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屁吃?做什么活儿,一个月能挣好几两?”她豁出去了,当街骂他,“哦对了,你个烂赌鬼,从前不知道挣钱养家,你当然对钱没概念了。滚吧!狗男人!”
侯二这段时间呆牢里想了很多,后来把一些事情想通了。
那日他从赌场出来,遇到个妇人,说他媳妇儿能挣钱……估计是那妇人故意说的。
而如今这一切,就是那妇人做的局。
“是有人跟我说的。一个女的,四十岁左右,她在我面前特意提了你名字,然后说你一个月挣好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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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埋了个伏笔~
第52章
叶氏自己能搞得定, 李妍本来打算只做个围观的群众,不打算插手进去的。
但现在,听这侯二说当时有个人故意在他面前提起的叶氏, 且提她月钱好几两, 不免就觉得事情不简单起来。
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故意在他面前说叶氏一个月挣好几两……李妍第一反应就是那个人是她继母岳氏。
“侯二,你说是有人故意在你面前提起望乡月钱的事儿的?”
见东家主动开口询问了此事,叶望乡也很有眼力见, 直接就不说话了。
侯二忙不迭点头:“对, 千真万确, 我不敢欺瞒李老板。我现在知道您的厉害了, 就是多给我一个脑袋, 我也不敢欺骗您。”
李妍忽视了他的油腔滑调, 只问他那妇人长什么样。
还好事情过去不算久远,当时又是白天, 侯二自然很快就把岳氏的身高、及容貌特征, 都描述了出来。
听他说出这些后,李妍心道:“果然是她。”
这侯二并不知道她跟岳氏的过节,或许, 若不是岳氏有意接近, 他也根本见不着岳氏。他这个人虽混账, 但此番这些话, 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不过, 虽李妍信他的话, 但面上并没表现出立刻就信了。
只见李妍轻哼一声,摆出一副怀疑他的态度,道:“侯二, 你平时混账惯了,不会这也是你胡诌出来骗人的吧?我可告诉你,若叫我知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我可不会轻饶。”
侯二赶忙说:“姑奶奶,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不骗你!若我敢有半个字的欺瞒,叫我以后十赌九输,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见他连打个赌都离不开赌博,叶氏不免厌烦的翻了个白眼。
李妍则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就是有人故意这样做。那她故意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就为叫你回家去打叶娘子一顿?她是你的仇人吗?”
侯二认真想了会儿,然后摇头:“应该不会。”自己又犯嘀咕,“可既然没有过节,她为什么要害我呢?”
叶氏烦死他了,如果不是东家还有话盘问,她早想赶紧把他撵走了。
这会儿恰好有人来买饮子,叶望乡索性折身回去,做起生意来。
李妍说:“你既记得她容貌,那我去寻个读过书的、会作画的人来,咱们按着你的记忆,把那个人绘制出一幅画来。到时候,就带着这幅画去认人……你可敢?”
因侯二并未撒谎,所以立刻答应下来。
“我敢!”
“好。”李妍这才算半信了他话,道,“既如此,那你跟我来。”
侯二混账,不是个东西,但他有眼力见,会逢迎。既知眼前这位年轻娘子是厉害人物,他巴结都来不及呢,自不会去记她之前逼自己和离、让自己吃官司的仇。
甚至,也有想借此事在李妍面前邀功的想法。
他脑袋瓜子还是聪明的,否则,当年也不会骗娶了叶氏。
只是这聪明是小聪明,没有大格局,且也未用在正途。
李妍带着他来找徐青书,想让徐青书帮忙作出一幅画来。
最近院试才考结束,成绩又还没出来,徐青书属于既没什么事做,但又无心外头去吃喝玩乐的状态。
也正是如此,李妍才会来打扰他。
到了地方,李妍抬手敲门,随后声音响起:“徐二哥?在家吗?”
侯二跟在李妍身后,双手抄在袖中,自从进了巷子后他那双眼睛就鬼鬼祟祟打量起四周。
“东家,咱们来找的,是上次那位徐状师?”侯二悄声问。
想到当时那位徐状师在公堂上洋洋洒洒数落自己罪行的样子,侯二心中还有些犯怵。
李妍没搭理他,只又继续敲了下门。
徐青书就在家,很快就出来开门了。
“徐二哥。”瞧见他人,李妍又喊了一声。
侯二也很灵活,知眼前这位厉害,又是读书人,立刻哈着腰给他问好。
“徐公子。”
看到李妍时,徐青书面色温柔和煦,但目光瞥见跟在她身后的侯二时,徐青书下意识蹙了眉头。
李妍看出了他神色的变化,立刻推着他人,说:“走,进去说话。”
徐青书又瞥了侯二一眼,这才让出道儿来,也欲让他进门去。
李妍却拦下道:“让他进去做什么?叫他在门口等着。”说罢,李妍直接关了门,然后硬拽着徐青书往堂屋去。
徐青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然。
见距离门口够远,李妍这才站在屋檐下,把事情情况大概跟徐青书说了。
因李妍声音小,徐青书便微微侧身朝她靠去。他脸迎着光,脸上温和之色,在听到她说的这些后,一点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嫌恶、不忿。
“若真是这样,你那继母实在可恶。”徐青书冷漠道。
李妍也觉得她可恶。她也万没想到,如今大家各过各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她竟还惦记着算计她,给她使绊子。
“按侯二的描述,应该是她没错。”虽那侯二不务正业,又行为荒诞,但他说的这件事应该是真。
“你打算怎么做?”徐青书是觉得,若那妇人当真心机深沉且恶毒到了这一步,实在没必要再忍气吞声。
他想,她同那侯二和叶氏并无过节。此一出,怕就是直接冲李妹子来的。
好在李妹子造化好,并未因此受到什么伤害。
否则,凭那侯二的性子,当时若不是回家殴打叶氏,而是去薛家行盗,他实在不敢想后果会是怎样的。
这种小人,惯于暗中使坏,必要让她吃教训、长记性才行。
李妍说:“我跟那侯二说好了,一会儿他描述,想让徐二哥你按他口中所描述的,把岳氏的画像画出来。然后,我带着侯二,以及这幅画,去她家里找她。哦对了,听侯二说,当时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妇人,估计是邻居。”
她不是想借侯二的无赖和泼劲儿来对付她的吗?那好,她现在就让她自食其果。
徐青书颔首应道:“那现在把那侯二喊进来。”
李妍知道徐青书这样的读书人最不喜的就是侯二那张泼皮无赖了,所以,这会儿事情说完,李妍向他道歉:“对不起徐二哥,我自作主张,就直接把侯二带过来了,也没先问问你的意思。”方才是有些心急了,得知原是岳氏在背后使的坏,就一心想要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和报应。
却没想到,这般冒失带人过来,在徐二哥面前会不会失礼。
徐青书却笑着摇头:“你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你遇到难事儿时能来找我,我很开心。”他高她半头,一同立于屋檐下时,他微垂眸打量她,目光温柔。
李妍有感受到语气的温柔和目光的暧昧,她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便悄然避开了。
“那我现在去叫他?”她问。
“我去叫吧。”徐青书说着,便已大步跨下台阶,往院门前方向去了。
门外,侯二还在抄手等着,瞧见徐青书开了门,他只舔着脸笑。
“进来吧。”徐青书对他说。
徐青书没领他进房间,只让他在堂屋里呆着,他则自己进屋去拿了纸笔。
“你说,我来画。”
侯二不敢嬉皮笑脸的,在徐青书这位状师老爷面前,他老老实实的。
侯二认真回忆着那日妇人的穿戴,以及她的容貌特征,还有说话时的表情……等到徐青书按他说的画好后,侯二立刻指着话说:“就是她!”
他也算是见识了,一个人竟能把画画得这么好。
侯二嘴巴会说,顺势的,自然把徐青书夸得是天花乱坠。
徐青书有文人的清高,面对侯二的阿谀奉承,他嗤之以鼻。
李妍则站出来说:“这个人是我继母!”
侯二诧异的看向她,然后一副了然的目光。
“不是算计我的,那这是算计你的!”侯二语气坚定说。
然后目光一转,就动起心思来。既是算计李东家的,那他就是被连累,是受害者。所以,倒可琢磨着向李东家讨要些好处。
不过他还没开口,李妍便率先说道:“是算计我的。那为什么不挑别人来算计,偏挑你?”
侯二语塞,不知该回什么,只能讪讪的笑。
李妍白了他一眼后,说:“这样算来,这件事上,你我都算受害者。所以,你现在想讨公道、出口气吗?”
“当然!”侯二不是个怂的性子,只有他欺别人、没别人欺他的份儿。
何况,眼下还有李东家和这位徐状师给他撑腰,他就更有底气了。
“什么时候去?”
“就现在。”
李妍是没打算再把徐青书牵扯进来的,毕竟他是读书人,而且又非亲非故,掺和进自家的这些腌脏事儿内,于他名声不算好。
但徐青书不放心,且他也不觉得掺和进这种事儿于他名声上有什么拖累,于是就说:“我一起去看看。”去看看,观察一下情况和动静,必要时,他可以站出来帮个忙。
若非必要,李妹子自己能解决的话,他也就无需出面。
李妍想着,有他在,也算是有个靠山。既他愿意,她也不再强言要求他一定别去。
如此,李妍便带着侯二气势汹汹的往自己父亲那儿去。等到了门口,李妍让侯二打头阵。
侯二对这些撒泼打滚之事信手拈来,走上门去后,也不敲门,直接就在门前大喊起来。
“岳氏!你给我出来!你个恶毒的女人,害我害得不浅。你害我我和婆娘吵架,现在我婆娘不要我了,你赔我个婆娘来。”侯二上来就一顿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