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很多事情,虽然是岳氏得利,但她只是在暗中推波助澜,并未真正做出什么来。
所以这个时候,丈夫要跟她理论这些时,她也很难理直气壮。
李尚平呢,嘴巴上说不过她,只能气得自己坐一边去哼哼。
岳氏压根懒得多搭理他,如今是越看越看不上他,索性连以前的那些小心翼翼和温柔顺从都省了。
直接不演了。
自然在李尚平看来,她性情变了许多。
但岳氏只是嘴巴上狠,她自己心里也一堆的烦心事儿。
其实,女儿女婿的感情,并不如她所想象中的那么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女婿的感情就没那么好了。
这种事,女儿自己的感受是最准的了。
而女儿虽不曾向她哭诉过,但她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后来,她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是他们家给韩家、给女婿韩跃添了许多麻烦,韩跃心中有些不高兴了。
所以现在,岳氏再行事时,多会更加小心一些,就怕再给女儿添麻烦。
但她也会时刻关注着李妍那边的动静,李妍那边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岳氏多少都会知道一些。
但因之前吃过一次亏,她再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再做出什么往她做的食物中下药这种事儿来。
可眼瞅着那边日子越过越好,岳氏心中不忿。凭什么她女儿如今日子苦不堪言,她却蒸蒸日上?
所以仍是一心想着,能寻个什么机会,可以让她一蹶不振。
这不,最近得知她雇了个长工,而那个女长工家里却是一本烂账……岳氏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但她这次学聪明了,她可以不直接去让那个烂酒鬼做什么,但她可以旁敲侧击,用言语引导。
到时候,就算事情真闹将起来,也不关她什么事儿。
心里这般打定主意后,岳氏便出了门去,故意去那侯二经常出入的赌场门口等着。
然后,趁他经过自己时,故意提起了他媳妇儿的叶望乡的名字来。
“这叶娘子可真有福气,竟得了那样好的差事儿。”为演好这场戏,岳氏甚至故意拉了个全然不知情的邻居来。
方才已经做了铺垫,所以这会儿,岳氏可以十分自然的提起。
“我那继女命好,如今手中攒着不少钱。但她毕竟是个女子,还是寡妇,她和她婆母一起守寡的,所以,这份好差事才落到那叫叶望乡的叶娘子头上。我听说,一个月给那叶娘子三两多银子的月钱呢。啧啧,寻常人家,干什么活去一个月能挣三两啊。”
才在赌场输个兜儿干净的侯二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他忙抓着正要从他跟前过去的岳氏问:“叶望乡?你认识叶望乡?”
岳氏装着被惊吓到的样子,一脸惶恐的望着侯二:“你谁啊?你这人有病啊。”
因有求于人,侯二便舔着个笑脸说:“叶望乡是树叶的叶,望天的望,故乡的乡吗?”
“对啊。”岳氏说,“怎么了?你认识啊?”
侯二一听,激动得不行,立刻说:“她是我媳妇儿!”
岳氏望了眼他身后,轻哼一声:“哦,那你可有福气了。你媳妇如今能挣钱,一个月好几两银子。”
侯二一听一个月几两银子,更是两眼冒光。
“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啊。她如今的雇主,那是我继女,我能不知道情况?”
该说的说完,岳氏也懒得再继续同这泼皮纠缠,便走了。
而她身后的侯二,忍不住的搓着拳头,开开心心的唱着曲儿往家去了。
晚上,叶望乡回到家,黑灯瞎火之下,却感受到身后有人突然抱住自己,她吓得大叫。
“喊什么?是我。”
听是丈夫的声音,叶望乡心里更是发怵。
她早对他生了厌烦,也早厌倦了他的亲近。只是因为挨打得多,被打得怕了,想反抗却又不敢。
可他今日却一反常态,竟一个劲往她身上摸。
叶望乡并不愿同他做那事儿,便说:“二娘还饿着肚子,等我奶她呢。我去娘屋里看看。”
“急什么。”侯二心里压根没有两个女儿,小女儿饿不饿肚子,他也不在意。他一心就想着,让她舒爽了,可以从她那儿拿到钱。
突然的,隔壁屋子响起了婴儿洪亮的哭声。正好叶望乡趁机一把推开他,跑了出去。
侯二立刻变了脸,啐了口,便骂道:“表子,不识抬举!”
他并不善罢甘休,跟着去了隔壁母亲屋中。
这会儿,也变了脸色,再无方才虚假的演出来的温情,而尽是冷漠。
“我听说,你如今发达了,一个月挣好几两?”耐心并无多少,很快就露出了真面目来。
叶望乡都不敢看丈夫,只一边垂头奶闺女,一边小声说:“你听谁说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哼,我听谁说的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侯二话也不愿再多说了,只朝她伸出手去,“给我五两银子。”
叶望乡气得直哭:“五两?你把我卖了看够不够凑到五两。我哪里来那么多银子。”
侯二不信,便动手抢起来。见把她身上都搜干净了,也没找到那些银子,侯二气得开始动起手来。
侯母看不下去,赶紧来拦人。可侯母上了年纪,又是女子,哪里有正当壮年的侯二有力气?
何况侯二这会儿疯了,他就认定了妻子是有钱的,但不肯给他花,所以下手特别狠。
次日,乡下的王家阿哥奶已经送来,李妍已经做好准备工作要开始做奶茶饮子了,可仍不见叶望乡过来。
她平时做事一向积极,也很看重这份活计,只有早到,从不曾迟到过。
越等越觉得不太对劲。
再想到叶氏那夫君的脾性,李妍总有些担心。
“不行,娘,我打算去看一看。”
薛大娘立刻从庖厨走出来,担心道:“万一真出事儿了,你去有什么用?”
李妍觉得也对,所以,她不自己去,而是打算去找那程牙郎。
“我去找程牙郎,我不自己去,娘您放心吧。”说着,李妍就往门外去。
“那这些奶怎么办?今日的饮子还做不做了?”薛大娘问。
之前因为天气冷,李妍都是上午把奶茶做好,然后下午让薛大娘推去卖的。
现在,出了正月,天渐渐回暖起来,没那么冷了。所以,若是下午做,晚上去卖,也不是不行。
“等我下午回来再做吧。”说完这句话,李妍立刻快步而去。
恰遇到隔壁花婶子来串门,瞧见这一早的李妍就匆匆要出门,忙问:“妍娘,这是怎么了?”
李妍说:“叶娘子都这会儿功夫了还没来,我怕出事儿,去看看情况。”
花婶子原就有些从叶娘子身上看到了她远嫁女儿的影子,所以听李妍这样说后,她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先找到牙行,还没进门,李妍声音就响在门外:“程公子。”
恰今日徐青书一早有点事找程翱,这会儿功夫也在这儿。他听门外响起的女人声音十分耳熟,疑惑的看了程翱一眼后,也赶紧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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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李妍同二人恰好在门口撞上。
看到徐青书也在, 她没空寒暄,只冲她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了。
然后,她看向程翱, 认真道:“程公子, 你可有叶娘子家的住址?”
程翱问:“怎么了?”
李妍因是一路急走过来的,这会儿气喘吁吁的,一时有些接不上气儿。
徐青书就站一旁,见状, 赶紧去一旁案几上倒了杯热水递来。
“别着急, 先喝点水, 再慢慢说。”
李妍接过水杯, 抿了两口, 缓过气儿来后, 这才说:“平常叶娘子日日早到,从未迟到过。可今日都这个时辰了, 仍不见她来, 我怕出事儿。所以来找你,想问问她家的住址,我好寻过去看看。”
只是人迟到了而已, 本不该这么着急的。但因那叶娘子有那样一个夫婿, 家里情况特殊, 自然就令人挂心了些。
程翱也是个有良心的人, 闻言, 立刻就说:“我知道她家在哪儿, 我领你过去吧。”
说着,两人风风火火的就往门外去。徐青书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路上, 程翱把那叶娘子家的情况跟徐青书说了。徐青书认真听后,点了点头。嘴上虽没说什么,但此刻心中却是闪过许多念头,也根据那边会给的反应,做出了盘算。
这侯家门前很清静,程翱去敲门,久久都不见里头传来回应。
李妍便去敲响了邻居家的门,有邻居早看不下去侯二的做法,见李妍说是那叶氏的雇主,邻居不免摇头叹息道:“昨儿晚上不知那侯二又发什么疯,又在家打自己婆娘了。我们去敲门,想拉个架的,可侯家人就是不开门。”
邻居说着边叹气边摇头,满脸都是对那侯二厌恶且无奈的神情。
“多好的女郎啊,怎的就叫那么个东西给骗回家来了呢?娘家离得远,连个给她撑腰的人都没有。这女娃娃,真是可怜。”
花婶子在一旁听着邻居说这些,忍不住就哇哇大哭起来。
然后用足了劲儿,去捶打侯家的门。
“侯二,你给我开门!你快开门!我跟你说,你做了亏心事,如果再不开门,我可报官了!”
徐青书也说:“按着本朝律法,丈夫踢打妻子,情节严重者,可判刑。”
许是徐青书的话奏效了,只听“吱呀”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但开门的不是侯二,是侯二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