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你以为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别人身上,你就无辜了吗?你能做出这种事情,跟任何人无关,因为你就是一个妒贤嫉能,怨天尤人的人,做了坏事就是做了坏事,哪有那么多的苦衷和借口!”林远书的语气虽然轻柔,但话语却像针一样尖锐,狠狠地刺向冯爱国。
庄组长听了林远书的话,也不再心软,对着保卫科科长说道:“把他带下去吧!顺便问一问他有没有什么同伙?他的话只能信五分。”
“好。”保卫科科长直接抓着冯爱国的手腕离开办公室。
林远书也不担心没被捆住双手的冯爱国能逃出保卫科科长的手心,毕竟这个年代的保卫科科长可不是普通保安,他手里是有木仓的。
证人离开办公室之前,看了一眼林远书。
林远书对她微微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她可没有收买这名证人,冯爱国完成小组方案后,她就拜托这名证人帮忙盯着冯爱国,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该离开的人都离开后,办公室里面只剩下林远书和庄组长。
庄组长看了一眼林远书,一脸歉意道:“唉!怪我监督不力,才会出现篡改实验数据的事情,我看人还是太片面了,他们的年龄跟我孩子的年龄差不多,我总把他们当成孩子纵容,放松了要求,却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如此,才限制了他们工作能力的提高,在今后的工作中,这一点我必须改正,要严厉起来。”
林远书的表情十分微妙,为洪双儿他们以后的工作日子捏了把汗,冯爱国还真是害人不浅,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那种有上进心的同志,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这事怨不得旁人,终究是冯爱国同志自己的选择,说到底,就算其他人心里也有嫉妒,不也没有做出篡改数据这种事情吗?”林远书轻声安慰道。
但凡冯爱国的性格没有这么极端,她都不会想着钓鱼执法,与其看着一个炸弹在她身旁转来转去,还不如提前引爆这个炸弹。
林远书又跟庄组长聊了一会儿实验方案的事情,才离开庄组长的办公室。
她回到工位上,洪双儿立马走了过来,神情严肃道:“我刚刚从李实习员那里得知,冯爱国同志以前还举报过一名女同志,说她乱搞男女关系,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可以顺便调查一下。”
林远书沉思了一下,回答道:“你可以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保卫科科长反映一下,让保卫科科长开展调查。”
洪双儿迟疑道:“我又不认识保卫科科长,保卫科科长会听我的吩咐嘛!万一觉得我是在胡编乱造,那咋办?”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不会的,保卫科科长只会嫌弃冯爱国的罪名不够多,不会嫌弃他的罪名再加一条,毕竟冯爱国的罪名越多,越能体现保卫科科长的能力。”
洪双儿听到这话,双眼放光,无比兴奋道:“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找保卫科科长。”
等洪双儿离开实验室之后,林远书也在收拾工位,准备下班了。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方案小组成员们想必也没心思放在实验上,还不如让大家正常下班。
众人虽然很高兴可以下班了,但李实习员还是硬着头皮询问道:“冯爱国同志就是那个篡改实验数据的人吗?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林远书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我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我接受堂堂正正的挑战,这种下三烂的手段,还是别用比较好。”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林远书见众人都没有疑问了,便拎着自己的挎包离开了实验室。
其中一名实习员一脸认真地说道:“林远书同志的脾气可真好,冯爱国同志都篡改了她的实验数据,她依旧没有说过冯爱国同志的一句坏话,当初,冯爱国同志可是联合我们一起孤立林远书同志,与林远书同志相比,我们真是不太像样了。”
李实习员点了点头,认可道:“像林远书同志这样的人,才是好的负责人,工作能力又强,能带领着我们做实验,人品又好,不用担心被她背刺。”
刚才说话的实习员下定决心道:“明天我一定要跟林远书同志道歉,为当初孤立她的事情道歉,我们不应该只听从冯爱国同志的三言两语,就认为林远书同志不好,然后做出孤立她的事情。”
此话一出,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他们都准备明天跟林远书道歉。
另一边,周家,周大福一回家,就看见薛大嫂一个人在走廊处做饭,忙得满头大汗,他疑惑地询问道:“你妈呢?”
薛大嫂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妈准备带着小妹一起去小二媳妇家,这会儿应该在客厅里面收拾干菜,她们准备带点干菜过去。”
周大福忍不住说道:“这不是在胡闹嘛!”
他板着一张脸走进客厅,就看见周妈已经把干菜放进了菜篮子里面。
周妈一看见周大福,便兴奋地说道:“你回来得正好,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用自行车了。”
周大福果断拒绝道:“我是不会把自行车的钥匙给你的,你现在跑去小二媳妇家干嘛!她现在正在忙做实验,你除了捣乱,也帮不上什么忙。”
周妈愤愤不平道:“我那么久没有见小二媳妇了,自然想去看一看她,看她现在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很滋润,所以才忘了我这个婆婆。”
周大福语气严肃道:“在小二媳妇的项目完成之前,我不许你去打扰小二媳妇,不能帮忙就算了,你不能去拖她的后腿。”
他听维修部部长说过,现在林远书研究的项目还挺重要的,如果林远书真的能够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红光制药厂也想争取成为这项技术的试点单位。
周妈愣了一下,大声嚷嚷道:“这天下没有哪一个婆婆做得比我还憋屈,不能惹儿媳妇就算了,现在见都不能见,以后见儿媳妇是不是都要先写份申请书?”
周向玲一见周大福的表情不对,看起来要发脾气的样子,她怕两人会吵架,连忙拉了拉周妈的衣袖,小声安抚道:“妈,你还是暂时听爸的话吧!等二嫂的项目完成了,我让她第一时间来见你,让她来见你,可比你去见她有面子多了。”
周妈想了想,觉得周向玲说得对,于是赞同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暂时就不去见小二媳妇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忘了这件事情。”
周向玲连连点头承认道:“我肯定不会忘记的。”
周大福看着周向玲,表情不再那么严肃,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感叹道:“看来,你这些年确实成长了不少,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周向玲扯出一抹苦笑,如果曹哥没有离开她,那么她也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考虑那么多。
与此同时,林远书回到家中,周向阳正在做海带炖排骨。
林远书忍不住地感叹道:“好香啊!”
周向阳笑着说道:“有领导请客,喊我过去帮忙做饭,事后他把一些没有用完的食材送给了我,里面有松茸,香菇等等,我想着拿回家正好可以煲汤,你又喜欢吃排骨,所以就做了海带炖排骨。”
林远书无比兴奋道:“闻到这个味道,我都能想象它有多好吃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一回家就能闻到菜香味,真的是太幸福了。
周向阳想了想,笑着说道:“那你就去剥点蒜吧!我等一下做一个辣椒料,可以蘸着吃,也可以空口吃。”
“好。”林远书带着笑意,轻松自然地接了话。
周向阳也回头看了一眼,见林远书正坐在客厅里认真剥蒜,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
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日子,没有他妈的咆哮声,没有大哥和他爸冷漠嫌弃的眼神,也没有大嫂明里暗里的贬低,没有人嫌弃他,没有人把他当成怪胎,就这么自然和谐的跟他相处。
吃完晚饭后,林远书忍不住地摸了摸肚子,感叹道:“你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感觉我都长胖了,等我洗完碗,我们可以出去散一下步,消一消食。”
周向阳认真地看了一下林远书,否认道:“你一点都不胖。”
林远书站起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说道:“你这属于滤镜太深了,你的话不准,我的感觉才准。”
周向阳:“……”
两人去散了步,在回家的路上,林远书忍不住地买了一些糕点回家,还好这个年代没有小吃摊,要不然她肯定还要大吃一顿的。
由于洪双儿跟保卫科科长反映了那名女同志的事情,所以保卫科科长一直在调查那件事情,导致冯爱国篡改数据的事情暂时没有被通报出来,他们打算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对冯爱国进行数罪并罚。
第一百零六章 温水煮蛙
两天后, 洪双儿神情激动地从实验室外面跑进来,她来到林远书的面前,兴奋道:“林远书同志, 我听别人说公告栏上贴出了对冯爱国的通报,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林远书立马起身道:“当然要了, 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情怎么可能错过!”
两人跟庄组长说了一声,便跑到第一实验室附近的公告栏前, 此时公告栏前面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职工们。
别的实验室的职工们或许对这件事情不太了解, 他们却不一样,虽然不能说知道冯爱国同志篡改数据的来龙去脉, 但好歹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 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林远书踮起脚尖,看到了贴在公告栏上的通报, 冯爱国的下场比她想象的还要惨一些,不仅失去了研究所的工作,还被安排去采石场进行改造了。
冯爱国落到这样的下场,不是因为篡改了她的实验数据, 而是因为故意捏造事实,污蔑并且举报了那名女同志, 导致那名女同志被迫离开研究所。
他还占用了那名女同志的方案,对铁粉进行优化处理,原本是那名女同志的想法,只是他们当时在实验另一种方案,那名女同志就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别人说, 而是写在了笔记上。
没想到她的笔记会被冯爱国捡到,冯爱国原本就不爽那名女同志工作能力比自己强,再加上嫉妒那名女同志可以想出这么好的方案, 所以就做出了污蔑女同志的事情。
林远书忍不住地感叹道:“还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冯爱国同志只是深藏不露啊!还好你的工作能力没有冯爱国同志强,要不然你肯定就是下一个受害者,冯爱国也可以称得上是罪有应得了。”
洪双儿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怒不可遏道:“冯爱国真是太恶心人了,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一名女同志,这是在毁了那名女同志的清白,还好那名女同志性格比较坚强,没有因此自杀,要不然就算让冯爱国五马分尸,也无法抵消其罪行。”
林远书小声安慰道:“不要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现在真相大白了,那名女同志也能重新回到研究所,一切都还没有发展成不能挽回的地步。”
洪双儿点了点头,庆幸道:“冯爱国没有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你,真是太好了,要不然就算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会染上一身腥的。”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觉得冯爱国没有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她,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没有找到泼脏水的机会。
因为她没有跟任何一名男同志走得比较近,就算是谈工作,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会单独跟一名男同志长时间地相处。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冯爱国用这种手段对付她,她也不介意让冯爱国尝尝被污蔑的苦。
两人正说着话,李实习员突然凑了过来,神秘兮兮道:“我听说保卫科科长在审问冯爱国的时候,冯爱国供出马斯同志的名字,说他之所以要篡改实验数据,都是马斯同志让他做的,后续经过调查,证明马斯同志的清白,不过,马斯同志因此也说出了很多关于冯爱国的事情,其中就有这名女同志的事情,要不然还无法跟冯爱国定罪。”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虽听说过马斯的名字好几次,但还真没有见过马斯本人。
有时候人们的恶意就是来得这么莫名其妙,她都没有见过马斯,马斯也不了解她,但并不影响马斯讨厌她。
当然,她也不喜欢马斯,还是那句话,马斯不来招惹她,她也愿意跟马斯维持表面友好的关系,要是马斯想要对付她,她反击起来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还真是蛇鼠一窝,不知道这属不属于狗咬狗?”林远书笑着调侃道。
洪双儿一脸担忧地看着林远书,语重心长道:“林远书同志,你行事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忘了防备马斯同志,我当初就猜到了冯爱国会对你下手,只是没料到他这么丧心病狂,会篡改我们的实验数据。”
当她知道实验数据被篡改的那一刻,就已经怀疑是冯爱国动的手了,毕竟除了他之外,她想不到其他可疑成员,所以她后面才会一直盯着冯爱国看,防止冯爱国再次搞小动作。
林远书知道洪双儿是好心替她着想,她笑着答应了,她从来不会低估人性中的恶。
就在此时,一位穿着中山装的男同志站到林远书的面前,不确定地询问道:“你就是林远书同志吗?”
林远书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男同志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研究所刘副所长的助理,刘副所长想问你一些关于冯爱国同志的事情,不知道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跟着我去刘副所长办公室一趟?”
林远书想了想,同意道:“我现在有空。”
该不会是打了小的来老的吧!她可没听说冯爱国跟刘副所长有什么联系!
男同志听了这话,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轻声道:“那就好。”
自己的任务轻松完成。
林远书转头对着洪双儿吩咐道:“接下来的小组实验就交给你了,按照我昨天安排的来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如果庄组长问起我去了哪里,你直接说实话就行了。”
“好。”洪双儿毫不犹豫地说道。
李实习员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来者不善啊!”
另一边,刘副所长的办公室内,他正在神情淡定地做着泡茶的动作,瞟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前面忐忑不安的马斯,轻声道:“我听说你跟冯爱国有瓜葛,像这种坏分子,你最好趁早划清关系,否则会连累你的,你之前就是因为那名女同志的事情吃了亏,怎么还没有学乖?”
马斯尴尬地笑了笑,振振有词道:“刘副所长,我只是为了咱们着想,我有预感,林远书肯定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的,她可是黄所长的走狗,是黄所长委以重任的人,如果现在我们不打压她,那黄所长岂不是又多了一名得力大将,你上位的机会又少了一分。”
刘副所长喝了一口热茶,一脸不屑道:“就一名女同志而已,能厉害到什么地步!”
马斯深吸一口气,把林远书之前获得劳动竞赛第一名的事情以及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