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女儿没了前程,她本性自然也露出来了。
母女此番都在气头上,说话自然都不好听。可当争吵过后,都冷静下来时,也都知道,这种时候就该母女一条心一致对外,而不是继续激化内部矛盾。
所以,哪怕抱怨母亲,李娇娇仍哭着问母亲:“娘,我该怎么办啊。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我不想一辈子都躲屋里出不了门,见不得人。”
可岳氏也没有办法。
那巫婆只告诉她当时如何夺取别人福根,可没讲反噬之后的应对法子。
也是后悔,早知有今日,当时就该多问一句的。
可如今,早不知那巫婆去了哪儿了,又或者,她还在不在人世间了。
但灵光闪动间,她忽然想起来那巫婆说过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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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入秋后,许是突然间的冷热交替,李妍竟病倒。
由初时的只是轻微咳嗽,到之后的高烧不退,再到现在的昏迷不醒,且一直梦魇不断。
薛家上下所有人都十分紧张,甚至,薛屹已经给请了好几个江宁府中最有名气的大夫来瞧,也都瞧不好。
一时间,薛家夫人被鬼上了身的说法,自然而然就传了出去。
这一日,韩跃突然登门造访。
薛屹听说是韩跃,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亲自迎了出去。
门外,韩跃瞧见薛屹急匆匆而来,便知他这些日子为薛夫人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此时此刻,他是完全站在薛家夫妇这一边的。
“薛将军,可知夫人为何邪祟入体?”
第90章
也是韩跃来找, 薛屹才突然想起李家大娘那一茬的。
在这之前,薛屹全然没往神神鬼鬼的方面去想过。
可又想,他和妍娘那么荒唐的事都遇上了, 又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这几天, 他日日守在妻子床边,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妻子就会被死神带走。
夫妻自从那日敞开了心扉谈过之后,感情自然更上一步。虽还没到做了真夫妻那一步, 但在薛屹心中, 已经认定了这就是他的妻了。
所以, 此刻当韩跃直接一句“邪祟入体”时, 薛屹也坚信不疑。
“你是说, 是你夫人背后搞的鬼?”薛屹俊颜冷沉。他有尽力去保持冷静, 可一次次滚动的喉结还是出卖了他。
相比之下,韩跃自然相对冷静一些。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将军若是信我, 不如入宅内一叙。”那件事的确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薛屹望他一眼,便侧了身子, 让出道来让他进了家门。
薛屹把人请进了书房, 关上门后, 韩跃便郑重说起了他暗中偷窥到的那岳氏母女做下的事。
韩跃:“她们做了一只布偶娃娃, 将令夫人的生辰八字写下贴在了布娃娃背后, 然后用针刺以火烤浸冰水……因这母女二人做事隐蔽, 有多防备,所以我就算暗中窥探,也只能看到这些。”韩跃理性分析, “现在能确定的事是,此事确为那对母女所搞的鬼,但至于如何做下的,其中详细步骤,尚且不知。”
薛屹知道,这韩秀才身为文人书生,能做到这一步,算是尽力了。
接下来的,就得他这个武将去做。
到了这一步,薛屹也真心感谢:“多谢告知,若事成,我必会登门拜谢。”
韩跃却坦诚:“我做这些,一来是的确看不惯那对母女再继续为非作歹害人,二来,也是有点私心在的。”他抬眸,认真看着薛屹,说出了心里话,“我想与李氏和离,但如今秀才身份,总得事出有因。所以,帮你们,也等同于帮我自己。”
薛屹:“如此毒妇,心术不正,伤天害理,韩兄想与之和离实在再正常不过。”
于是自此之后,薛屹同韩跃算是联上手了。
李妍这一场病病得几乎快要脱了骨,算是褪了一层皮。
这几天,整个薛家老小,除了陪伴在李妍身边外,心中也都在默默祷告,希望李妍可以逢凶化吉。
李妍虽烧得糊涂,但也有清醒的时候。清醒着时,看到床边坐满人,她心中欣慰。
这些日子来,梦里常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有原主小时候的,也有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的。两段记忆串在一起,以至于她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个老神仙出现,老神仙告诉她,既然要代替另外一个人彻底活在这个世界,那是必须要历一场劫数吃些苦的。
哪怕人真死了,去了阴曹地府,那也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投胎的。
若能熬得过去,往后日子必然是风和日丽,一生顺遂。但万一不能,她也回不到之前的世界去了。
一想到再回不到之前的世界,李妍便着急。所以最后的两天,每每烧糊涂时,嘴里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一旁薛旭和月姐儿兄妹见状,都默默哭起来,都觉得婶娘怕是熬不过去这一关了。
但薛大娘是活了些岁数的老人,她虽心里也担心,但还算稳得住。寻个理由把一双孙儿孙女给打发出去后,薛大娘则卧坐床沿,紧紧攥住李妍手,真诚且发自肺腑道:“孩子,你快回来,我们这儿这么多人在意你呢,你舍得一走了之吗?你不知道,屹儿这些日子为了你的事,他都憔悴成什么样儿了。你们夫妻虽然才见面不久,但却是有缘分之人。如今好不易苦尽甘来,你可千万要留下来享这个福。”
只听薛大娘嘴里絮絮叨叨,几乎是说了一夜的话。
也不知什么时候因太困,便挨着床睡了过去。
次日恍然醒来,惊了一跳,忙来查看儿媳妇情况。
而这时候的李妍,竟神奇般退了高烧,脸色也恢复不少。
这会儿人也已经醒过来,倚着软枕靠在床头,整个人看着精神似乎不错。
“妍娘?”乍一瞧见这样的儿媳妇,薛大娘似是不敢信般,“你醒了?”
李妍也才醒不久,许是断断续续连着烧了好几天的缘故,又许是做了太久的梦的缘故。一时醒来,还有些恍惚,仿佛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般。
还在晃神,身边的薛大娘就醒了。
薛大娘声音洪亮,立刻将她游走的几缕魂魄给喊得拉回了身体里来。
“娘。”李妍艰难开口,喊了一声。
薛大娘一把将人给抱住,然后便“乖啊肉”的叫唤起来。
她这一顿喊,便把门外的婢女嬷嬷们都给喊了进来。
瞧见李妍醒了后,个个嘴里都“阿弥陀佛”的念着。
李妍目光转了一圈没看到薛屹,便问:“阿屹呢?”
薛大娘说:“你病上这一场,实乃是有人做法害你。阿屹和那位韩相公这两天都在外面,有别的事情做,他把你托付给了我,让我好好照顾你。现在你醒了……估计他的事也成了。”
果不其然,薛大娘话音才落下,门外便有丫鬟喊起来:“将军回来了。”
紧接着,便一道身影飞快入内。
还没待李妍反应过来,薛屹人已经坐到了床边上来。
“怎么样?”薛屹关心问。
李妍:“做了好长好长一个梦。”这个梦长得就像是经历了半个世纪一样。哪怕这会儿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了,也仍还未彻底从梦境中走出。
梦里的一切虽渐渐淡去,但也不是全然不记得了的。
“没事就好。”说着,薛屹便紧紧将人揽入怀中抱着,他下巴抵在她头尖,像是在拥着什么稀世珍宝般,“否极泰来,以后会越来越好。”
李妍这才想起来刚刚婆母说的什么有人做法害她的事儿,便问:“谁要害我?这两天你都不在,你去做什么了?”
然后忽然脑子就好使了般,想到了李娇娇,便赶紧问:“是李娇娇要害我?”
如今一切都已过去,雨过天晴之后,薛屹便把事情一一详细说与妻子听。
包括这一次那母女二人做了什么,也包括当年岳氏才嫁进李家时,又做了什么,都不厌其烦的一一细说与妻子来听。
李妍听后,心中一阵五味杂陈。
“她们有害人之心,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也是报应不爽。”
薛屹自然同妻子一个意思:“如今闹得满城人尽皆知,韩秀才自然也顺势与其和离掉了。听说……”他略一停顿,看向妻子,这才继续,“岳父大人得知此事后,正在匆匆赶来的路上。”
那不是李妍的亲生父亲,就算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李妍在,估计也不会原谅那样的父亲。
就算他是被利用的,但但凡有一星半点的还爱这个女儿,也不会令原身落得之前那般凄惨的境地。
可见,这个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是我父亲。”李妍说得干脆决绝,“就算他来,这个家的大门也不许他进。”
薛屹无有不应,自然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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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秋闱放榜的日子,李妍虽不关心,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她也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了此事。
薛旭特意跑来说,说韩跃名落孙山,并未高中。
李妍听后略微失神,想着或许自此之后韩跃的命运也被改写了。
想来也是,女主角李娇娇的境地早一落千丈,男主韩跃又为何不行呢?
不过那也不关她的事,只要他们一家几口子把日子过好就行。
李妍便说:“你好好念书,再过个几年,你争取蟾宫折桂,给婶娘争脸。”
薛旭很有念书上的天赋,且也极看重李妍这个婶娘,所以自然她说什么他都听。
“婶娘放心,书本上的东西我是一点不敢掉以轻心的。我一定会好好读书,日后考取功名,好好报答婶娘。”
李妍:“婶娘不要你报答婶娘,只望你以后考了功名做了官,可以为百姓谋福祉。”
薛旭神色认真:“我一定会的。”
转眼便入深秋,李妍在江宁府的生意也经营得红火。如今的她,算是实现了财富自由。
每日就悠闲自得的过日子,也能有稳定的进账。
二十一世纪的梦想,换到这个时代,也算是无差别实现了。
秋光很好,日子明媚,有钱有闲……哦,还白得一个帅气老公。
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