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要女的, 得能吃苦耐劳,能眼里有活儿、任劳任怨。
并且有了叶望乡做对比后,李妍的要求更多了一个。除了前面这些外, 最好还能识字、会珠算, 为人要机灵些。
会干活,但不能只干死活,脑袋瓜子要灵活。
得都符合这些要求,一时半会儿的, 这人还真挺难找。
李妍也知道自己要求高, 但现在她的生意越做越大, 身边的确需要一个这样稍微全能些的助理的。
至于报酬嘛……好商量。
“月钱我可以开到一两五钱, 甚至是一两八钱一个月。”她心中的价位是最高可给开到二两五钱一个月, 但要求得都满足才行。
而对程翱这边, 李妍也很豪气:“只要你能把我给我找着,单我这边的佣金, 我给你到三钱。”
程翱一听这是一笔大单子, 更狗腿的说:“李老板您就放心吧,这事儿定然给您办得服服帖帖。”
事情说完,李妍便离开了牙行。
才走去街上, 便见街上挤满了人。打听之下, 才知道, 原来是朝廷打了胜仗, 如今各地正张贴皇榜昭告天下呢。
不管怎样, 朝廷打胜仗是好事儿。国泰才能民安, 朝堂上安稳了,老百姓的日子才能好过。
打仗的时候朝廷四处征兵,如今战争结束, 朝廷自然也是张贴皇榜宣告天下,算是给老百姓们一个交代。
因朝廷打了胜仗一事,这两日,整个华亭县就跟过年一样热闹。百姓们脸上,笑容也更多起来,茶楼、食肆,人们津津乐道的,也都是朝廷打了胜仗一事。
这日李妍照例来四方食肆送火锅底料,就听食肆里有几个来吃饭的学生谈论起此事。
其中一个道:“听说此次伐北之战中,朝廷在华亭县范围内征兵三千于名。最后,有幸活命的,不过七百人。这七百人并非所有都是随大军回了京城,一大部分都是拿了遣散费,直接回了华亭县来。前些日子,我还见着了孙家二郎呢。可怜见的,三年没见而已,他竟沧桑成那样,还断了一条腿。朝廷是给了十两银子的遣散费,可这点钱……够什么?”
另一个则说:“好歹捡回了一条命,家里有田的,只要他人还活着,以后都免赋税。没田有商铺的,赋税减半……待遇算是不错了。想想,征兵三千,只活七百,另外的两千多名都成了孤魂野鬼。”
“都是命。”有人感慨。
这时候,又响起另外一道声音来:“我一个亲戚家,他们村里出了个千户大人。”
“谁家?”众人纷纷被这事儿吸引住。
有人说:“千户的军职不小了,按本朝律,乃正五品官员,辖内有千于名兵将,算是个将军。”
“溪水村,刘家的,刘家二郎。”
食肆里学子们商谈国家大事谈得热火朝天,李妍听了几耳朵后,见事情也忙完,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心里想着,若非那薛二郎是个短命鬼,如今战事结束,他也该回来同家人团聚了。
她努力回想着《我的锦鲤娇妻》那本书里,努力搜寻着有关薛家二郎薛屹的一切。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似乎书到最后时,有写到过关于薛二郎的情节。
但至于具体写的是什么,她完全忘记了。
也是当时看书太困,或是后面大部分是关于朝堂争斗的情节,她失去了兴趣、不爱看,就看得囫囵吞枣了。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早知道自己会穿书,她肯定把这本书看得滚瓜烂熟。不说倒背如流,至少里面的情节会记得清清楚楚的。
回到家,就见家里来了客人。
堂屋里,薛大娘正在招待客人,瞧见儿媳妇回来了,立刻喊她进门。
“这是刘家的婶子,咱们一个村的。”李妍一进屋去,就见堂屋里坐着个同薛大娘差不多年岁的妇人。妇人一瞧见李妍,就乐呵呵的笑,然后站起迎到她跟前,握住她手。
“这是你那小儿媳妇?这才多久没见啊,这怎的跟变了个人似的,这怎变漂亮这么多。”刘婶子拉着李妍手,好一番上下打量她,“这闺女越变越俊。”
李妍笑:“多谢婶子夸奖。”想着,该是进城来办事儿,顺便过来串门的,李妍也不打扰她们老姊妹聊天,就说,“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沏壶茶来。”
“这闺女真好。老姐姐,你是个有福气的。”临离开前,李妍还听那刘婶子夸她。
然后就听她婆母薛大娘说:“我哪有什么福气,我生了两个小子,一个小子的福气都没享到。倒是你,你家这回风光了。你家二郎当初是同我家二郎一起参军的,可他小子如今成了千户大人。听说,调任回了江宁府了?”
刘婶子倒谦逊:“什么千户大人啊,不过就是个虚名,其实我们也不图他这个的。”刘婶子又坐了下来,似乎不太情愿说这个般,又聊去别的,“你也别太伤心了,好在如今有个可心的儿媳妇,你日子过得也好,晚年必不会差。”
薛大娘倒是挺感激刘婶子的:“当初我们一家离开村里,是有些同村里闹掰了的。他们都说是我们逼迫了人家,是欺人太甚。只有你,还能来看看我们。”
刘婶子道:“你不知道,你们搬走后,那冯家一家就又搬回来了。是那老货偷了你家的钱,怎会是你们的错呢?其实后来,很快的,村里风向就又变了。如今啊,大家都念叨着你们的好呢。这件事,你可千万别放心上。”
薛大娘嫁去溪水村二十多年,在哪里生活了二十多年,那儿就是她的故乡。
突然的背井离乡,且还是以那样的方式离开,心里多少不舍。
但现在,刘婶子说那冯家一家又回去了,村里人也不再议论他们的不好……薛大娘心里多少好受了些。
“多谢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些。”薛大娘是真心感激,“若没事,中午就留下吃个饭。”
刘婶子立刻起身:“不了,就是顺道儿过来看看你的。饭就不吃了,他爹还在等着我呢,我们今儿就得出发赶往江宁府去。”
薛大娘笑说:“是你家二郎接你们去享福了吧?”
刘婶子:“什么享福不享福的,就是去给他当老妈子的。不说了,我得走了。”
“那我送你。”薛大娘出门,亲自将人送到门口,目送她身影走远后,这才关了门。
李妍从厨房里走出来,问:“刘婶子不留家吃饭啊?”
薛大娘虽心中为自己的两个儿子遗憾,但人家儿子当了千户大人,毕竟是大喜事,薛大娘也很为这老刘家一家高兴。
“她家儿郎立了军功,回京受封赏时,被封了千户,手中管着一千人呢。调任回了江宁府,靠家近……这不,特接了她入京去享福了。”
越说薛大娘声音越低:“想当年,他是同二郎一起从军去的。当年我同你刘婶子一路送他们兄弟二人到村口,直到他们身影消失不见了,才回村里来。当时,两个人还都哭了一场。哭过之后又互相安慰,说他们肯定能健全着回家来。但如今……”说着,薛大娘又忍不住想哭。
李妍赶紧安慰:“娘,二郎是为国捐躯了,他是英雄。您别太挂念他,不然他在天之灵不得安息,还得牵挂家里。像他这样的好人,转世投胎定然荣华富贵,您别担心。”
如今家里日子好,薛大娘也不愿这般哭哭啼啼的,晦气。所以,忍不住抹了会儿眼泪后,她赶紧擦干净眼角,并笑起来:“瞧我,怎的又哭上。”
“家里如今日子这般红火,我该高高兴兴的才对。”没了儿子,她还有孙儿呢。
好在旭哥儿孝顺又有本事,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想到孙儿读书之事,不免也想到了眼下正是院试之际,她问:“最近同徐公子有见面吗?上次见,我记得他说要参加什么院试的,考过了就是秀才。怎么样?”
自从徐青书回了城后,同薛家、同李妍,来往都比较多。
李妍大概能看出婆母撮合的意思,也能感受到一点徐青书对她的不一样。不过,二人关系还没到暧昧的地步,就更别说情投意合了。
李妍对徐青书……不反感,觉得他这个人正直、有才华,且还是她贵人。但要说立刻跟他结婚,然后备孕生子,她实在做不到。
所以,既然人家没有挑破,李妍觉得就这样来往着也行。
当朋友处呗。
“试是考完了,但成绩还没出来呢。”李妍是真心把徐青书当朋友,所以,心里自然也很紧张。她希望她能中得秀才。
薛大娘:“这孩子心眼儿好,他肯定能考中。”
这般转了个话儿后,薛大娘的注意力也被转走,那悲伤的情绪自然也不复存在。
“你去歇会儿吧,午饭我来做。”薛大娘去围了围裙。
不过李妍也没空歇,现在奶茶铺子开起来了,销量变多,自然产量得跟上。
所以,她又让王家阿哥每天多送了几斤奶来。
叶娘子又被调去铺子里忙活了,新的人还没雇到,就只能她自己受累些,多忙会儿。
又煮好一锅奶茶后,李妍自己押车往奶茶小铺送去。
叶望乡自从摆脱了侯二后,人更加明媚自信。她本就读过书,识字,还懂珠算,所以,奶茶小铺的生意被她经营得妥妥当当。
她每天都很忙,几乎一天得在这儿站五个时辰,直到晚上天黑了,才关门。
李妍也提过,问要不要给她找个人,打打下手,被她直接拒绝了。
“这点累算什么?和我之前吃的苦比起来,那压根屁都不是。”叶望乡挣脱了这门婚姻,算是脱了一层皮,如今一改从前的温顺,带了点野性,“我是从没想过,我这辈子的日子还能这样过。”
叶氏心中对李妍这个东家十分感激,视她为救命恩人,再世父母。
“而且,你都已经给我开了这么高的月钱了,我怎么能再偷懒?到哪儿找这么好的差事去,活又轻松,钱还多。”
她能想得开,李妍也很为她高兴。
叶望乡同侯二和离后,只在侯家又住了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她找到了住处,就带着两个女儿搬出来了。
如今同李妍住一个胡同一条街,是赁的一个老寡妇的房子。老寡妇一个人住,既觉寂寞,又想把空余的房子赁出去,换点租金。
一间房子租给她们母女三个,一个月收三钱银子。
老寡妇无儿无女,很喜欢小孩儿,平时叶望乡忙的时候,她还能帮忙带带孩子。而叶望乡呢,除了每月该付的房租外,也常会给老寡妇买点吃食。
几人相处,倒十分融洽。
叶望乡很喜欢自己现在的日子,充满希望。
她就想好好干活,多攒点钱,趁早买个宅子,给两个女儿一个足够遮风挡雨的家。
李妍送奶过来后,同叶望乡聊了几句。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一个人出现在眼前。
看到这突然出现的一张脸,李妍和叶望乡都不约而同皱起眉。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侯二。
侯二当时被打了板子后,又被判坐三个月的牢。现在三个月过去,他被放出来了。
被教训那一回后,侯二老实了些。
他知道叶氏背后得了强大的靠山,便不敢惹了。
又得知叶氏现如今经营着这家铺子,想是月钱更多,便日日过来讨好,想与她重修旧好。
最开始不顾家人的极力反对,也要跟着他来外乡,是因为看中了他那张皮囊,且他伪装得好。婚后,见识了他太多的混账,如今既已脱离了狼窝,又怎会愿意再回去?
叶氏觉得二人都闹成这样了,他竟还能来求和,简直可笑。
“你走不走?不走我报官了!”叶氏之前懦弱,被欺辱了,因寄居外乡没靠山,也只能忍气吞声。但现在,她有钱、有朋友、有后盾,便再不怕侯二。
见他还不肯走,叶氏索性直接抡起一旁的木棍来,举着棍子就打。
见她一个人能应付,李妍就站一旁默声,并没插手去管。
侯二不敢还手,只能到处躲。
最后,侯二说:“那天的事不能怪我,我真以为你当时一个月月钱好几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