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全部排查完,结果让她目瞪口呆,除了八楼和九楼,其他七个楼层都有包间出现这样的气味。
这群有钱人家的孩子,全都废了!
她忽然有点担心,沈青淮以前好像也来过这里,他会不会?
不,不会的,他要是做了这种罪孽深重的事情,系统不会沉默的。
她多虑了。
但她还是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沈总,四季歌厅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不准你来了!”
沈青淮正在核对合同条款,闻言好奇道:“歌厅那边出事了?”
“你不要问,你只要答应我,不准再进这种场所了!”邱小满带着几分火气,沈青淮居然会来这种地方谈生意,真是让人心有余悸!
万一哪天真有不长眼的弄个未成年来讨好他,就算他没有那个意思,也是有嘴说不清的!
她的怒意很明确地传递给了沈青淮,沈青淮赶紧应下:“好好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去了!”
“那就好!你一定要洁身自好!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邱小满挂了电话,牵着狗子往外面走去。
丸子的味道只在包间里停留一段时间,到了外面就不容易捕捉到了——因为丸子被吃了,在人肚子里,当然不会再有什么味道。
不过,也有没吃完的丸子被人带走了,这种人一般是丸子的主要提供者或者消费者。
抓住了也是为民除害!
邱小满让两只狗子闻了闻。
毛肚叽叽咕咕的埋怨起来:“呕吐香水味太重了,真不理解这些人,鼻子怎么受得了了!”
巧克力也嘀嘀咕咕:“我也受不了,鼻子好痛苦。”
邱小满蹲下摸摸毛:“坚持一下,找到丸子的味道了吗?”
“找到了,这边!”巧克力立马朝着右手边的马路跑去。
但是很快,这味道就没了。
邱小满站在马路边,回头看了眼四季歌厅的位置,距离这里不过二十几米,符合接送者的停车距离。
邱小满蹙眉,这人肯定不是今天留在包间里做笔录的那些人,因为邹队吩咐过让人搜身,要有的话早搜出来了。
那就只能是半夜离开的。
那么会是谁呢?邱小满原地转了一圈,看到了头顶路灯上的几只麻雀。
还好,她养成了习惯,随身会带点吃的,她掏了掏口袋,抓了把谷子,对着麻雀们学了声鸟叫。
一只胖嘟嘟的麻雀低头看向她:“人类!你找我?”
“你来呀,我这里有好吃的。顺便找你问几个问题。”
“啾!那我的朋友们也可以来吗?”
“来呀!”邱小满把谷子洒在了绿化带边的地上。
立马飞下来五六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好生活泼。
邱小满蹲下问道:“昨天半夜有个人在这里坐车离开,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呀?”
“啾?哪个?从这里离开的人多着哪!”
“那你记得几个,都说说看!”
“有一个老头,搂着一个女人。”
“还有呢?”
“有一个男人,搂着一个男人。”
“还有吗?”
“有一个男人,搂着两个女人。”
“……”
“哦,对了!还有一个男人挎着一个包,自己走的。他好像不对劲,平地摔了一跤。”
直觉告诉邱小满,就这个了。于是她又问:“这个人长什么样?什么时候走的?他坐的车长什么样?你们认得数字吗?”
小肥啾扑棱翅膀飞到她手上,歪着脑袋想了想,道:“长得有点丑哦,还有黑眼圈!走的时候很晚了!只有修路工人在对面修绿化带旁边的坑。他坐的车跟那个一样。数字我不认得呀,我又不是人。”
说着,小肥啾便扑棱翅膀,飞到了马路对面一辆大奔那里,停在了后视镜上。
邱小满有数了。
这个年头能开大奔的屈指可数,这下范围可以缩小很多了,还能找到昨晚的修路工人,进一步核实那个人的情况。
她又抓了把谷子给麻雀们表达感谢,扭头牵着狗子去了歌厅。
邹队还在那里,跟吴士嵘核对一些细节。
看到她来,邹队满脸笑容:“怎么样,有结果了?”
邱小满摇了摇头:“帮我联系城建部门,我需要昨天晚上道路维护工人的证词。”
邹队赶紧拿起大哥大,安排。
四十分钟后,两个修路的工人赶了过来,提供了几个重要线索。
车牌号,以及那个平地摔男人的五官特征。
邹队赶紧给车管所去了个电话,查清车牌号所属的时候,他已经傻了。
完了,踢到铁板了!
第120章
这个年头能够富起来的, 不乏有那些勤勤恳恳做生意的底层百姓,但是这种的一般只会小富,不可能大贵。
而能够谈得上大贵的,要么有背景, 也就是有权, 要么够无耻, 可以突破底线,钻法律的漏洞, 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巨额的财富积累,从而雄霸一方。
邹队踢到的这块铁板, 背后依仗的, 就是一个既有权,又特别喜欢钻漏洞的投机大王。
邹队沉默地看着邱小满, 斟酌了好半天才说道:“这事你不要参与了,交给我就行。”
邱小满不理解:“到底是谁啊,有这么可怕吗?我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至于吗。”
“我这是为你好。”邹队郑重其事地看着她,“你太年轻, 有些事情你是理解不了的。这次的事情跟刘元斗的不一样。”
毕竟刘家人只是单纯的无耻,虽然背后也有靠山, 但那并不是通过血脉相连的直系靠山,不过是利聚而来利散而去。
而这次踢到的……
他想了想, 解释道:“你要知道,权利是可以通过血液传播的。”
血液?传播?邱小满愣怔片刻,明白了其中深意,也就是说,卖丸子的这个, 多半是大院子弟。
想想有点讽刺,当警察的就该惩歼除恶,结果现在却要投鼠忌器,这事儿真让人灰心。
邱小满无奈的叹了口气,愤怒中有着浓浓的沮丧,她问道:“不要我插手可以,我只想知道,你会把那个人绳之以法吗?”
邹队背过身去:“我尽力。”说着便推了推吴士嵘,让吴士嵘去劝。
吴士嵘头痛不已,这种事,让他去劝?他只点亮了画画的特长,没有点亮说客的技能。
可是怎么办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邱得罪不能得罪的人吧?
他只能把画稿收进挎包里,拽着邱小满往外走:“你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邱小满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没等吴士嵘开口,就直接把这场谈话堵死了,她说:“你不用劝我了,我都明白了。你跟邹队说一声,我回去了,今后我只管驯狗,其他的事就别找我了。”
吴士嵘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邱小满已经牵着两只狗子,决然地向着前方,越走越远。
她甚至不愿意等邹队安排人送她回去。
春日的街头,万物复苏,生机勃勃,可是邱小满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却陷入了寒冬,枯藤衰草,遍地萧索。
正走着,系统尖叫了起来:“毒贩子,毒贩子,毒贩子!”
邱小满驻足回头,果然看到一辆大奔嚣张地把一辆出租车逼停在绿化带旁边,随后旁若无人地上前,插进了前车的空档后面,暴躁地按起了喇叭。
毫无疑问,红灯是拦不住这种人的,就连法律都拦不住。
可是停在最前面的车纹丝不动,气得大奔司机直接加速,起步,像个不要命的神经病一样撞了上去。
刺耳的撞击声中,无辜的小轿车就这么被大奔一路顶了出去,猝不及防地跟东西向过来的公交和清扫车撞在了一起,那动静,吓得路口四个方向的司机们全都捏了一把冷汗。
邱小满赶紧冲上前去,但见可怜的小轿车已经被公交车和清扫车左右夹击,撞成了夹心饼干,司机浑身是血地倒在了驾驶室里,副驾驶还有一只毛色光亮的黑色本土黑狗,同样失去了知觉,生死未卜。
邱小满赶紧拿起大哥大报警,救人。
又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地址后,让他安排一个兽医过来,再想办法联系电视台和报社的人,奔赴现场,做一手新闻。
这样才能极大程度地保留那个大奔司机的罪证,把事情闹大。
事情一旦闹大了,别管这个司机的后台是谁,都不可能轻易糊弄过去。
安排好了搅局的人,她并没有立马通知邹队过来,毕竟,邹队看起来并不希望把事情闹大,而歌厅那里距离路口也就三四百米,邹队一旦知道了,立马就能赶到现场。
所以她要拖一会儿,让交警和记者先来。
当她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身后,却见肇事的大奔司机正在倒车,准备一走了之。
还好附近的司机都被这个神经病给激怒了,一时间,本能的正义感驱使着大家自发地把车子往前靠,一辆,两辆,三辆……
眨眼之间,大奔被包围了,动弹不得。
他还想故技重施,却见右手边冲过来一个暴躁的纹身大哥,抄起车载灭火器,直接砸了大奔的窗户,粗壮的膀子不由分说地扎进车窗内,咔哒一下打开了车门,随后整个人钻进去,像逮住一只臭不可闻的死耗子一般,将那肇事司机拽了下来,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热心司机们连声叫好,纷纷下车过来帮忙。
眨眼的功夫,事情就急转直下,成了正义路人对罪恶司机的现场审判。
反正路口堵了,大家都走不掉了,干脆都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这个祸害圈在了路中央。
邱小满赶紧组织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想办法把那变形的汽车车门打开,这样救护车来了才能救人啊。
可惜受到夹击的车子实在不是人力可以掰开的,大家使劲浑身解数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黄金抢救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等到交警、救护车和消防赶来,等到变形的车子终于被解救出来,等待大家的只是一场徒劳的走流程的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