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这样……那就是说,李氏最初嫁来薛家时,她其实是前世的容貌。
是后来,她在意自己的皮肤和容貌了,有心改变,才成了现在这样。
可一个人,容貌或许可以通过努力改变一二,但她这变化也实在太大。何况,一个人,不但容貌变了,她连性情也是大变样,实在蹊跷。
李妍却不知薛屹心中所想,她也懒得管那么多。
吃完早饭,她打算出门,去赁住在这条巷子的叶望乡那儿。
昨儿晚上薛屹回家,因为不好住,李妍便让青娘昨晚住去叶望乡那儿了。
这会儿李妍才进那顾老太的门,就见叶望乡立刻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她手,急切问:“你男人真回来了啊?”
李妍一点也不意外,她知道青娘肯定会憋不住,把这事儿说给叶望乡听。
但这事儿是瞒不住的,迟早这巷子里的人都得知道。
何况,这也不是丢人的事儿,有什么好瞒的?
“嗯。”李妍点头,“昨儿晚上回来的。”
叶望乡又道:“我听青娘说,他是江宁府里当官儿的?”
“此事说来话长。”李妍叹息一声。
但叶望乡显然一副八卦样儿,立刻就笑道:“那李东家,你就长话短说。”
“进屋说吧。”进了屋后,李妍言简意赅的捡着重点说,但意思也表达得明确。
叶望乡听后,一双眼睛瞪成了鸽子蛋儿,吃惊得不得了:“这、这也太离奇了,这、这真和话本子里写的故事一样。”
李妍摊手:“谁说不是呢?”
叶望乡则郑重道:“不过不管怎样,他回来了,且还是带着功勋回来的,你往后日子可以轻减许多。”然后忽然想到那徐秀才,顿了下,叶望乡说,“估计那徐秀才要伤心了。”
第64章
外人看来, 李妍同那位徐秀才似是在谈婚论嫁,但李妍自己心中清楚,就因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儿、以及徐青书对那些事的态度, 即便薛屹没有回来, 她同徐青书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面对叶望乡此问,李妍倒半点难堪和迟疑都没有。
“他伤什么心?本来就什么事儿都没有。”李妍郑重说,“我又不是同他定了情了, 更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不存在伤心不伤心。”
听她这样说, 叶望乡忙点头:“如此就好, 否则……你名声受损, 何苦来哉。”
李妍也知道叶望乡这是拿她当亲人待, 才会说出的这些话。她也正是因为拿她当朋友,所以才会一早过来, 告诉她这些话。
略坐了会儿后, 李妍就起身作别:“我先回去了。”然后喊着正与叶望乡大女儿玩的青娘,“青娘,走了。”
叶望乡见状, 忙站起身子来送。
走到院子里后, 李妍又同这个屋子的屋主顾老太打招呼:“顾奶奶, 我走了。”因顾老太年纪大了, 耳朵有些背气, 所以李妍声音较方才拔高许多。
顾老太正蹲地上摘豆角, 闻声回过头,望着李妍笑:“下次再来玩儿。”
李妍郑重应了她话后,便带着青娘离开了。
才要进院子门, 就见婆母薛大娘正急急从院子里出来。
瞧见她后,立刻止住步子,一把拉过她:“我正要找你说事儿。你来。”说着,便把李妍往堂屋拉去。
堂屋里这会儿没人,旭哥儿应该是上学堂去了,另外一间屋里,她瞧见了薛屹的身影。
此刻,薛屹正端坐于窗前的书案边,书案是旭哥儿的,那案上还摆着旭哥儿的书和功课,薛屹似是在认真看着旭哥儿功课。
随意扫他一眼后,李妍收回目光,继续落在婆母身上。
还未待她来得及问怎么了,就见婆母急切道:“方才二郎说了,要带着我们一起去江宁府。妍娘,你如今在华亭县的生意可能放手?若不能放手,又得几日来安排?”言下之意就是,望她能把华亭县这边的生意处理了,然后跟着一块儿去江宁府的将军府住去。
“你之前去江宁府,不也是为生意之事吗?这边的生意处理下,咱们尽早一块儿搬去。”
与儿子分别三四年,原以为他死了,常常郁郁寡欢,幸而如今失而复得,薛大娘就一刻也不想再与儿子分开,就想日日同二郎呆一起。
不只是她,还有旭哥儿、月姐儿,他们兄妹也都想日日与叔父相伴。
当然,一家子团聚,当然是少不了儿媳妇的。
此刻,她再次庆幸,儿媳妇并未改嫁。
华亭县这边的生意,她如今唯一需要亲力亲为的,就是奶茶铺子的生意。
如今虽有叶娘子同青娘帮她的忙,一个帮忙打理铺子,一个在她做饮子时,替她打下手。但,最主要的工序,她是捏在自己手中的。
若要离开,那这边制奶茶饮子的手艺,她得寻个人传授下来。或者,是把她目前已经研制出来的各种茶饮子配方交出来。
其实有关这个,李妍在这之前也有考虑过。
倒不是说知道薛屹哪日会回来,她会跟着一块儿离开。只是因为,之前去过江宁府后,见识了江宁府的繁华热闹,她内心深处也更想往更大、更繁华的地方去。
所以,当时就想过,若之后离开华亭县的话,这里的产业,她会选择交给叶娘子打理。
只是这样一来,叶娘子势必会辛苦很多。
但李妍也想过,到时候就让叶望乡也入股。奶茶铺子的盈利,叶娘子也拿分成。
这样一来,她不仅钱拿的多,而且也会更有拼劲和热情,也更会好好的打理这间小铺。
本来李妍是觉得这事儿不急的,可以慢慢来。等走到了那一步,水到渠成是最好的。
可现在,婆母提前在她面前提起了这个。
李妍认真考虑了下,然后撇头,目光又再落在了屋里危坐的男人身上。
她知道,她们此刻堂屋说的这些,他肯定都能听到。只是在装没听到而已。
李妍没答薛二娘的话,而是说:“娘,我想单独和二郎聊一聊。”
而这时候,方才一直一动不动的薛屹,总算是侧过了头来看她。
见他望来,李妍也并未避开目光,而是就这样与他对视着。
薛屹慢慢起身,朝外面堂屋走来。
薛大娘见状,先是暧昧一笑,之后就忙托词说:“青娘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去帮忙。你们只管说话,不着急。”说完就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了。
二人初见时,彼此倒都挺坦荡。如今再见,身份不一样了,气氛自然也有些许的不一样。
“坐下说吧。”薛屹道。
李妍倒也不扭捏,点头笑应:“好。”
二人一左一右落座后,李妍这才问起对面的男人,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一世的李氏,倒没问过这样的话。甚至,他拢共也没同她说过几句话。
记得当时,是他先找的她,问她是做何打算的,她才说了她想解除婚约。
可现在,这个李氏落落大方坐自己面前,直接占据主动权,先问了他作何打算。
薛屹不是喜欢推卸责任和问题的人,既她问了,他便正经答道:“你既是母亲为我娶的娘子,自该随我一道回江宁府。”
他的直接、真诚,并不推卸问题……倒令李妍颇有好感。
所以,李妍也打算真诚相待,道:“我与你没有拜过堂,不算是正经的成了亲的。而你如今有前程可奔,自可再择一个家世好的,没必要因为我而耽误了自己前程。”
另择家世好的女子迎娶为妻?薛屹倒没想过这个。
就算之前还是刘二桩时,并不知自己已有妻室的情况下,他也没想过娶个权贵之女。
所以,见李妍这样说,薛屹郑重摇头:“我可从未有过这种打算。”然后,也问她,“你想和离?”
“我……”李妍话还没说,便听院子门前传来响动。
院子不大,从堂屋这边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徐青书。
而此刻,薛大娘正把徐青书拦在门外。
“徐秀才,你怎的来了?”薛大娘态度仍如往常一样热情。
徐青书是因为深刻的意识到,若他再不主动些,怕是妍娘真就只拿他当兄长待了。
他原是想着,感情这方面的事儿不必刻意,一切水到渠成最好。
但他之前以为李娘子心中想法同他是一样的,都是不着急,想着慢慢来。但她心中,多少是对他有些好感,也认可他这个人、以及他的前程的。
可那次饭桌上,她直接说了结拜为兄妹一事,突然就令他看清了些原本没看清的东西。
原来,她并非自己心中所想那般对他有意。原来,这段关系中,若他不主动些,他们怕是自此就要彻底错过。
徐青书对她很欣赏,欣赏她的为人、性情,还有才情和手腕。
哪怕当初她还只是个黑壮丫头时,他心里也是对她有这种欣赏的。何况如今,她早从黑壮丫头蜕变成了貌美娇娘。
徐青书是为她的人格魅力所吸引,然后渐渐的,一点点深爱而不自知。
到如今,当知道她即将要离开时,他彻底慌了。
也知兄嫂做的有些过分了,所以,徐青书态度特别好。哪怕知道薛大娘对他态度变了,他人被拦在了门外,他也一点不恼,只仍躬身作揖道:“大娘,晚辈有些话想同李娘子说,还请大娘能行个方便。”
若是之前,在儿子没回家、在尚未看清徐家兄嫂为人时,薛大娘定然乐于撮合这门亲事。
但现在,既看清楚了徐家为人、知大房那夫妇不好相处,且自己儿子又回家了,所以,薛大娘就怕儿媳再惹上这些事儿。
于是,她忙道:“你找我儿媳何事?不如就在这儿与我说了。”然后告诉他,“徐秀才,你于我家有恩,这个恩情我们会记在心中的。但是,我儿媳一个有夫之妇,你单独来找她,是不合适了。”见他似是还不死心,薛大娘又说,“我儿子回来了,如今就在家中。你若不想他们小两口生嫌隙,还是现在就走的好。”
“什么?”徐青书大惊。
在听到前面那些时,他倒没怎么样。但这最后一句,彻底令他惊住。
但凭他的聪敏,也很快明白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默了半晌后,才忍不住问:“大娘你是说……你家二郎……”
见他不信似的,薛大娘侧身,看向身后站屋里的儿子:“二郎,徐秀才找你,你出来打个招呼。”
门口的动静虽不大,但既注意到了,凭薛屹的耳力自然也看出来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他目光在李妍身上一划而过后,便负手往门外去。
薛屹身形高大,军中历练几年,浑身上下都是行伍之人的英锐之气。
再加上他容貌俊朗,气质又突出……只肖往那院子中一站,便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徐青书也没想过,那李娘子的夫婿,竟会是这般高大俊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