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身旁的组员心中十分后悔,早知道吴组长在门外,他就不应该好心提醒马斯,也不知道吴组长听到了多久,他现在只希望吴组长来得晚,没有听见他们说她的坏话。
“昨天做的那个实验怎么了?”吴琴轻声询问道。
那名组员连忙回答道:“进行得很顺利,相关数据我都记录在本子上了,您可以翻看。”
可能因为他犯错的原因,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吴琴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那名组员闻言,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吴组长,见吴组长的脸色温和,心中松了一口气,还会夸奖他,这就说明吴组长没有听到他和马斯的话,真是太走运了。
马斯抿了抿嘴唇,他不愿意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翻篇,要是大家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那他岂不是白上演一出好戏了嘛!
他微微一笑,一脸无辜道:“吴组长,刚刚我们的聊天内容,你是不是都听到了啊?你别生气,虽然你现在比不过林远书同志,但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总有一天能够比得过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黄所长和刘副所长去接林远书同志就感到失落啊!”
此话一出,实验室里的同志们都深吸一口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马斯,马斯真是太勇了,连这种内涵吴琴的话都能说出口。
不过,转念一想,马斯当初看不惯林远书的时候,也说过一些难听的话,还因此跟别的同志打架了,这么看来,他们又觉得马斯的行为在情理之中。
那名组员则是无比崩溃,好不容易这件事情就要这么过去了,马斯却非要口无遮拦地提起来,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好心害死人!
他以后再也不想帮马斯了,他在心中忍不住地埋怨马斯。
吴琴并没有因为马斯的话而愤怒,她自信满满道:“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的话生气的,我认为我的工作能力不输林远书同志,所以不存在什么比不过的说法,至于失落感,那就更谈不上了,想当初我第一次来研究所的时候,黄所长和刘副所长虽然没有来接我,但是他们特意在办公室里接见我。”
马斯强忍着翻白眼的心情,吴琴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刘副所长可不是去办公室接见他,而是去商量项目组的事情,要不是他听刘副所长的助理说过这件事,还真会被她糊弄过去。
其他不明真相的同志们露出了一个羡慕的神情,他们也想被这么重视。
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怀疑吴琴在撒谎,毕竟吴琴一来研究所就能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足以说明黄所长重视她了,在他们眼里,重视和很重视,区别也不大。
而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马斯,也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因为真相与刘副所长有关,他不能擅自透露刘副所长的事情。
“希望你在见过林远书同志之后,还能这么自信下去。”马斯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副假惺惺的“祝她好运”的神情。
虽然他不喜欢林远书,但不得不承认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要比研究所大部分的人强。
吴琴盯着马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会的。”
她早就知道马斯是刘副所长的人了,让马斯留在这个项目组里,也是给刘副所长一点面子,现在看来,这面子不留也罢!
她了解过林远书的工作事迹,知道林远书的工作能力不弱,所以她很期待跟林远书见面,这个被刘副所长看作可以跟她打擂台的女同志。
与此同时,黄所长和刘副所长站在火车站的接站口,等着林远书从里面走出来。
黄所长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副所长,不明所以地询问道:“你怎么有时间来接林远书同志?工作不忙嘛?”
刘副所长礼貌地笑了笑,振振有词道:“忙,不过,有位同志说得好,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就有了,林远书同志现在可是我们研究所的大功臣,在疫区出色的表现给我们研究所长面子了,我的想法跟你的想法一样,都是为了表现出重视林远书同志这一面,才亲自过来迎接林远书同志。”
黄所长表情复杂道:“我倒宁愿她表现得没有那么出色。”
刘副所长一脸疑惑地看着黄所长。
黄所长没有给刘副所长解答疑惑,他可没有这个义务,要不是想着多一个刘副所长,更能够表现出东方红研究所对林远书的重视,让林远书心生感动,他早就让刘副所长滚回研究所工作了。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到了出站口,她看见黄所长等人,没有感动,只是疑惑他们怎么来了,她记得自己并没有跟黄所长的助理说火车班次啊!
当然,也不是她故意不说的,这个年代通讯不方便,她是先发电报后买火车票的。
曲志刚看见黄所长等人之后,心中涌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然东方红研究所的人都来了,想必他们研究所的人应该也来了,有种衣锦还乡的自豪。
他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他研究所的人,他走了过去,疑惑地询问道:“黄所长,你有没有看见我研究所的人?”
黄所长表情凝重,委婉地说道:“我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他们可能不太清楚你的班次。”
曲志刚感到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林远书返回四九城,她研究所的所长和副所长都来了,他回到四九城,他也不指望有这么高的待遇,好歹研究所要来个人吧!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薄凉。
他忍不住地脱口而出道:“你们研究所还缺人嘛?”
刘副所长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缺!”
曲志刚听到这句回答,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他可不愿意去东方红研究所继续被林远书压一头,这么一想,他的研究所也挺好的。
他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我们研究所也缺人,既然我研究所没有来人,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曲志刚也没有等黄所长等人回答,就拿着自己的行李跑了,实在是太丢脸了,他不好意思继续待在那里,更害怕看见林远书嘲笑的表情。
刘副所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小声询问林远书,“曲志刚同志的工作能力怎么样?我们有没有挖墙脚的机会?”
林远书正准备说没有,黄所长就率先开口了。
黄所长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大声呵斥道:“你脑子在想些什么东西?看见一个人才就想着挖墙脚,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研究所的感受?”
刘副所长:“……”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黄所长也是挖了第一研究所的墙角,才把林远书挖过来的,那个时候黄所长也没有考虑过第一研究所的感受啊!他还去第一研究所炫耀呢!
难道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第一百六十四章 针锋相对
黄所长看见刘副所长一脸无语至极的表情, 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激动了,显得有些不正常。
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研究所给别人留下一个喜欢挖别人墙脚的印象, 我希望我们的研究所带给别人的会是更加正面的印象,你以后少做这种事情, 不要特意去挖别人研究所的墙角。”
刘副所长撇了撇嘴巴,没把黄所长的话放在心上, 他觉得自从东方红研究所发展起来后, 黄所长就越来越好面子了,在意这些虚的东西, 他不想挖别人的墙角, 别人都想挖他的墙角呢!
他叹了一口气,感叹道:“可是人才难得啊!虽然上面有分配工农兵大学生过来, 但他们的基础理论薄弱,专业深度不行,尽管动手能力强,却无法独立带一个项目组, 等他们成长起来,我们还有的等, 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这也就是他看见别人研究所的人才双眼发光的原因。
林远书听了这话,笑着说道:“刘副所长,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也许你今天担心的事情,到明年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她可没有开玩笑, 等高考恢复了,华国的培育人才计划将会重新步入正轨,这样一来人才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稀缺了。
“希望如此吧!”刘副所长对此并不是很看好。
林远书看出了刘副所长眼中的不以为然, 她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非要强行改变刘副所长的想法,毕竟多说多错,在外面,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好。
黄所长倒是没有像刘副所长那么伤春悲秋,比起看不见的未来,他更注重于眼前的事情。
他一边热情地帮林远书拿行李,一边试探着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明天休息,后天上班怎么样?还是你想要多休息几天?”
林远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后天上班就行。”
研究所的同事们挺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不想因为休假的时候被人传闲话,本身这事就不合规矩,所以她也做不到理直气壮地休假。
黄所长闻言,嘴角轻轻上扬,既然林远书答应了他后天回研究所上班,那就意味着曹所长的挖墙角没有成功,这可真是一个喜闻乐见的好消息啊!
他本来想要询问一下林远书关于曹所长的事情,但他看见了林远书身旁的刘副所长,瞬间改变了想法,毕竟有的事情,不太适合让外人知道。
他笑着吩咐道:“你现在跟我去一趟研究所的办公室,我要跟你商量一下工作上的事情,研究所的车现在就停在外面,我们坐它回去,你可以先把行李放在车上,等谈完工作,你再坐这车回家,司机小李还能帮你搬行李,能帮你省不少事。”
林远书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她一口答应道:“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怎么会想着来火车站接我?”
这种待遇太高了,让她有种脚不沾地的感觉,所以她要搞清楚理由,才能安心。
黄所长还没有开口,刘副所长就抢先回答道:“来接你多正常啊!你可是代表着东方红研究所去疫区的,完成领导安排的任务返回四九城,我们怎么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林远书对刘副所长的话只信三分,她转头看向黄所长,等着黄所长的回答。
黄所长抿了抿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他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真实理由他谁都不能说,包括林远书。
林远书对于这个说辞将信将疑,她心中并没有完全相信,准备等刘副所长离开后,她再问一下黄所长,这两人当中,还是黄所长说实话的可能性更高。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就走到了面包车的旁边,他们把行李放在了车上,然后上车坐好。
面包车开始行驶之后,刘副所长面带微笑地跟林远书闲聊了起来,“去年你离开研究所后,研究所便调来了一名优秀的女同志,叫吴琴,等你回研究所了,你可以跟她认识一下,卫生部部长把原本要交给你的重要项目交给了她,可惜她表现得没你好,都快一年了,还没有完成任务,挺让人失望的,这个项目要是交给你,肯定早就完成了。”
黄所长一听这话,就知道刘副所长在挑拨离间,想让林远书跟吴琴对上,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不管是谁受到伤害,对于研究所而言,都是一种损失。
他连忙接话道:“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项目,没有那么容易完成的,吴琴同志的进度已经算是比较快的了。”
刘副所长挑了挑眉,一脸不赞同道:“要是换成林远书同志,那任务的进度肯定更快,指不定现在都完成项目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转头看向林远书,语重心长道:“林远书同志,你现在要多费一点心了,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都挺看好吴琴同志的,我刚刚一说吴琴同志的不好,黄所长马上就帮吴琴同志说话了,而卫生部部长,唉,不好说啊……”
林远书听着刘副所长的欲言又止的话,挑了挑眉,随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不在意这些,如果她的工作能力比我强,受到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的重视也正常,是我技不如人,我从来没有想过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一定要围着我转才正常。”
虽然她不是一个好人,但她要在别人的面前做一个好人,有能力的好人用起来比有能力的坏人用起来安心。
“你这想法就很好,不骄不躁。”黄所长一本正经地赞同,他转头看向刘副所长,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刘副所长,你不能因为对吴琴同志有偏见,就这么挑拨离间,让林远书同志对吴琴同志心生不满。”
黄所长选择直接撕破了脸皮。
刘副所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当着黄所长的面说这事,就猜到了黄所长会护着吴琴,呵斥他。
护着才好啊!不护着怎么能跟林远书离心呢!怎么能在林远书心中种下一根刺呢!
他故意大喊冤枉道:“黄所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可没有挑拨离间,这是我的心里话,我只是想要提醒林远书同志注意一下吴琴同志,这个人不简单,我的心是彻彻底底偏向林远书同志的,怕林远书同志没有防备,然后会吃亏。”
他相信以吴琴讨人厌的性格,是不可能跟林远书和睦相处的,所以才好心提醒一下林远书,挑拨离间,那才是顺便的事。
黄所长一言难尽地看着刘副所长,振振有词道:“那你就是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们两人都不是那种会互相算计的人,你与其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还不如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面,把工作做得更加优秀,这才是正道。”
刘副所长冷笑了一声,对于黄所长的话不屑一顾,说得比唱得好听,黄所长要是真的这么想,也就不会不留余力地打压他了,明明自己都喜欢玩这种小道,却劝他走上正道,真是令人无语至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林远书在心中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回四九城第一天,就要面对领导之间的吵架,这出戏明显就是演给她看的,她能怎么办,只能配合着演下去,她真是太难了。
车里的气氛越来越僵,如果气氛能够化成实体的话,那她身边一定围绕着很多冰刺,她可不想让这两人因为她的事继续吵下去。
于是,她缓和气氛道:“俗话说得好,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不管你们的想法是什么,我都很高兴你们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
刘副所长闻言,哈哈大笑道:“林远书同志,还是你“独具慧眼”啊!”
他知道以林远书的聪明劲是不会这么轻而易举被挑拨离间的,但他的话总能在她的心里留下痕迹,只要她跟吴琴相处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防备吴琴,那他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越是小心谨慎的人,防备心越重。
林远书对于刘副所长的话笑了笑,没有继续聊下去,而是转移话题,说起了她在疫区的生活。
她虽然表现得不在意,但还是记住了吴琴这个人,她总要当面见见,才知道这个人能当朋友,还是敌人!
司机小李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挺想继续听黄所长和刘副所长吵架的,毕竟这种场面不常见,林远书才是最应该经常坐车的那个人,每次都能让他有好戏看,原本无聊车途都能变得热闹起来。
林远书不知道司机小李的想法,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送两个字“呵呵”,他又不是当事人,他当然高兴了,他是看热闹,而她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