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感情这种事,急不来。若有缘分,自然而然就会走到一起去,若无缘分,外人再怎么撮合都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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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望乡很能吃苦,李妍留她试用了两天后,就打算跟她签个长工的契书了。
其实就是招她来家里干些杂活累活的,类似于后世助理一类的职务。李妍给她开一个月一两二钱,包管一顿午饭。
对于去码头扛过货的叶望乡来说,眼下的这份差事,无疑是很轻松的了。
就是得听话,懂事儿,眼里有活儿。
一个月一两二钱,还包管一顿饭……她真是遇到了活菩萨。否则,去哪儿寻这么好的差事去。
既做好了决定,当天下午,李妍就带着叶望乡去了牙行。
程牙郎恰好在,瞧见这二位娘子来了,立刻笑眯眯迎接来。
“您二位来了啊,若再不来,我得去找你们了。”又邀请二人去坐,“这边说话。”
李妍开门见山,把自己的要求以及给长工的福利,都说了出来。
程牙郎是代笔,在一旁把李妍说的记录下来。
看到李娘子给的这些福利,程牙郎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倍。
“这这这……李娘子,这是真的?一个月一两二钱的月钱,给四天的带薪假,若这四天不休息,您就另外按每天五十文算?另外,还无需十二个时辰都待命,只干白天的活儿,干完就能回家?”
“有什么问题吗?”李妍淡定问。
程牙郎笑:“不是有问题啊,是这……这待遇也太好了吧。”若真是这么好的待遇,他都想去她家里干活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诈吧?
肯定不会的!
李娘子如今在华亭县有这么多生意,她怎么会背地里搞出那些来坏自己名声?
何况,一个月一二两银子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有钱人就是好啊!
叶望乡识字,面对这么好的条件,她很兴奋,但内心总也有点忐忑。
因为苦久了,也有点不相信这么好的事儿会落她头上。
所以,那契书她是看了又看,生怕哪里看漏、看错,最后会令自己陷入更深的深渊。
好在,一切都正常,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一年为期,没意见的话,双方签字画押吧。”
契书一式三份,李妍、叶望乡,包括牙行这边,各有一份。
契书签订成功,双方各付五十文的佣金给程牙郎。拿到钱的程牙郎,一脸明媚笑容的一直把二人送到门口。
因为接下来没事儿可做了,程牙郎索性拿才刚拿到的那一钱银子,去糕点铺子买了份点心,然后带去了徐青书那儿。
程牙郎先去隔壁徐家砚家打了招呼,把点心留下后,才找去徐青书家。
如今年已过完,没亲戚要走动和应付,徐青书便专心看起书备起考来。
程牙郎人还没到,声音先响在了徐青书耳畔。
“徐二哥,快开门。”他站门口喊。
听是他声音,徐青书立刻撂下书,起身去开门。
“我跟你说件事儿。”门一开,人家还没请他进去呢,他就直接往里蹿了。
他身后,徐青书关上门后,问他:“什么事?”
程牙郎左右瞧了瞧,然后拉着徐青书往堂屋去:“走,屋里去说。”坐下后,把今日李妍同那叶娘子签了契书一事儿说了,“这李娘子真可以,一个月给人一两二钱银子,还每日管午饭。另有四天假,四天啊……假不休,愿意继续来干活儿的话,这四天还是另外给钱的。”
“说起来,她心地真挺善良啊。记得,她初来时为了十文二十文的同我还价,如今,一二两银子说给就给。想想她,再想想我自己,苦啊。”他也想手头能这么阔绰,他做梦都想有钱。
徐青书认真听着,眼含笑意,只觉这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儿。
“你别小瞧人家,人家读过书的,肚子里有墨水。而且脑子聪明,很多事情看得比你、比我,都长远。”
话转了一圈儿,程牙郎话又说了回去,笑:“瞧,二哥你还是很欣赏她的。这么好的女郎,又知书达理又有钱,二哥,你得抓住机会啊。”又悄悄凑来,“我可帮你打听了,现如今,可不少人中意她呢。你别再犹犹豫豫的了,回头等你想好,人都没了。”
就知道他小子来者不善,徐青书冷瞥他一眼,没说话。
第49章
契约签好, 李妍便给叶望乡放了假,让她先回家去了,明儿再过来干活。
对儿媳要不要留下这个叶娘子, 薛大娘其实挺犹豫的。
当然, 儿媳生意上的事儿,她不好插手。所以有些话,她也只能憋在心中。
直到今日,得知儿媳已经同那叶娘子签好了长工的契约了, 薛大娘实在忍不住, 这才拉着人去院子角落里悄悄说:“她男人是个酒鬼, 还是个烂赌鬼, 这种人是最没品的, 咱们招惹上, 真怕会惹来一身的腥臊。妍娘,万一她男人找到咱们家来, 或是撒泼或是打闹, 咱们一家子老弱妇孺,又能如何?”
有关这一点,其实当时在得知她有那样一个丈夫时, 李妍就考虑到了有可能会发生的后果。
所以当时, 她心中虽对她同情, 但也犹豫, 并没立刻就应承下来。
后来留用了两天, 见她的确是肯干活、眼里有活儿的人, 她才留下她。
“娘,您说的这些,我都有考虑到。”李妍认真的同婆母说起自己心中想法, “但她的确可怜,同样身为女人,我内心是想帮她一把的。另外,她也的确肯吃苦、能干活,我花这个钱雇她,不亏的。”
“至于娘说的,她夫君为人不好……咱们之前没钱、没人脉,怕事儿也就算了。可如今有些钱了,且还结识了一些贵人,我觉得有些事可以不必害怕。”
“咱们是堂堂正正做生意的,而且雇人上门干活,也是干的正经活计。叶娘子那酒鬼夫君若敢来闹,我必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李妍想的是,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若能与人帮助,也算是行善积德。
当然,若自顾不暇,还去插手别人的事儿,那就是她自不量力了。
这不是,如今已算有些根基,已经不是初来时那般的窘境了嘛。所以,她想帮这个忙。
何况她有这个能力拉人一把。
薛大娘原也是心善之人,她听儿媳这样说后,悬着的心放回去了大半。
“你说得也对,能帮的咱们该帮。若那人真来寻事儿,那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就是。”李妍底气十足,“只要咱们婆媳齐心,就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薛大娘很开心,也很欣慰。
她这辈子只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数月的相处下来,她心里也是把李妍当成了自己闺女。
婆媳两个从没有红过脸,有事都是商量着来,互相尊重,十分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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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些活分出去给叶望乡干后,李妍空出了许多时间来。
得了这些闲,她便固定每天去看半个时辰的书,或是练练字。
李妍坚信,任何时代,任何时候,从事任何职业……多读书,总是没错的。
李妍这边日子越过越好,反观其父李尚平那儿,日子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打从搬家进了城来,这日子就越来越难过。
原本积攒的一些钱,不但给继女置办了丰厚的嫁妆,且还买了这处的宅子。这原就对他算是元气大伤了,另外,现在宗儿一年读书得花二三十两。
在城里他没有自己的铺子,只能去给别人打工。日日累死累活,到手的钱,也就堪堪够养活一家三口的。
日子苦了,渐渐的,李尚平头脑清醒起来。
当初,是妻子说大女婿前程无量,家里该合力托举大娘,给她嫁妆置办得像样些。到时候,女儿女婿才不会亏了他这个老丈人。
可现在呢?
现在,那韩跃分明在躲着他,分明想撇清他们间的关系。
否则,韩家商铺多,在华亭县人脉也广,他这个老丈人想让女婿帮忙给寻个轻松且能挣钱的差事,他竟也借口推脱?
他好歹在青山镇时也是开过木匠铺的,且也有手艺。随便给他寻个铺子的掌柜的活计,也足够他吃喝了。
他也四十了,不是年轻小伙子,实在承受不住这样的体力活儿。
可当他催妻子去大娘那儿说好话时,她竟说大娘也不容易,让他别令大娘为难。
他怎么为难大娘了?
当初,大娘出嫁,让他给置办嫁妆时,怎么不说为难?
今儿李尚平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又说起了这事儿。
可岳氏也有一肚子的气,如今,那二娘混得多好啊,手里抓着几门生意,钱不少挣,可她给家里银子了吗?
他自己亲生的女儿不找,却去找她的女儿帮忙,他怎么想的?
“你怎么不去找二娘?”岳氏心里早生出许多不满,甚至,她如今恨李妍这个继女恨得恨不能拿刀去砍了她脖子。原本因年前那次吃了她大亏,有些怵她,纵心中再多不满也不敢再去招惹。
可现在,丈夫一个劲数落大娘,她心里憋着的气就再也憋不住了。
“二娘现在混得是风生水起,她指甲缝里漏出点银子来,都够咱们一家花销一个月的了。你与其在这儿抱怨大娘这不好那不好的,不如去找你自己亲生女儿去。”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如今家里难了、日子苦了,再不似从前在青山镇住时家里能养得起两三个人干活了,如今很多家里活计都得自己亲自动手,岳氏自然也不高兴。
何况,如今她女儿已高嫁去韩家。再怎么着,她都有个退路在。
而身边这个男人……没什么家底,且也挣不着多少钱了,她难免对他心生怨怼。
李尚平也越发觉得妻子不好,听她提二娘,他也是一肚子的火。
“大娘是我们养在身边精细着养大的,她出嫁时,我给多少嫁妆?二娘从小在乡下长大,她出嫁是什么场景,你心里没数儿?还有,当初大娘出嫁前夕,为她准备嫁妆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未来姑爷有大前程,给大娘多备些嫁妆,多了体面,日后他们夫妇不会不管咱们。可现在呢?”
虽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但岳氏心中半点心虚都无。
甚至,她觉得家里给娇娇备份丰厚的嫁妆,那是应该的。
不给那二娘嫁妆,也是应该的。
“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跟我算账?”岳氏理直气壮,“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娇娇到你家来,给你带来了多少福运。不然你以为,就你那个小小的木匠铺子,能挣多少钱?你有的钱,都是我娇娇带给你的。她出嫁时,你给她备嫁妆,有问题吗?”
“还有你那二娘,她就是个命里带煞的煞星。当年,若不是娇娇机智,你那好几桩生意都得叫她毁了。为什么送她去乡下?难道怪我吗?当年,难道不是你自己亲口提的,说她不旺家里,怕留家里再生事端,你提出让她去乡下生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