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辛苦沈总。”邱小满挂了电话,忽然有点感慨,人生在世,什么金钱权利名誉地位,都不如身体健康、家人团圆来得重要啊。
可惜她这几辈子下来,有感情的家人没有血缘关系,有血缘关系的又不肯认她做家人。
说到有感情的家人……邱小满越发惆怅了,她才离开驭兽大陆几个月,怎么就恍如隔世了呢?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
也许此时的他们,也在看着头顶刚刚爬上来的月牙儿吧?
希望他们好好的,没病没痛,平安喜乐。
默默叹了口气,邱小满进了宿舍楼,到二楼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气喘吁吁的请进,邱小满推开门一看,杨苗苗正抱着一条腿,龇牙咧嘴的,不知道在跟什么搏斗呢。
邱小满关上门,好奇走近,一看,恍然大悟:“你甲沟炎啊姐姐。”
“不知道这破指甲怎么长这么快,刚剪几天,新长的又扎我肉里了!”杨苗苗要崩溃了,她快被这个破指甲折磨疯了,她从来不怕训练的苦,技能学习的难,可她不想一直被脚爪子的痛苦所纠缠啊,那种痛,是往心里钻的,跟十指连心一个性质的。
鬼知道她瘸着腿回来要被多人行注目礼。
她这抓狂的样子,落在邱小满眼里,还怪让人心疼的,赶紧起身,帮忙打了盆热水进来:“你把脚泡一会儿吧,等会指甲跟周围的皮肤软化了,我来帮你挑破,脓包挤出来再抹点药就好了。你要是不想一直这样,可以趁着有假的时候去医院把指甲盖掀了,让它重新长。”
杨苗苗怔怔地看着邱小满,这小丫头今天刚来,居然就愿意帮她打洗脚水,这也太好了吧?
她忽然有点感动,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都没有这么好。
忍不住摸了摸邱小满的脑袋:“邱小满同志,你犯规了知道吗?”
“啊?”邱小满把水盆放下,诧异地看着杨苗苗,“是要遵守什么内务整理的规定吗?没事,你先泡,要是地上沾了水,等会我来拖。”
杨苗苗哭笑不得:“什么呀,这点水没事,晚上不检查内务。”
“哦。”邱小满笑着起身,“那你泡着,我去问问哪儿有卖药的,给你买一管消炎的。”
“不用麻烦,柜子里有消毒水。”杨苗苗的脚已经泡在水里了,她只能指了指床头的柜子。
邱小满打开柜子找到了药箱,检查了一下:“只有碘伏跟酒精,没有抗生素之类的软膏啊,我去买,你别急,啊。”
说完便关了柜子,把药箱放在了杨苗苗桌子上,随后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杨苗苗真的被感动到了,盯着那关上的门,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正愣神呢,被邱小满遗忘在桌子上的大哥大响了,杨苗苗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选择了接听:“喂,你好,哪位?”
沈青淮以为自己打错了,下意识把大哥大拿开,没错啊,只得问道:“你是苗苗吧?我家小满呢?”
“帮我买药去了。”杨苗苗对沈青淮没有好感,可是这一次,她决定看在邱小满的面子上,态度稍微和气一点。
沈青淮明显感受到了,问道:“你受伤了?自己在部队要小心点。”
“谢谢啊。”杨苗苗板着脸,过往的积怨让她没办法微笑着跟沈青淮说话,只能在那里绷着,跟自己较劲。
沈青淮也不想自找没趣,但还是关心了一下:“你伤哪儿了,严重吗?”
“甲沟炎,化脓了,小事儿,没想到这小丫头一惊一乍的,非要给我买什么消炎药。”说到邱小满,那种被关心的幸福感不受控制地软化了她的态度。
沈青淮笑了:“这孩子淳朴,对人对事都认真。你俩毕竟要在一起住两个月呢,她让你涂你就涂吧,不然她该着急了。”
“嗯。”杨苗苗依旧梗着脖子,虽然态度缓和了,但是身体还是僵硬的。
沈青淮也不想为难她,只说半个小时之后再打,挂了电话。
杨苗苗可算是松了口气,真不知道沈青淮这种自私鬼,怎么有这么好的女儿的,真是便宜他了!
越想越是不平衡,以至于杨苗苗都没有注意到水凉了。
等邱小满买了红霉素软膏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像个算盘一样,都不知道把水倒了。
所以在邱小满过来倒水的时候,杨苗苗没有思考,直接把湿哒哒的脚塞进了拖鞋里:“我自己来就行了,你歇会儿吧。”
“我再给你换盆热水吧,皮肤软化了好弄。”邱小满是真的想帮忙,她知道甲沟炎的痛苦。
杨苗苗却抢在她前头跑去了外面的公用卫生间,开什么玩笑,她才不想要人伺候呢,虽然被人关心的滋味真的很好……
自己打了盆热水回来,杨苗苗又泡了五分钟,最终在她的坚持下,自己把脓包挑了,说什么也不要邱小满帮忙。
邱小满觉得她这人挺怪的,也没有说什么,直接洗漱上床,准备睡觉。
刚躺下,大哥大响了,沈青淮神秘兮兮地告诉她,猫找到了,还特地描述了一下花纹,看看有没有找错猫。
邱小满听完忍不住松了口气:“是她!找到了就好,你把她送到刘堃那里,让他帮我养两个月吧。”
“他能养得过来吗?”沈青淮哭笑不得,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猜猜,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在哪里?她是不是一个人?”
“什么一个人?一个猫吧?”
“啊……啊对,一个猫。不,你猜她干什么去了?”
邱小满沉思了片刻,问道:“躲起来生崽儿去了?”
“真聪明!你再猜猜生了几只小猫?”
“哎呦沈总,你今天童心大发啊,还跟我玩儿起猜谜来了?”
“你猜猜嘛,猜猜又不吃亏。”
“八只?”
“你怎么猜到的?”沈青淮震惊!
邱小满无语了:“这很好猜啊,你是生意人嘛,你这么激动,肯定是八八八,发发发嘛!你那一身的铜臭味儿,隔着电话我都闻到了。”
沈青淮痛快地承认,没错,他确实挺俗的。他笑着说道:“总之,我把他们九个都带车上了,你确定要送刘堃那里?”
“送他那里吧,芒果和那群狗崽子也在他那里呢,多一窝不多。”
“行,听你的,我把用品买齐了送过去。”沈青淮还有正事要说呢,他正色道,“那个,我朋友跟我说,他明天去找你邱妈妈,你别急,等我电话。”
“好。”
第129章
夜上浓妆, 沈青淮看着时候不早了,准备下班回家。
整理完最后几份文件,他把东西锁进保险箱,拿起钥匙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 有人在外面敲门, 一抹细腻娇柔的嗓音隔着门板, 激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头痛不已,但还是忍住脾气, 说了声进。
推门而入是一个特地烫了大波浪,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的年轻女人, 外面披着的风衣故意敞开, 露出里面傲人的曲线,很是卖力。
她走到沈青淮办公桌前, 站没个站相,双手撑着桌子扭着身体问道:“沈总,打你电话怎么总是占线啊, 我只好亲自过来找你了。”
沈青淮平静地摆弄着手里的钥匙:“有事?”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女人像条水蛇,扭到了桌子侧边, 想往沈青淮身边靠。
可惜沈青淮受不了她身上那个香水味儿,干脆起身打开了窗户, 离她远点儿,问道:“我想起来了, 是说给你保媒的事吧?是这样的,我家腾龙最近没有心思谈恋爱,不过他给我介绍了一个不错的人选,吴家的,你考虑吗?”
女人笑着继续往他身边贴, 双手从身后环住了沈青淮的腰,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娇嗔道:“不考虑,谁都没有沈总在我心里的形象高大英俊。”
沈青淮显然不是第一次被她纠缠了,他并没有当场发火,只是拿起大哥大,打给了小区物业老渠,“你女儿你还管不管?不管我可报警了。”
那老渠自打上次邱小满跟陈建军带着警犬去楼上搜查之后,便铁了心要傍上沈青淮这个大款了。
当然了,他一个腿毛糙汉,自然是没什么本事傍大款的,好在他有女儿啊。
不过父女俩没有达成一致,老渠的意思是让渠甜跟沈腾龙凑一对儿,将来可以瓜分沈青淮的家产,毕竟沈青淮的小儿子太小了,等到那小子长大,沈青淮已经成糟老头子了,这个权力真空期,正好可以让沈腾龙这样的近亲子侄抢占先机。
可惜渠甜不想绕那么一个大弯子,毕竟侄子是实打实的远了一层,不如直接跟沈青淮弄个孩子出来,反正他那个老婆听说被抓起来了,他这样的大老板,还能独守空房不成?
没想到她勾引了几次都不成功,今天她不死心,又来了,可惜沈青淮一直开会,她在会客室等了三个多小时,可算是等到了会议结束,当然要过来套套近乎。
结果沈青淮还是在那装正经!气得她一把夺了大哥大,对那头的老渠嚷道:“爸,我可警告你,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要是敢带我走,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说完,不等她老子有所表示,便直接挂了电话,顺手还把大哥大的电池给扣了,一脸挑衅地看着沈青淮。
沈青淮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但她毕竟是个晚辈,他不想撕破脸,便好心劝道:“你先听听我给你介绍的是谁,你肯定不会拒绝的。”
渠甜哪里听得进去,干脆拉着沈青淮的手,楚楚可怜的哭了起来:“我不嘛,我就看上你了,你又帅,又有智慧,为人处世都很有范儿,我一下子就陷进去了。说起来,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我们大学里面,富家公子可不少呢,我愣是一个都没看上,他们太幼稚了,完全没有责任心,不像你这样的,又成熟,又有韵味,还会照顾人。”
沈青淮不禁蹙眉,他有这么好吗?
恐怕是他的钱包比较好吧?
这点盘算他还是看得出来的,要不然,他一把年纪了,哪个脑子正常的小姑娘会看上他?
他不禁反问道:“我有五个孩子,我大女儿只比你小个三四岁,你就这么想当她的后妈?”
“她可以不叫我后妈啊,叫我姐姐也行的。”渠甜似乎是动真格的,说话的时候,一个劲的明送秋波。
沈青淮不禁嗤笑道:“你想多了,我看不上你这样的黄毛丫头。我说句难听的,你恐怕自己都照顾不好吧?我也不想给我的孩子找后妈。你现在听我的,老老实实回去,我还能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你再闹我就翻脸了。我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你可以试试看。”
渠甜生气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哭:“干嘛说话那么难听嘛!我承认,我是不会照顾人,可是你是大老板啊,你会娶回家一个老婆当保姆使唤吗?你不会请保姆吗?你就是欺负我,你欺负我!”
沈青淮无语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么多次了,他给她留足了颜面,她非要死缠烂打是不是?
好,他拿起座机,打给了楼下的保镖,让他们进来,把人架了出去。
渠甜这下真的不高兴了,就守在楼下,蹲着,等到沈青淮提着公文包下来,她立马红着眼睛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地下停车场。
司机点了火,车头灯对着她,她偏不让,就这么拦在车头,最终没办法,又是保镖把她架开的。
可惜保镖一转身,她就往车子的引擎盖上扑,沈青淮忍无可忍,直接下车,说了些难听的话。
比如她是怎么在大学里面跟富家公子去校外同居的,再比如她是怎么劈腿,同时钓着两三个男人的。
再再比如,东窗事发之后……
不过太难听的话,沈青淮也说不出来,他到底是个中年人了,跟年轻人太过计较的话,会显得他不够有涵养。
总之,话题在“你去了医院三次,我都找人调查过了”便戛然而止。
至于渠甜去医院做什么的,彼此心知肚明。
渠甜这下老实了,她从引擎盖上下来,红着眼睛质问道:“你调查我?”
“给我侄子介绍对象,不得不调查一下。结论是,你不适合。”沈青淮叹了口气,“小渠啊,我给你留了面子了,我说的可是我家腾龙不想谈,而不是说你不好。是你非要闹,我不得不揭你牢底。不过,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我还是愿意给你介绍个好婚事的,对方是个浪荡公子哥,有钱,符合你的择偶标准,你呢,也豁得出去,为了钱应该可以忍受他在外面风流,你们两个凑一对,正好。你要是愿意,周末跟我一起去吃饭,我介绍你们认识。”
渠甜这次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底牌已经没了,现在只有被动接受,或者彻底拒绝,另起炉灶。
不过,沈青淮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彻底得罪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