也没有关系,你可以在我面前表现得任性一点,我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包容,我能包容你的所有坏脾气,所有不好的想法。”
林远书将信将疑地看着周向阳,试探着询问道:“如果我想让我们以后的孩子跟我姓呢?”
周向阳发自内心道:“那我会很高兴的,很高兴你愿意生下我们的孩子。”
林远书愣了一下,感叹道:“我不知道该说你特立独行,还是该说我特立独行了!“
周向阳一脸认真道:“我不是特立独行,而是只在乎你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就是林远书离开他,他无法想象没有林远书陪伴的日子,他喜欢跟林远书一起上下班,一起去吃好吃的,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回房间里面看书,一起吐槽身边发生的事情……
林远书没有继续讨论孩子的事情,毕竟她和周向阳都还没有进行生命大和谐,现在谈论孩子的事情还是太早了,不过既然周向阳都答应了,那她以后就不客气了。
由于身边的蚊子实在是太多了,两人没有待多久,就手牵手上楼了。
经过今天晚上的对话,林远书对周向阳口中的喜欢她,有了更深刻的印象,两人的关系也更加亲密了。
周妈扭扭捏捏了两天,在周向玲的催促下,终于跟阿春姐说了要回工作的事情。
虽然阿春姐对她很重要,但自家女儿同样也很重要,阿春姐没有了工作,依旧可以待在四九城,但自家女儿没有了工作,就不能长期留在家里面了,她只能选择放弃阿春姐。
李大妈倒没有那么多的想法,非常干脆地答应了,并且表示什么时候去办手续都行。
毕竟,她要是真的想工作,完全可以拜托儿媳妇娘家帮她找一个工作,她在生产队工作了那么多年,实在是不想继续劳累下去了。
周妈不太想带着周向玲去办手续,因为这个岗位老是换来换去,食堂的负责人已经对她很不满了,上次换阿花姐的时候,食堂负责人还训斥了她一顿,让她半年内别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所以她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林远书,除了林远书之外,没有人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林远书本来不想跑一趟,但是周向玲愿意承包她一个月的家务活,她果断答应了,带着周向玲去了制药厂。
明明才离开不久,制药厂已经大变样了,她现在走在工厂里面,都有些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了。
工人们碰见林远书,都很热情地跟林远书打招呼,笑眯眯道:“林远书同志,好久不见了,最近工作怎么样?”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挺好的。”
“还是你们这些文化人好,可以为国家做出贡献。”工人羡慕道。
林远书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轻声道:“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要是没有大家的努力,光靠我的一张嘴,可生产不出来产品,你们同样在为国家做贡献……”
周向玲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二嫂可真厉害,这么多工人都认识二嫂,她有些拘谨地跟在二嫂的身边,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进工厂。
林远书走走又停停,毕竟别人都跟她打招呼了,她也不能当作没看见,直接选择无视掉。
林远书到达食堂后,就带着周向玲上了二楼,二楼不仅有负责人的办公室,还有“小食堂”和招待室,一般不会对外开放的。
食堂负责人得知林远书的来意,很快就给林远说办好了手续,并且询问周向阳的近况。
林远书如实相告。
说实话,食堂负责人还有些舍不得周向阳的离开,毕竟周向阳厨艺过硬,话少又踏实,只会闷头干活,从不说埋怨话,这种职工实在是太少了。
随后,林远书又带着周向玲跑了一趟后勤部,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她让周向玲先回家,她还要去见钱厂长等人,毕竟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拜访一下自己以前的领导呢!
周向玲对林远书的人脉有了新的认识,怪不得她爸想让二嫂给她介绍对象啊!实在是二嫂认识的厉害人太多了。
她现在希望二嫂越厉害越好,这样她才能沾到光。
只要她跟二嫂的关系越好,她能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钱厂长等人看见林远书都挺高兴的,询问了一下林远书最近的工作情况,在得知林远书没有坐冷板凳,现在负责一个项目的时候,他们都为林远书感到高兴。
毕竟红光制药厂现在蒸蒸日上,车间里面设备的声音日夜不断,一派忙碌的景象,林远书作为这个计划的提出者,他们自然希望林远书的日子能够越过越好。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林远书的方案已经完成了基础研究阶段,对对酚钠的稳定性,反应机理验证做了初步的探索,整体进度推进了百分之十。
林远书这边实验的速度不快,但冯爱国那边也没有快到哪里去,虽然他们方案简单,但冯爱国作为方案小组的领导者,无法让小组成员们做到团结一心,时不时方案小组里面就会闹出各种争吵,硬生生地拉慢了他们的实验进程。
他本来还挺高兴自己能负责一个研究方案,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己就变成了第一实验室的笑话,他感觉每个人都在看他的热闹,一下子让他从天堂落到了地狱。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让大家和谐共处,但是今天和好了,明天又会因为别的事情吵架,把他搞得心力交瘁。
冯爱国努力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林远书,肯定是林远书从中作梗了,要不然他方案小组的成员怎么可能会老是吵架。
他是越想越气,干脆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用力地拍了一下林远书工位上的桌子。
林远书本来正在记录实验数据,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向冯爱国,质问道:“你在发什么疯?今天出门忘了吃药吗?”
冯爱国咬牙切齿道:“我要是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你就是因为之前我阻止你负责项目方案,所以对我怀恨在心,收买我负责的小组成员,让他们时不时就跟同事发生争执,你想要用这种方式拖垮我,我告诉你,没有用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实习员们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他们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厉害,轻轻松松就把冯爱国折腾成了实验室的笑话。
洪双儿露出了佩服的眼神,不愧是林远书同志,真是心思缜密,怪不得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加班,原来是早就安排了后手,让冯爱国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就算加班,也不可能超过她们的进度。
林远书看着周围的人对冯爱国的话深信不疑,她无语至极道:“不是,你有病吧!有病就去医院看看,不要在我面前发疯,你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的成员吵架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们吵架的,我连你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的成员都认不全,怎么可能有能力收买你负责的方案小组的成员!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提出的方案,还不值得我出手对付,对我一点威胁都没有。”
她真是比窦娥还冤,要是做了也就是做了,关键是她没有做啊!她甚至都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冯爱国就快把自己玩完了,然后还把锅盖在她身上。
李实习员一见冯爱国的情绪不稳定,怕两人吵起来,连忙走了过来,替林远书说话道:“冯爱国同志,你误会林远书同志了,我们跟林远书同志私下都没有联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所以在实验当中,发生争吵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是思想在碰撞。”
冯爱国不觉得李实习员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而是觉得李实习员在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林远书,再加上李实习员一开始就想去林远书的方案小组,他现在看李实习员十分不顺眼,认为李实习员就是他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的刺头。
他义正词严道:”既然李实习员这么护着林远书同志,不如你就去林远书同志的方案小组吧!我负责的方案小组不需要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成员,少了你,我负责的方案小组的成员还能相处得更加融洽一点。”
李实习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冯爱国会说出这种话,他连忙解释道:“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想去林远书同志的方案小组,但既然我被分配到了你负责的方案小组,我也在认真地对待你所写的方案,并没有出现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情况,你可以污蔑任何人,但能污蔑我。”
冯爱国冷笑一声,“还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几人的争执引来了庄组长,庄组长一边叹气,一边走到几人的面前,表情严肃道:“你们又在吵什么?”
自从让冯爱国负责一个研究方案之后,第一实验室就热闹了不少,再闹下去,她都想亲自管理冯爱国负责的方案小组了。
冯爱国转头看着庄组长的时候,先是心虚,随即先声夺人道:“庄组长,我觉得我跟李实习员无法合作,我们想法不太一样,正好他对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都十分感兴趣,我建议把他们安排进去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我负责的这个方案小组也能少一点争吵。”
他觉得只要让方案小组里面的刺头离开,他方案小组里面的成员就能和谐共处了,他实在是无法解决方案小组里面的矛盾,他可以把制造矛盾的那个人赶走。
庄组长闻言,表情复杂地看向李实习员,询问道:“你是怎么想的?想不想去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
李实习员看了一眼冯爱国,有些失望道:“我都可以,主要看林远书同志的想法。”
虽然他一开始的确不想待在冯爱国所在的方案小组,但在这段时间里,他从来没有敷衍过冯爱国的命令,对于冯爱国提出的方案也是拼尽了全力,没想到到头来不仅得不到一句好,人品还遭到怀疑。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什么方案小组都不加入,就负责清洗玻璃器皿,还来得自在。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笑纳道:“我非常欢迎李实习员的到来,我负责的方案小组正缺人呢!来者不拒。”
谁会嫌弃做事的人多呢!
她巴不得冯爱国方案小组的成员都来协助她,人越多,方案推进得就越快。
冯爱国听到这话,得寸进尺道:“那正好,我负责的方案小组里,还有两名小组成员对你的方案也挺感兴趣的,也可以跟着李实习员一起来你负责的方案小组,想必你跟他们也陌生不到哪里去,都那么健谈,肯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他准备一劳永逸,把方案小组里面经常跟别人争吵的成员都推给林远书,反正这些人也是林远书的狗,只会在自己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闹事。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当然可以了,不过我还是得澄清一句,我跟他们没有私下联系,另外,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有时候多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不要把过错都怪在别人身上。”
冯爱国发出一声冷笑,“你可真会狡辩。”
林远书也学着冯爱国,发出一声冷笑,阴阳怪气道:“比不过你,拉不出屎来,要怪地球没有吸引力,自己出门没带伞,反而要怪老天爷突然下雨……”
“好了,你们两个人一人都少说一句。”庄组长连忙站在两人的中间叫停,她可不想解决了冯爱国负责的方案小组发生争吵的事情,还要解决林远书和冯爱国之间的争吵。
她看着冯爱国说道:“冯爱国同志,对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乱说,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我保证不会包庇任何人,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
说完这句话,她又扭头看向林远书,安抚道:“大家都是同一小组的成员,没必要关系闹得这么僵硬,你们发生争吵,只会让别人看热闹,以和为贵。”
当着庄组长的面,林远书自然不会嘴硬辩解,而是笑着答应道:“庄组长说的话,冯爱国同志,刚才说话是难听了一点,你也不要跟我一般计较,毕竟良药苦口,咱们还是以和为贵。”
这次就以和为贵,下次该吵还是得吵,她得让冯爱国学会“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冯爱国的脸上挂上假笑,这根本就不是以和为贵,这是庄组长在偏袒林远书,他咬牙切齿道:“好男不跟女斗,我当然不会跟林远书同志计较这么多了。”
林远书笑了笑,没有回话。
庄组长见两人握手言和之后,便吩咐道:“既然你们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么李实习员等人就去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工作吧!我希望你们接下来能安静一点,不要让第一实验室变得跟菜市场一样热闹,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林远书等人异口同声道:“我们知道了。”
等庄组长离开之后,冯爱国笑着对李实习员等人说道:“你们真应该感谢我,让你们如愿以偿了,你们闹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进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嘛!”
第一百零一章 流脑
李实习员咬牙切齿道:“冯爱国同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是我们在无理取闹嘛!明明就是你在偏袒其他人小组成员,我们只是在正常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凭什么我们就没有说话的权利?”
冯爱国身边的朋友反驳道:“没有不让你们说话, 只是不希望你们一直说话,冯爱国同志都说了不行, 你们还在不停地说。”
李实习员被气笑了,冯爱国研究的方向错了, 还不允许他们说出来啊!
他心灰意冷道:“你要这么说, 那我也无话可说,反正我们现在都不在一个方案小组了, 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与我们无关。”
冯爱国看见李实习员这副模样,自认为赢了李实习员等人, 他骄傲地抬起头,神气十足地从李实习员身边走过,“既然无话可说,那你们就快点离开我负责的方案小组吧!”
李实习员等人深吸一口气, 努力地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林远书见状,小声安慰道:“冯爱国同志的脑子不正常, 你们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你们来我们方案小组之后,也没必要理会冯爱国同志了。”
李实习员等人点了点头,有了冯爱国的对比,他们现在对于林远书的印象无比的好, 至少林远书不会冤枉他们,不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他们身上。
林远书也没有让李实习员等人闲着,立马给李实习员等人安排了工作任务, 她现在手里是真的缺人,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恨不得自己会分身术。
李实习员等人也没有多话,立马开始按照林远书的吩咐工作,如果小组负责人有自己的想法的话,他们也不会发表自己的想法。
怕就怕小组负责人心里没有数,还瞎搞,就像冯爱国同志那样,方案是好的,但他杂七杂八的想法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