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死了?”
“放屁,主人只是睡着了。”
“她不是要对咱们进行选拔吗?怎么睡着了?”
“不知道,喊她起来就是了。”
于是一群狗开始舔她的手,她的胳膊,她的——
没等舌头舔到脸上,邱小满便爬了起来,她可不想口水洗脸。
扫了一圈,只有三只残疾的没有凑上来,伤势还没有痊愈的小闪电也只是在旁边看着,还有两只健全的吓得跑到边缘去了,这六只就不考虑了。
第二轮,她去厂区喂饭的地方拿了个不锈钢大食盆过来,对着狗子们咚咚咚的敲打几下,又吓走了七只。
第三轮,她找到围院墙用剩的铁丝网,搭了个简易的障碍攀爬,又淘汰了九只。
第四轮……
最终有十八只通过了应激测试,没有小闪电,她的断腿刚刚长起来,还不能进行剧烈的跑跳,所以她没参加。
邱小满知道她心里难受,便抱着她,摸摸她肚子上长出来的绒毛,安慰道:“小家伙,你别急,不差这两个月,嗯?等你好了,随时欢迎你加入我的队伍。”
小闪电眼中含着热泪,问道:“真的吗?你不会嫌弃我吗?”
邱小满柔声细语:“不会啊,不过你得把伤养好,不然你跟不上训练,还会重复受伤,再伤几次,你就真的回不去了。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乖乖的,养好身体再回来好不好?”
“好。”小闪电舔了舔她的手背,“你去忙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邱小满真是受不了,这么懂事的狗狗,真叫人心疼,忍不住多抱了一会儿,亲了亲她,这才把她放回窝里去了。
她把选上来的十八只狗全部叫上车,走之前喊了好几遍猫咪,一只都不理她。
邱小满哈哈大笑,果然,猫咪们受不了这种约束,全都弃权了。
很好,回去吧。
十八只狗带到基地训练场上,一个个摩拳擦掌的,训练场的另外半边,则是第三批受训的治安犬,到底是受训过一段时间了,即便同为草根狗狗,气质也有了变化。
训练过的狗子们整体比较安静、内敛,新来的就是愣头青,往那一站,浑身上下透着虎劲儿,还有几个活泼的在打闹。
不过没关系,训练几天就老实了。
邱小满又主动加班了,剩下两只实在是凑不上,只得把看门的两只黑狗拉过来充数。
晚上九点下班回到住处,她也懒得做饭,随便啃了点饼干,冲了澡,倒头便睡。
第二天凌晨五点就醒了,客厅里格外安静,曾几何时,早起有热乎的早饭等着她,受伤的小闪电也在等待她帮忙照顾。
而现在,刘堃走了,猫猫狗狗都送去了厂房那边,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人总是忍不住想偷懒,早饭也不爱做,刷了牙便拿着饼干袋子,去阳台上看日出。
太阳挺勤快,东方的天际裂开了一道火红的口子,可以想象,须臾之间,便会霞光万丈。
如此良辰美景,只有一个人欣赏,实在可惜。
不免叹了口气,转身的时候,看到了阳台上的腊梅和水仙。
一个多月没有人浇水,都枯了。就像这段无疾而终的友情,再也看不到一片绿叶。
她俯下身去,想把花扔了,却又有点舍不得,想想还是转身,提着洒水壶过来,又在阳台上翻了一圈,找到了小锄头和花肥。
松松土,加点肥,再补点水,能不能活,听天由命吧。
收拾完,洗了手,还没到上班时间。
一个人果然无聊,漫长的,无处不在的无聊。
要是有几只猫猫狗狗陪着还好点,可惜现在,只有她自己。
她有点烦躁,推开刘堃房间的门看了眼,里面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她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进去。
用过的床褥都带走了,床垫子没动,床头柜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房间也打扫过了,除了这一个多月落的灰,看不出什么邋遢的地方。
她叹了口气,坐在了床边,随手拉开抽屉,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摞钞票,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刘堃不想欠她的,把她给的钱如数奉还。末了写道:有缘再会,堃。
就这些,没了,也没有留张他自己的照片给她。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合上了抽屉。
关上房间门,她忽然被汹涌的烦躁所吞没,她不想住在这里了,但是也不打算处理这套房子,就这么空着,等这事儿彻底翻篇儿了再说。
她给沈青淮去了个电话,问了问出租的小区有没有空房。
沈青淮有点好奇:“怎么,你要搬家?”
“嗯。”
“有是有,还在装修。你要不要住我这里?”
“住你那里,等你女儿夜里踹门杀了我?”
“小满,别这样,除了瑶瑶,另外几个都不这样。”
“你不是说那一层都是你的房子吗?”
“对,你住隔壁?也行,就是要收拾一下。”
“算了,我不搬了,那边装修好了跟我说一声。”
“好。对了,刘堃怎么一直不来上班?”
“他不会去了。”
“闹矛盾了?”
“他走了。”
“走了好,走了好,你现在也算小有资产了,少跟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打交道。”
“他没有不怀好意。”
“好好好,没有。那我去开会了。”
邱小满挂断电话,烦躁地踹了脚沙发,沙发倒是不疼,疼的是她。
以至于她到了基地,心情还是很糟糕,不过她不想把脾气带到工作中,便跑去门卫室看了看李团团的学习情况,换换心情。
李团团看到她来,很是开心,把自己的笔记拿给她检查。
邱小满夸了他一句,便踩着时间训练去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看着坐在树荫下打瞌睡的吴莉莉,诧异地问鲁智强:“强哥,咱们基地什么时候养闲人了?”
“实习生嘛,懒得跟她计较。”鲁智强劝道,“穷寇莫追,别惹她。”
邱小满听得懂,吴家跟她的恩怨,他知道。都是公安系统的,消息不会不灵通。
“可是这么下去不行啊,她占着名额,不干活儿?”邱小满还是有点不满。
鲁智强无奈:“那也没办法,人家是走正规渠道过来实习的。”
邱小满只好忙自己的去了,免得心烦。
连着半个多月,吴莉莉都是这样,不是在场边晃悠,宛如僵尸,就是在树荫下睡觉,形同木桩。
真是服了,开会的时候也不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邱小满提出了不满:“孟队,你一直说上头只给了基地这几个编制,可是这么宝贵的名额,就这么被人用来混日子了?”
孟队知道她说的是谁,无奈劝道:“忍忍吧,还有一个礼拜就走了。回头实习记录上给她写不合格就是了。”
“那就好。”邱小满心里舒坦了,下班后却不想回去一个人待着,干脆去刑技楼看鸟。
正好吴士嵘在加班,她便去街上买了点吃的过来,算是答谢他一直照顾乐乐。
吴士嵘的桌子上依旧摆着一对哑铃,不过尺寸比上次的大了点。
邱小满吃完,好奇地拿起来比划了一下:“你真练啊?”
“嗯。”吴士嵘今天对她比较客气,客气中透着股疏远。
邱小满没有多想,等他吃完,便收拾收拾饭盒,准备走人。
吴士嵘在旁边看着,纠结了一下才问道:“你怎么不去陪你那个朋友?”
“啊?”邱小满差点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敷衍道,“他好了呀,大男人一个,有手有脚的不缺我照顾。”
“哦。”吴士嵘默默松了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
他笑着拿起望远镜:“你看看,乐乐的孩子都那么大了,有两只已经离巢了,剩下的也快了。”
这种话题邱小满非常感兴趣,赶紧拿起望远镜,看了眼树上的鸟巢,果然,乐乐的崽子都成大毛球了。
真好啊,真快啊,一茬一茬的,生命不就是这么延续的吗?
她把乐乐叫过来,聊了会天,时候不早了,她准备回去。
提着饭盒的时候,身后传来吴士嵘的邀请:“周末看电影吗?”
“什么电影?”邱小满一个人待着确实难受,出来逛逛也是好的。
吴士嵘报了几个片名,有香港那边的武打片,有外国的爱情片,还有国内的抗战片。
邱小满想了想,选了武打片。
吴士嵘笑着送她下楼:“票我来买,你就别管了,买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邱小满上车走人,回到住处,黑灯瞎火的,真难受。明天开始,早上走的时候留一盏灯吧,这样回来的时候才不至于两眼一摸黑。
洗了澡,看了会电视,越看越无聊,干脆起身,出去兜兜风。
车子路过一家酒吧门口的时候,系统响了。
邱小满下意识看向马路对面,有个年轻女人好像喝醉了,被两个人男人一左一右地夹持着,不让走,不等邱小满下车过去询问情况,其中一个男人已经打了辆的士,把女人塞了进去,拽上他的同伙,一起走了。
邱小满赶紧开车跟了上去,七绕八拐的,到了沈腾龙家附近的老式小区。
成片的筒子楼,看着就压抑,有的还有地下室,不知道是当初建的时候预留的,还是挖防空洞的时候挖的,应该是前者,后者挖塌了怎么办?
不管了,她看到女人被两个男人拖进了地下室入口,赶紧停车,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