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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跃留了一手,他自己驱的车离开,留了车夫躲巷子口探李妍的情况。
所以,李妍去往县衙一事,韩跃那边也很快知了情。
李娇娇得知继妹竟真毫不留情面,转脸就去了县衙告发她母亲后,更是急得泪如雨下。
韩跃倒是冷静,他沉默片刻后,就直接赶车往岳父家中去了。
李尚平还不知道这事儿,岳氏始终没敢跟他说。还是韩跃夫妇来了后,韩跃同岳父提起,他才知道这事儿。
李尚平这些日子日日干活,忙得脑子都木掉了。反应了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先是震惊妻子竟干那种恶毒的事儿,后又愤怒于女儿竟毫不留情,真把她继母告上公堂去了。
这接二连三突如其来的打击,令李尚平狂咳不止。
他除了愤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也只能求助女婿:“这可如何是好?”
韩跃在过来的路上,心中就已经有了对策。这会儿,他背负着手,一脸沉重的看向岳氏,道:“女婿有个法子,但得岳母吃些苦头。”
岳氏这会儿早慌得六神无主,早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同时,心里也后悔起来。
早知道是今日这般局面,她便不去做那蠢事儿了。
“什么法子?吃点苦头没事。”总比去吃牢饭好。
韩跃始终肃着脸,不见半分昔日的温和,他说:“既岳母收买的女子认出了岳母手上的记号,那便毁掉记号。”
“毁掉?”她也想毁,可如何毁啊?这红色的小痣是她从娘胎里带来的。
韩跃:“只要岳母忍得了苦,想毁掉很简单。”他冷漠着,说,“用刀剜掉,用火烫掉……都行。”
岳氏一听是这般残忍的法子,立刻生了退却之意。
“这、这得多疼……这怎么能行。”
韩跃逼道:“没时间了,若岳母再犹豫,一会儿衙门的衙役得赶到家里来了。等衙役进了门,就是你想吃苦避难,也是避不了了。”
李尚平也催:“你自己干的好事儿!既女婿出了主意,你该高兴才对。你还犹豫什么?难道真想有牢狱之灾?怕吃苦……活该你吃这个苦。”
岳氏心里害怕,仍拿不定主意。
这会儿,突然响起砸门声。
“李岳氏可住此处?”门外之人道,“我们是衙门的,前来捉拿李岳氏到公堂受审。”
本来岳氏还在犹豫,这句话一传来,她立刻吓得浑身颤抖起来。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跑去庖厨,拿起被烧得火热的火钳,就烫在自己左手的那颗小痣上。
她忍着没敢叫出声,但早忍得满脸是汗。
韩跃见她这边差不多了,便去开了门。
看到那二位衙役,韩跃抱手道:“实在抱歉,岳母伤了手,得立刻去医馆就医。还请官爷通融一二。”
看韩跃衣着不俗,看着也挺体面的,二位便说:“县太爷还在公堂上等着,去医馆包扎一下伤口可以,但包扎完必须立刻跟我们去县衙。”
“这是必然的。”
这会儿岳氏疼得险些晕了去,李尚平和李娇娇二人一左一右将她扶着。岳氏此刻面色苍白,脸上全是冷汗。
原是想算计那二娘的,可她没想到,那二娘如今竟那般狠辣,而且丝毫不顾及情面。
回头,是她狠狠吃了大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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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韩跃驱车, 亲自送了岳母去附近的一家医馆包扎伤口,两个衙役随行。
那医馆里的老大夫见她手上的烫伤都起了水泡,只光看着便觉得十分疼痛, 他不禁摇头:“怎么伤成了这样……这是怎么弄的?”
岳氏这会儿已经疼得快晕厥过去, 压根没力气说话,李娇娇便代答道:“我娘不小心碰到了火钳,被炉子上的火钳烧伤了手。”
“唉。”老大夫叹气,把头直摇, “怎的这般不小心, 怎能被火钳烫成这样呢?这伤口若不好好处理, 这只手都能废掉。”
岳氏一听竟这般严重, 才止住的泪水, 又滚滚落了下来。
李娇娇十分心疼母亲, 也跟着红了眼眶,道:“大夫, 我娘不能废了手, 您一定得给好好治好才是。不管多少银子,我们都出得起。”
李尚平现在是一听到“银子”二字,他心里就慌得不行。打从住进城里来, 哪儿哪儿都要花银子。他每天已经够累的了, 可赚来的钱还是只将将够家里的花销。
若再添些别的事儿, 银子便不够使了。
想问这得花多少银子, 可见女儿女婿都在, 他最终还是没问得出口。
好在, 那老大夫说花不了多少钱,李尚平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送来得及时,处理得也及时, 且如今天也不热,不会发炎、化脓。”又细细交代,“你这伤回去后得细细养着,至少这个冬天,是不能下水、不能干什么粗重的活儿了。最好拿针线的活儿也不能做,就细细养着,方才能在来年春天养得痊愈。”
听说能养好,岳氏心中快活了些。
老大夫开了方子,又抓了药后,几人这才离开。
韩跃不愿去县衙,便在医馆门口作别道:“女婿明儿一早还得去县学,便不陪岳父岳母过去了。”
如今这秀才女婿便是夫妇二人的主心骨,有他在,夫妇二人心中还有底些。听说他不去,二人心中立刻慌了起来。
岳氏道:“三郎,你得去啊,你若不去,我和你爹怎么应付得来那些罗刹。二娘如今变了,是个极厉害的狠角色。她现在把我告去了公堂,她肯定还有别的许多招数在等着我。你若不去,我今日怕是出不来衙门的门了。”
韩跃这会儿心里也挺烦乱的,近来李家的这一堆事儿,都令他身心俱疲。
本来娶了娇娇,他疼惜娇娇,也很愿意帮衬一把她的娘家。可现在,越发觉得李家事情多,若一再帮衬,怕以后会有无数的麻烦。
所以,韩跃原本那颗热情的心,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今日,这衙门他是肯定不会去的。他这样的身份,无端搅进那样的案子中,于他名声不好。
虽说事情的确与他不相干,但只要他入了公堂、掺和进去,日后就说不清楚了。
所以,韩跃态度坚决,道:“不是女婿不愿去,是实在脱不开身。”又道,“洪县令是个好官,定会秉公执法,不愿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话毕,这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位岳母才是行凶之人。
韩跃只觉得可笑,唇角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后,又及时收住。
“实在抱歉,女婿在这儿给二老赔罪。”说完,看向一旁娇妻,手又朝她伸了去,“娇娇,我们先回吧。”
李娇娇心急如焚,可她也能看得出来,相公他是对家里的事儿生了厌烦之心。
她很想陪母亲一块儿去县衙,可心里也有些慌。因为她能感受得到,相公不愿她跟着一起去县衙。
而这时候,就是她做抉择的时候。
是选母亲,还是选丈夫。
李娇娇很痛苦,她不愿做选择。可也容不得她不想,若她不做选择,她怕相公就会像之前在二娘家一样,直接拂袖而去,会连她都一并舍弃。
不陪母亲去,回头多讨好讨好母亲就行,她还能真跟自己生气?但不随相公回家,万一他气了,以后娘家再有什么事想要他帮忙,就难了。
所以,踌躇之后,李娇娇这次主动把手放进了韩跃手中,并对母亲说:“娘,爹陪你去,我先随相公回家。万一有什么事儿,您随时来找我们。”
“娇娇。”岳氏都快哭出来了。
那边,两个衙役见耽误得太久,便催促道:“县令大人还在公堂上等着,李岳氏,快随我去。”
如此这般,岳氏没办法,只能跟着衙役走了。
其实李尚平也生了退却之意,但又怕因此而惹得继女不高兴,所以不敢说不去。
如今,二娘是不指望了,宗儿又还小,他唯一能靠的,就是大娘。
“你们放心,我会好好陪着你们娘亲。”李尚平在女儿女婿面前说好听话。
岳氏到了公堂上后,便跪了下来:“民妇李岳氏,见过县令大人。”
岳氏一进来,李妍就注意到她手上包扎着的伤口了。她特意注意了下,见是左手的位置,且恰好就是那颗红色小痣的位置,她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
李妍已然猜测到,定是岳氏知道了内情,所以先对自己下狠手,把那小痣给弄掉了。
看来她心里是真的很怕,否则,也不会对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
不过,如果这样,就算她没了记号,逃过一劫,但恰巧就是长痣的地方被弄伤,想县令心中也会怀疑。
洪县令审问岳氏,问她何故来得这般迟,岳氏如实说话,说自己伤了手,先去医馆包扎了伤口。
洪县令再瞧她手,见是左手位置,便也蹙了下眉头。
“传卫氏。”洪县令说。
洪县令差人去叫岳氏时,也同时差人去传了卫氏来。
这会儿,卫氏正于公堂外等着。
听得县令传唤,卫氏立刻垂首进了公堂:“民妇见过大人。”
洪县令问:“你看下你身旁女子,那日晚上戴着斗篷教唆你于李氏饮子中下药的人,可是她?”
“是,大人。”卫氏起身,看向一旁岳氏。
岳氏心虚,有些不太敢面对卫氏。但又怕自己不够坦荡,会叫人察觉出端倪。所以,略微避让了会儿后,就又故作镇定的直视着打量自己的卫氏。
而她这些细微的动作,全部落入了洪县令眼中。
卫氏盯着岳氏看了好会儿后,才慢吞吞说:“民妇觉得像。个头、身量,都差不多。”又看向岳氏,“你说两句话,我听听声音。”
岳氏捏着嗓子,说了两句。
卫氏则道:“这声音不太像……”
听她这样说,岳氏瞬间松了口气。
洪县令轻轻拍了下惊堂木,意思着问了岳氏几个问题,岳氏都一一回答了。
然后,洪县令才又看向卫氏问:“这回的声音像吗?”
卫氏点头:“就是她!就是这个声音。”
见状,洪县令只把惊堂木拍得“啪啪”响,怒道:“岳氏妇,你还有何话可说?本官劝你速速如实招来。若有半句谎言,本官必着重发落。”
岳氏吓得双膝一软,立刻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