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邹队跟前,不想为了这种嚼舌根的男人浪费时间,直接问了问案件进展。
邹队摆摆手叫她坐下:“八点半才接到的报案,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你们,我也在了解案情,你跟小方一起旁听吧。”
方家栋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抢上前来,坐到了邹队旁边,邱小满只好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
她是无所谓坐在哪里的,只要离方家栋远点儿就行,这种恶心的男人真是让人作呕。
方家栋对她有同样的感觉,恨不得拿后脑勺对着她。
以至于两个人背对着背,好像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邹队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一样的,但是当着歌厅经理的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继续了解昨晚的情况。
简而言之,这间歌厅是高档歌厅,能进来消费的都是有钱人,或者有钱人带进来的出卖色相的年轻男女。
有多年轻呢?最小的还不满十四岁。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邱小满直接站了起来,该不会失踪的就是这个不满十四岁的吧?这问题可比成年人失踪严重多了,监护人呢?不会又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垃圾父母吧?
似乎知道她在好奇什么,邹队立马问了问,结果让人不寒而栗——不知道。
那小姑娘哪儿来的?不知道。
是不是本地人?不知道。
有没有玩伴?不知道。
邱小满很是不满,这经理一问三不知,肯定有问题!
那经理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满,讪笑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平时都是在顶楼包间陪大老板的。”
邱小满无话可说,方家栋抢着问道:“是不是刘元斗那种级别的?”
经理不想砸了自己饭碗,干脆闭口不言。
方家栋冷笑一声:“被我猜中了吧?一个刘元斗倒了,还有好些个刘元斗藏着呢。快说,你昨天晚上陪的是谁?包间里有没有未成年?”
经理缩了缩脖子,一句话也不肯说。
邹队嫌弃地看向方家栋:“我让你插嘴了吗?你看人家小邱多懂事!”
方家栋无语了,她那叫懂事?她是不敢得罪人家大老板吧!怂货一个!
装什么啊!可是邹队的级别在那儿摆着呢,方家栋心里再怎么不满,也只好赔笑脸:“是我太着急了,毕竟两个失踪的小姑娘都是未成年嘛。”
邹队没有再责备他,继续审问起了歌厅经理。
到底是老刑警了,问起话来温声细语的,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果不其然,很快,这经理被邹队绕进去了,一不小心就吐了实话——有一个姓梁的老板,一个姓吕的。
姓吕的?邱小满查了下系统记录的档案,阿勇的爸爸虽然也姓吕,但他在国营单位,应该不算大老板吧?
也许是巧合,吕又不是什么冷僻的小姓。
至于姓梁的……希望不是梁玉婷的什么人吧。
她继续旁听,最终又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姓梁的正是前阵子被梁志豪气得住院的梁建山。
姓吕的叫吕伯亨,跟阿勇的爸爸吕叔富名字差了两个字,但是听起来很像是一家子,因为伯仲叔季是常用来给家中的孩子排行的,叔是老三。
鉴于这一点常识,邱小满合理怀疑,这个吕伯亨跟阿勇应该是有亲戚关系的。
只是阿勇现在住在他爸爸那里,邱小满跟他关系也不好,想去找他核实一下估计也费劲。
不过没关系,她有别的渠道。
总之,现在先去别的包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先搜丸子和救人。
*
东风胡同十六号,刚刚退烧的阿勇吃完早饭,看着后妈那臭石头一般难看的脸色,默默抓起书包,低头往外走去。
刚走几步,吕叔富便叫住了他,推了推眼镜,问道:“如果有人问你昨晚有没有看到你大伯在哪里,知道怎么说吧?”
“知道,在咱家跟你打牌九。”阿勇握紧了书包肩带,道,“我迟到了,不跟你们说了。我走了。”
吕叔富松了口气,看看手表,不早了,也该去单位晃一圈,假装自己没有旷工了。
他的二婚老婆叫薛美娇,一边抖开手里的衣服往晾衣绳上甩,一边问道:“你就不怕你儿子找那个姓邱的告状?”
“他不会的,姓邱的不理他。”吕叔富早就找人打听清楚这群孩子来北都那几天的情况了,他这儿子犯浑,拿了人家的钱去买彩票,人家记仇了,不可能原谅他的。
可是薛美娇还是不放心,叮嘱道:“你跟上去看看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吕叔富嫌烦,摆了摆手,叼着烟走了,他才懒得去跟踪一个小兔崽子,毕竟这兔崽子离了他就得喝西北风了,他才不信这兔崽子敢告黑状!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单位点个卯,出去快活去。
很快,他便从单位出来了,直奔约好的老相好家里,买那一刻的快活时光。
同一时间,在校门口晃悠了半天的阿勇终于下定了决心,扭头往对面街上的报亭走去,那里有个电话亭,他准备给邱小满透露一点消息。
反正他生病请假了,不差这一会儿。
只希望他出卖自己的大伯,可以换来她的原谅吧。
电话接通,他赔着小心,嗓音都有点发抖了,颤颤巍巍地说道:“小满姐姐,是我,我知道吕伯亨做的事情。”
刚刚准备搜丸子的邱小满立马牵着巧克力和毛肚去了卫生间,小声道:“你说什么?说清楚点儿。”
第119章
邱小满已经想不起阿勇这个人了。
在她的是非判断里, 这个人不但早就不配做她的朋友了,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现在,他主动送上了重大线索,她要是再给人家甩脸色, 就有点公私不分了, 只能平心静气, 用温和的语气交谈起来。
很快,她从吕勇口中得知, 吕伯亨是最早一批乘着风富起来的人,他在北都有楼盘, 在山西有矿场, 在西北有果园,在外国还有葡萄酒庄, 算是北都相当有钱的那一类人了。
这种人嘛,一旦富起来,就飘了, 他不会觉得自己是占了时代的红利,而是觉得自己本事大, 了不起,恨不得称王称霸。
那么很快, 家里的黄脸婆就不香了,外头的美娇娥才带劲。
可是美娇娥虽然带劲, 目的性却太强,一个个全都盯着他的钱包,恨不得把他当摇钱树扒空了才罢休,虽然他图色,别人图钱也正常, 可是他抠门儿啊。
慢慢的,他就舍不得再找那些美娇娥鬼混了,他把罪恶的目光投向了那些未成年。
男女不挑,只要是没长开的就行。
毕竟这些小孩子最好骗了,随便给点三瓜俩枣的就能屁颠屁颠高兴半天。
而且小孩子容易被洗脑,真做了那种事也会觉得丢人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个罪恶的大老板,所以他们都把嘴巴闭得很紧,不可能去报警,自断生路。
“但是这样是不对的!等他们以后长大了,肯定会后悔的!他们的青春是无价的,不该被这么一个龌龊的男人随随便便给糟蹋了!”吕勇义愤填膺。
邱小满小声问道:“知道这些孩子住哪儿吗?”
“知道!我爸上次跟他打牌九的时候提过一嘴,被我听见了!”吕勇报了个地址,离沈腾龙家不是很远。
邱小满真诚道谢,没有提让他作证的事,一来他本身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不是沈青淮出手,给这些孩子的家长施加压力,吕勇现在指不定在哪儿流浪呢。
二来,他只是听说,并不是直接证人,作证的效力有限。
所以邱小满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随后便挂了电话。
沉思片刻,她决定无视方家栋的要求,直接去搜人。
说不定那两个失踪的孩子就被藏在吕伯亨的温室里呢。
可是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方家栋已经走了,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她抢了功劳。
她赶紧找邹队汇报情况,邹队有点意外,没想到吕伯亨跟刘元斗真是一丘之貉,连豢养未成年的爱好都是一样的!
他赶紧问邱小满借了大哥大,给孟和平打了个电话。
孟和平有点意外:“居然还有其他的未成年牵扯其中?”
“没错,他们这群人应该是有一个专门的变态爱好的圈子。刘元斗这种人不只是例外,他还有不少同类逍遥法外!”
“那两个失踪的女孩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有一个是外地过来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不满十四岁。被人骗来这里后灌了酒,想把她送给吕伯亨,可能她自己意识到了什么,借口上厕所,跑了。吕伯亨等了半天没等到,负责这事的狗腿子下楼一看,才知道人不见了。”
“有人传唤吕伯亨了吗?”
“传了,他不承认。”
“这个老狗!一点也不意外。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个电器城老板的女儿,杨萌萌,她是跟朋友过来寻欢作乐的,一起来的都是些纨绔子弟,还吃了丸子,后来她去上厕所,再也没有回来。”
“这看起来是巧合,但……也许不是巧合。”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也许是那个被灌酒的孩子找杨萌萌求助,两个人一起躲起来了。”
“邹队,不是我打击你,你把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想得太好了!”
“我只是不想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一个未成年。”
“反正,依我看,杨萌萌应该是被那个女孩绑架做人质了!”孟和平有自己的判断,因为这样更符合逻辑。
邹队心里有数,如果是他的话,被有钱人害了以后想要逃,肯定要找点谈判的筹码。
他命令道:“那你安排个人过来支援吧,电话我给小邱了,你们具体怎么分工你来安排。”
邱小满接过电话,主动请缨:“孟队!我想去救那些孩子!你让别人过来搜丸子吧。”
孟和平有点头疼,人手不够啊,渠副队刚刚带着窦磊去追失窃的文物了,基地还有一群狗子要训练……
他这一走,就只有鲁智强一个人撑着了,那么多狗子,也真够为难那家伙了。
算了,救人要紧!
他应道:“渠副队他们有事出去了。我来吧。”
邱小满很是感激:“谢谢队长,那歌厅这里交给你了,我去解救那些孩子。”
“不行,吕伯亨那里你不要去!”孟和平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你不要觉得我跟你抢功劳,吕伯亨有靠山,他可不是好惹的!你太年轻了,不知道怎么跟他周旋,我去!”
邱小满还想再说什么,孟和平却直接命令道:“刚刚邹队没跟你说吗?听我安排!”
邱小满无语了,只得挂了电话。
她从歌厅一楼的包间开始,一个一个的追踪丸子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