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站住”,比如“举起手来”,再比如“缴枪不杀”。
都是实用的。
杨苗苗虽然学得有些蹩脚,但她越学越来劲,拉着邱小满问个不停。
以至于邱小满完全忘了把大哥大开机,给刘堃报个平安。
可怜刘堃等了一天,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是关机,只好睡觉去了。
这大概就是他的命吧,拥有的太少,想争取的这个人,又是个不着家的。
自找的,怨不得谁。
可是一个人的夜晚真难熬,他干脆把整个房间全都收拾了一遍,擦窗户拖地,用忙碌化解内心的不安。
忙到半夜一点,又不忍心再打电话了,万一她睡了呢?只好睡觉去。
第二天一早,他又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
没办法,邱小满已经不能开机了,因为集合的哨声是半夜吹响的。
陆队他们之前就收到了线人消息,有一伙跨境贩毒集团,将在两天后在指定地点接头。
为了提前熟悉地形,特种部队只得连夜开拔。
邱小满作为重点保护对象,前后左右都被安排了士兵保护,其中有两个近身搏斗的好手,一个狙击手,一个杨苗苗。
邱小满甚至不用地图,只是照着线人给出的地名,就在当天下午带领部队,精准找到了接头地点。
缉毒犬们立马四散开来,以一人一狗的配置,进行地毯式的清场。
追风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特地嗅了嗅,果然有妹妹的味道,他放心地执行任务去了。
牵着狗的并不都是训导员,也有特种部队的普通士兵,他们都是被挑选出来的,平时就会跟缉毒犬进行配合训练,所以不算是临时搭档,行动起来自然流畅。
而邱小满,虽然是临时加入的,但她之前在部队给狗子们特训了两个月,加上她可以跟狗子交流,自然也应该被分到一只狗。
然而,这次陆队没把她算进去。
她诧异地看着陆队,陆队摇了摇头,三缄其口。
邱小满又看向杨苗苗,杨苗苗小声道:“你今天的主要身份是向导,不是训导员。”
好吧。邱小满服从安排听指挥。
清完场,部队回撤,有专门的殿后的成员,负责清除足迹,将这片林地恢复原状。
回到扎营的山前峡谷,邱小满接过纸笔,把那边的地形画了个简图,并把几个出入口着重标注出来。
画完,她把手绘的地图交给了陆队:“这里往西,可以迅速躲避到大山里面,这条路一定要看好了。还有这里往南有一条被偷渡的人踩出来的小路,可以飞速潜逃越境,跑到对面,这里也要看紧了。还有这一片,今天虽然没有看到捕兽夹,但是以往肯定会有,肯定是接头的人提前过来踩过点了。明天就不一定了,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旦有人被夹了,千万要忍住疼,不能喊。”
陆队神色凝重,这都是非常宝贵的信息,他赶紧把几个小队长叫过来,让大家各自临摹几幅,拿回去给队员学习。
学习完,时候不早了,陆队安排好巡夜的人员,便叫大家休息了。
邱小满躺在帐篷里,啪的一下拍死一只蚊子,起身拿花露水的时候,终于摸到了包里的大哥大。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算了,本来在山林里就不方便充电,打几个电话就要电量告急了,真要是明天出点什么事,想叫人都难,省点电吧。
于是她喷完花露水,便睡觉去了。
刘堃再次度过了一个煎熬的夜晚,他忽然有点后悔,应该跟她说一声的,让她到了报个平安。
为什么不说呢?真蠢。
这样的煎熬,天亮后仍在继续。
邱小满等人一早就去附近埋伏起来了,按照线人给的时间,两伙人会在中午十二点最热的时候接头。
选这个时间,是因为了解当地人的作息,毕竟,这么毒辣的日头,谁不想在家里猫着?
可惜,特种部队不会。
上午十点的时候,已经有一伙人在附近晃悠了,他们似乎是为了检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军方或者警方的人,以确保安全。
然而特种部队技高一筹,潜伏得天衣无缝,这群人找了半天,愣是什么疑点也没找到。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在几个可能藏人的地方新埋了十几个捕兽夹,张罗完,这才撤到了接头地点,等人来。
陆队看清这群人埋设捕兽夹的位置时,忍不住在心里给邱小满竖起了大拇指。可惜有些埋伏的士兵存在视角盲区,行动的时候估计还是会中招,这是不可避免的损伤,只能忍了。
不管怎么说,昨天那幅图已经足够有先见之明,等事成之后,他要好好表扬一下小邱同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靠在石头上的一伙人拿出干粮,一边吃一边闲聊。
说的是越南话,部队的人听不懂,只得大眼瞪小眼。
不过邱小满听得懂,只要她没动,就代表计划暂时没有变更。
也确实不需要变更,毕竟,毒贩子虽然胆大心细,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居然惊动了特种部队过来抓他们。
所以他们提到的都是什么公安,民警。
只有一个神色警惕的女人提了一句去年的军警联合行动。
带头的男人却笑着说道:“联合行动?我记得他们死了好几个人吧?伤亡那么惨重,短时间不会再搞的。要回去训练好了再来,别怕。”
女人没有这么乐观,还是警惕地打量着附近:“万一呢,还是要小心一点。”
“没事的,已经清过场了,还埋了捕兽夹,要是有人过来,肯定被夹,有他叫的时间,还不够咱们跑的?”男人依旧大大咧咧,即便他自己知道有这种可能性,也不想让她妹妹的话动摇了士气。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第二伙人终于出现在狙击手的狙击镜里。
他们推着几辆独轮车,扮作了农夫,戴着斗笠,穿着蓑衣,一边走,一边前后瞭望着,很是小心。
在进入目标地段之前,还叫人向四边散开,扫雷,清场。
雷是没扫到,倒是扫了个捕兽夹,差点被夹。那男人把捕兽夹从草地里拽出来合上扔了,又扫了一段,这才回到了队伍里,在前面路口一转,往目标地点赶去。
部队的人立马锁小包围圈,这一缩,缩的正好是有捕兽夹的那片区域,有个士兵被夹了,痛得他差点倒地,还好那两伙人已经见面了,正在聊天,没听见远处草丛里细微的窸窣声。
被夹的士兵忍着痛,摆了摆手让同伴继续向前,邱小满已经注意到他了,但不能擅自行动,只得干看着。
包围圈继续缩小,眼看着又有人要踩中捕兽夹,邱小满只得闭上眼睛。
又落单一个士兵,倒在草丛里,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真是佩服他们的毅力。
包围圈继续缩小,第三个士兵倒下。
同样,用他坚强的意志力,与身体的本能对抗着。
邱小满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士兵的铁骨铮铮,不由肃然起敬,但她现在不能动,只能等会去找草药,帮他们止血。
五分钟后,卖家掀开了独轮车上盖着的麻袋,露出里面雪白的海·洛·因。
陆队眼神一紧,立马对着身后的狙击手招了招手。
狙击手明白,瞄准卖家头子的眉心,一枪击毙。
惊变骤起,在卖家头子倒下的一瞬间,买卖双方全都掏出了枪。
不等邱小满有所反应,耳朵里便只剩你来我往的枪·声了。
紧接着是陆队指挥的声音:“快,医务兵去救人,一队堵西路,二队三队往南追!特别机动小队留下来,保护向导!”
说完,他自己便带着三队冲了出去。
二队三队的任务最艰巨,因为有五个毒贩子正拼命往南边的国境线狂奔。
要在奔跑中命中目标,甚至将其击毙,难度可想而知。
好在这是特种部队,五分钟内已经结束战斗。
西路也结束了,还抓了一个活口回来,女的。
陆队回来后蹙眉打量着孙副队:“怎么没有直接把她击毙?”留着是个祸害!
“她没有开枪,举手投降了。”孙副队也没办法,他得按规矩来。
这就是敌人狡诈的地方,真到了拼不过的时候,就会投降,赌对面是按规矩来的。
陆队不想留后患,可是孙副队说得也没错,只得让人把她拷起来,随后上前,检查车上的毒品。
足足五百多公斤!
这得祸害多少个家庭?不敢想象!
总之,任务圆满完成,收队,收尸,回程!
这不是邱小满第一次直面死亡了,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死这么多人。
数了数,一共二十几个,有买的,有卖的,算是把这一波一网打尽了,只除了那个投降的女人。
没等女人走到她身边,陆队便抢上前来,挡住了邱小满的身躯,随后扣了一顶鸭舌帽在她头上:“别看,别让她看到你的脸。”
邱小满明白。
特种部队的戴了头盔,画了迷彩,不好认,但她只画了迷彩,好认。
早知道拿个丝巾包着脑袋了,下次改进。
好在那个女人被带到前面去了,没看到她长什么样。
邱小满走在后面,很是松了口气。本打算去找草药,一看受伤的三个都已经接受了专业的处理,她就不操这个心了。
这次可以回城里休息,他们在当地部队的招待所好好洗了个澡,睡了一晚。
因为太累,邱小满又忘了开机和充电,就这么睡了。
第二天返程,陆队全程没有让邱小满在公开场合露脸。只在私下里表扬了她几次。
她知道,这是对她的保护。
部队的车开得很快,但是再快,也还是在第三天才回到了北都。
可惜大哥大没电了,邱小满拔了电池再装也开不开机,只得算了。
等她回到住处,一打开门,就看到刘堃那长满胡茬头发凌乱的邋遢样子,活脱脱像个野人。
她很是歉意地笑了笑:“太忙了,没顾上,后来就没电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倒了下去,四仰八叉,睡着了。
睡着了……
这是一个礼拜都没睡?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