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宁可跟婆婆住在一起,也不想天天工作,她只盼望着大儿媳妇能够早点生孩子,或者找到一个合适的代班者,拯救她于水火当中。
还好她工作是有期限,不就是大半年嘛!她还是可以忍一忍的,要是让她一辈子都干这个工作,她肯定撂摊子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周大福见强逼周妈工作有效果,心中满是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让周妈出去工作。
自从周妈出去工作之后,他再也不用出面处理婆媳之间的问题了,家里面的气氛也变得十分和谐,而且周妈会早早地睡觉,不会等到小二媳妇关灯之后再睡觉,他也不会半夜被吵醒了。
周妈出去工作之后,大家都挺快乐的,只有周妈一个人不快乐,没有人想被强行逼着工作。
工作一段时间后,周妈十分不解地询问薛大嫂道:“工作这么累,小二媳妇天天喊着要工作,她图什么?“
薛大嫂一言难尽道:“妈,就跟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一样,工作跟工作之间也是不一样的,食堂打杂工要洗菜,揉面,洗碗洗锅,打扫卫生,搬运蔬菜等等,而小二媳妇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面,吩咐别人干活,监督别人干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有什么理由不想上班呢。”
周妈:“……”
合着上班痛苦的人只有她一个人,因为她看向阳工作也比她轻松。
周妈为了摆脱工作带来的痛苦,她不得不低下头,跑去找林远书,让林远书给她想主意,让她可以不用工作,或者给她换一个工作轻松一点的岗位。
林远书听完周妈的话,果断拒绝了,她十分为难道:“妈,这是爸的命令,我也不敢违抗爸啊!”
周妈振振有词地反驳道:“你放屁,没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你跟你爸讲讲道理,就说我不工作比工作好,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我就把你当成亲女儿一样对待。”
林远书皱着眉头,最终答应道:“好,我尽量试一试。”
她信鬼的话都不会信周妈的话,周妈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需要她的时候,就承诺各种事情,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呼吸都是错的。
她可不需要周妈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对待,毕竟她嫁过来大半年了,只听说过周妈有一个女儿。
逢年过节,这个女儿从来没有回来了,连她和周向阳结婚当天,也没有回周家,可见这个女儿跟周家的关系有多不好,当女儿,还是算了吧,感觉待遇也没有多好。
自从林远书答应帮忙之后,她在周妈那里的待遇就节节升高。
虽然事情还没有办成,但为了让林远书心甘情愿地帮忙,周妈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对林远书一反常态地好。
薛大嫂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咋个感觉自己又中了林远书的计,现在在周妈眼里,林远书成了好媳妇,她反而成了坏媳妇。
时间来到十一月中旬,林远书期盼的雪下了起来,她只有下雪当天是快乐的,因为她发现下雪之后,四九城一下子就冷了起来,风吹到脸上,刮得生痛。
果然,对一个东西祛魅的最好方法,就是拥有它。
由于天气原因,周向阳也不能继续再和林远书分床睡了,因为家里面实在是没有这么多的棉被,于是,他获得了和林远书同床共枕的机会,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虽然睡在一张床上,周向阳依旧没有跨越雷霆一步,而林远书也担心意外怀孕,影响自己的工作,所以只要周向阳不介意,她还是很愿意保持现状的。
当周妈发现林远书也不能让周大福放弃逼她上班之后,她整个人就佛了,不管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只有对门的李小花是例外。
十一月的尾巴,天气虽然寒冷,但四九城工人们却干得热火朝天的,都想提前完成了年度生产任务,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号。
最为重要的是,如果工厂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会被批评是对社会主义建设不认真,所以每个工厂都在拼了命地赶进度。
红光染料化工厂在劳动生产竞赛中获得第一名,不过只有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生产效率突出,提前半个月完成了年度生产任务,其他两个生产车间表现一般,想要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号有点难。
当所有工厂都顺利完成了年度生产任务,化工局的“年度先进集体与个人表彰大会”也召开了。
这次还是只有重要领导和参与竞赛车间的负责人可以参加,举办地点在化工局会议室。
虽然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不能参加化工局组织的活动,但是钱厂长在化工厂礼堂组织了庆祝活动,班组长和周茉莉等人,该有的牌面和奖励都不会少的。
林远书跟在钱厂长的身后,走进化工局的办公楼,这是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自己居然可以进化工局领奖,还可以跟化工局的干部们有说有笑。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会议室里看见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和副厂长。
转念一想,部分制药厂生产时涉及化学合成、生物发酵等化工工艺和技术,所以这类制药厂归化工局管也正常。
既然是归化工局管,那他们来参加这次的大会也就见怪不怪了。
林远书没有莽撞地冲上去,毕竟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准备等大会结束之后再过去,看看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和副厂长愿不愿意跟自己聊聊。
如果不愿意,她就只能找其他制药厂了,她还是比较偏向济世制药厂,谁让济世制药厂是四九城最大的药厂呢!
虽然林远书今天可以领奖,但今天领奖的同志很多,她混在其中也并不明显,个人奖项包括有“劳动模范”,“安全生产标兵”,“先进工作者”等等。
林远书被授予了“技术革新能手”的称号,获得了烫金奖状,□□和一个金属纪念章,上面刻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物质奖励方面有印有“技术革新能手”字样的搪瓷杯,洗脸巾,帆布工作包,以及两张大团结,三张工业券。
红光染料化工厂虽然没有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呼,但获得了“模范车间”的称号,好歹也不算空手而归。
关于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奖项,由钱厂长和林远书共同上台领取。
林远书觉得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和副厂长应该会对她有点印象,毕竟她上台了两次,这么多人当中,只有她上去了两次。
关厂长对此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李主任的错,他这次怎么可能什么奖项都没有。
大会从上午开到了下午,林远书还去化工局食堂吃饭了,化工局食堂的饭菜要比化工厂食堂的饭菜丰富多了。
大会结束之后,大部分的厂长都离开了化工局,只有钱厂长被留下来跟副局长商量在四九城推广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
林远书追出去的时候,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已经坐进了小轿车里面,只有副厂长还在车子外面,正在跟另一位厂长挥手再见。
她连忙跑了过去,气喘吁吁地说道:“陆副厂长,你好,冒昧前来打扰,我叫林远书,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一名班组长。”
第六十章 步步紧逼
陆副厂长瞟了一眼林远书手中的奖状, 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轻声道:“我知道你,你的工作能力很强, 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班组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 笑着说道:“我对济世制药厂很感兴趣,不知道制药厂明年有没有招聘女工的打算?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想从红光染料化工厂调到济世制药厂, 我现在也在私底下学习制药的知识,我的朋友的外公就在医药工业研究院上班, 我对于制药也不算是一无所知。”
陆副厂长没有说不行, 也没有说行,而是笑眯眯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可以改天来制药厂办公室里面聊,我随时随地欢迎你。”
林远书一听,就知道这件事情有戏,要不然陆副厂长会直接拒绝她的, 而不是邀请她去办公室聊。
“好,我明天一定过来。”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打铁要趁热,时间一久,指不定陆副厂长会忘了她这个人的。
“我上午会在办公室里面。”
陆副厂长对林远书的回答十分满意,不过他得调查一下林远书的具体资料,才能决定要不要让她来制药厂工作。
济世制药厂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林远书目送陆副厂长坐上小轿车, 等小轿车驶离后才转身离开,她进制药厂工作已经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则要看明天与陆副厂长的谈话情况。
车内, 厂长好奇地询问道:“你怎么耽误这么久?“
陆副厂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遇见一名女同志,跟她聊了一会儿天,耽误了一点时间。”
厂长提醒道:“哦,聊了什么?”
陆副厂长回答道:“她想来我们制药厂工作,我准备明天考核一下她的工作能力。”
厂长挑了挑眉,调侃道:“能让你愿意亲自动手考核的,看来她的工作能力应该不错。”
陆副厂长摸了摸鼻子,“工作能力强不强,我不知道,但是她很有勇气,我比较欣赏有勇气的人,不管男女。”
“那你明天可别忘了告诉我最终结果。”厂长笑道。
陆副厂长打趣道:“厂长的吩咐,不敢忘了。”
林远书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天色还早。
薛大嫂正在大树旁边收煤饼,十二月份正是用煤的高峰期,她这段时间经常做煤饼,只要天气好,就会拿出来晾晒,所谓的煤饼就是将煤渣敲碎,按照一定的比例加入黄土和水,做成饼状,晒干之后可以用来生火做饭。
薛大嫂看见林远书的身影,立马放下煤饼,兴奋地跑了上来,她的目光转向放在林远书拿着奖品的手上,激动道:“这就是你得到的奖品啊!可真多,我这辈子肯定没有机会得到奖励了,但是我的孩子还有机会,我想摸摸你的奖状,让我的孩子沾沾福。”
林远书对此毫不介意,让薛大嫂摸了奖状之后,她直接把洗脸巾直接送给了薛大嫂,笑着说道:“希望你能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虽然周妈和薛大嫂的性格,各有各的缺点,但她们确实是干家务活的好手,这段时间不仅在楼道处囤了白菜和萝卜,还用储存白菜和萝卜做腌酸菜,酱萝卜干,用白菜帮晒“冬菜”,忙得脚不沾地。
而她能帮忙的就只有搬白菜和萝卜了,其他活,她是一样都不会做,因为她从来没有在冬天囤过白菜和萝卜,更加不会做腌菜,不过闲着的时候可以试着做辣白菜,她上辈子跟着网上的视频学过做辣白菜。
薛大嫂一脸不可置信地接过毛巾,她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大方,愿意把自己的奖品送给她,她笑得合不拢嘴,“不辛苦,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要把这个毛巾当成枕巾用,天天挨着它,到时候我生下的孩子肯定就能跟你一样聪明。”
一旁的花大妈听了薛大嫂的话,难掩期待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我也能沾沾福嘛!”
“当然可以了。”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她对于奖状没有这个年代的人那么看重,毕竟她上辈子,从幼儿园就开始得到奖状。
花大妈把自己的手擦了又擦,才敢摸一下奖状。
其他人见状,一脸羡慕地看着花大妈,她们也想摸,但不好意思提。
林远书看出了其他人的想法,笑着说道:“你们要是不嫌弃我的话,也可以过来沾沾福气。”
此话一出,林远书身边收煤饼和闲聊的人都围了过来,大家自觉排起队,每人摸一下奖状就轮到下一个,林远书同志好心让她们沾福气,她们也不想给林远书同志带来麻烦。
魏大妈拉着孙依依的衣袖就过去排队,孙依依之前在林远书的面前丢过脸,自然不愿意过去,她小声说道:“林远书同志可是周家人,肯定不会愿意让我们沾福气的。”
魏大妈信誓旦旦道:“周家人是周家人,林远书同志是林远书同志,她可不像周家人那么无耻,她要是真的针对我们,当初就不会让你爸待在她的小组里面了。”
孙依依沉默了一会,她突然发现林远书还真是与人为善,邻居们就没有不说她好的,就连那么讨厌周家人的婆婆,对于林远书也是颇有好感,这让她想到一个词,伪善,能把周妈压得死死的人,能说出威胁她的话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我不想去。”孙依依拒绝道。
魏大妈一脸不可置信,询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去?难道你不想你的孩子生下来就聪明吗?你现在不沾沾福气,你以后想沾都没有机会。”
孙依依反驳道:“怎么可能摸一下奖状生下的孩子就聪明,这是迷信。”
魏大妈才不管什么迷信不迷信的,她振振有词道:“你管什么迷信不迷信的,这是讨个好喜头,你不摸,别人摸了,那你就亏了,排队的人那么多,我们加入进去,林远书同志也不会注意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愿意摸,以后生出一个蠢蛋出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孙依依无语至极,但还是只能加入排队的队伍当中。
轮到文大妈的时候,文大妈把自己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手上依旧有黑色的煤渍,怎么也擦不干净。
身后的魏大妈眼看要轮到自己了,队伍却停了下来,她忍不住地说道:“前面在干嘛!不摸就快走开。”
文大妈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我还是不摸了,避免把你的奖状弄脏。”
林远书闻言,伸出手来,把文大妈的手放在了奖状上面,笑着说道:“这是劳动人民的奖状,而你的手,是劳动人民的勋章,所以不存在弄脏的说法。”
孙依依对此毫无感觉,只觉得林远书在做戏,可惜她身边的大妈们都一脸感动地看着林远书,包括她婆婆。
魏大妈感叹道:“筒子楼这么多的同志,就林远书同志的觉悟高。”
孙依依只能笑笑不说话,她要是反驳她妈的话,不仅她妈会骂她,其他大妈们也会指责她乱说话的,她有一种众人皆醉她独醒的感觉。
轮到孙依依摸奖状的时候,林远书依旧面带微笑。
孙依依尴尬地低着头,不愿意抬头看林远书的表情,她摸了奖状就走,反而是魏大妈,还跟林远书说了几句话,恭喜林远书得到化工局的奖励。
摸完奖状之后,林远书就把奖状拿回家了,然后下楼跟薛大嫂一起收煤饼,并且说起来辣白菜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