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环卫工人作业,肯定是有相应部门的文件,别人不好指手画脚的。
两人正聊着天,又有人敲门。
这次进来的是个风尘仆仆的旅人,一进门就冲到床前,一把搡开吴士嵘,看看邱小满到底哪儿伤着了。
最终视线落在她额头的纱布上,刘堃才大喘气儿问了一声:“只伤了头吗?”
邱小满不答反问:“你从哪儿回来?坐的飞机?”
刘堃还是大喘气,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瞥了眼旁边目瞪口呆的吴士嵘,没理,自顾自抓起椅子坐下:“我刚下飞机,打车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邱小满不理解,他不是看病去了。
刘堃双手扶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回来是巧合,不知道你受伤。到家没看到你人,问了沈总才知道你住院了。”
邱小满恍然,那还真是赶巧了,回来得真及时。她见吴士嵘一脸好奇,赶紧介绍道:“那个,他是我朋友,刘堃。刘堃,这是我同事,吴士嵘,给嫌疑人画肖像的那个。”
吴士嵘蹙眉,只是朋友?看着不像。尤其是搡开他的那一下子,很像一个护食的野猫。
吴士嵘表示怀疑,但他还是客客气气地说了声你好。
刘堃也是在面场上混过的,礼貌地回了声你好,紧接着却更正道:“不只是朋友,也是室友。”
“室友?”吴士嵘好久没听过这种称呼了,那还是在他上学的时候才存在的叫法,没想到工作后……
慢着,哪个学校或者单位会让男人跟女人做室友?只能是他们自己合租了或者同居了。
想到这里,吴士嵘心里燃起的那点火焰有点摇摇欲坠。
他不明白,如果真是同居了,那不就是男女朋友?可是邱小满不是这样介绍的,那大概是刘堃一厢情愿?
正纳闷儿呢,伏泽进来了。
推开门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又来了不速之客,只是笑呵呵的提着一串葡萄,兴奋道:“师妹,吃葡萄吗?”
吗字刚出口,便看到一个男人紧贴着师妹的病床,手摁在师妹的肩上,好像师妹是他什么人似的。
另外一个是刚才就来了的,站在旁边,有种不爽但又没有立场说什么的憋屈感。
伏泽脸上的笑一扫而空,他走过去,二话不说,把刘堃搡开,坐在了他跟邱小满之间。
邱小满不理解他生的哪门子气,问道:“师兄,怎么了?”
伏泽平复了一下心情,笑着回头:“这都是谁?介绍一下。”
邱小满笑道:“这是我朋友,刘堃;这是同事吴士嵘,画肖像画得特别好。”
伏泽站了起来,人高马大的,客客气气地伸手:“你们好,我是她的——”
话到一半,他特地扭头看了眼邱小满,怎么定义,你说了算。
邱小满哭笑不得,只得重复之前的称呼:“家人。”
“对,家人。”伏泽面带微笑,见对面两个人不打算跟他握手,便自顾自坐下开始剥葡萄,看那架势,是不打算再理别人了,剥完一个,径直往邱小满嘴里送。
邱小满在异世的时候经常被他投喂,习惯了,也没有什么难为情的,张嘴就尝了一个:“唔,好甜,你也吃一个。”
“不,都给你。”伏泽继续剥,旁若无人,再往她嘴里送的时候邱小满却不肯了,摁住他的手,非要往他嘴里塞。
两人你来我往的,看起来非常熟稔,关系非比寻常,闹到最后,那葡萄擦着伏泽的脸颊掉在了地上,邱小满赶紧抽了张纸,笑着嗔怪道:“都怪你,非要躲,这下好了吧!”
等她抬头一看,人呢?她还想让他们也尝尝呢,没想到全跑了。
最先走的其实是吴士嵘,他脸皮薄,人家打情骂俏的,他在这里当什么电灯泡。
之后才是刘堃,他的脸皮厚得很,可即便是他,也看得出来自己跟眼前男人的差距。
不管是五官、身形、还是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没法比,完全没法比。
何况这人得到了邱小满的亲口认证,家人。
什么才是家人?父母与孩子,兄弟与姐妹,伴侣。
邱小满只有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四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弟弟,这事他心里有数。
所以现在这个男人,绝不可能是她的什么兄弟,只能是……
他站在病房门口,心中还有些许不甘,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还是停下脚步,问了一声:“怎么了,是需要我回去给你带衣服吗?”
邱小满哭笑不得:“不用,我明天就出院了,你过来啊,吃葡萄。”
“不了,我去店里看看。”刘堃握紧了双拳,不想自找没趣。
邱小满无奈,只好继续吃葡萄,这次可算是让她得逞了,不偏不倚,塞了一个给伏泽。
伏泽叼着葡萄,眼神暗沉,声音里透着股委屈:“你跟他住一起?”
邱小满愣住了,一时尴尬,移开了视线:“嗯,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只是他没地方去,借住在我那里。”
“哦。”伏泽明显不高兴了,俊美的脸上写满了忧伤。
邱小满有点头大,师兄该不会跟沈总一样,担心她被人骗吧?
于是她尝试解释:“真的没什么,只是普通朋友。”
伏泽不说话,依旧剥了葡萄往她嘴里塞,邱小满只好吃了,嘀咕道:“你怎么跟沈青淮一样啊,看到我跟异性接触就生气?”
伏泽抓起纸巾擦了擦手,问道:“有吗?”
那我不是异性?这话他不想点破。
邱小满想了想,她好像冤枉师兄了,刚才吴士嵘在的时候,师兄也没生气啊。
一时好奇,盯着伏泽的脸,直勾勾的看着,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伏泽被看得脸上一热:“干嘛?没看过?”
“师兄,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去拍戏可惜了。等你去拍戏了,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女孩子呢。”邱小满说的是大实话,她师兄真的很好看。
在异世的时候,有时候为了驯服一头山海经里的猛兽,把她累得跟狗似的,可是再累,只要看到他这张脸就满血复活了。
无他,唯养眼尔。
简直不敢相信,他要是上了电视,那得迷倒多少女人。
偏偏伏泽不爱听这话,脸上一黑,嗔怪道:“又来了,我为什么要迷倒那么多女人,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啊……邱小满愣住了,好像这话是有点不尊重人。
那她……她以前说过类似的话,虽然异世没有拍戏的,但是有驯兽擂台,她总是怂恿他去参加,赢了冠军,可以迷倒万千少女。
每次他都生气,也不知道气什么。
现在看来,好像是她越界了。
她尴尬地笑笑:“对不起啊师兄,以后我不说了。”
“没事。”伏泽嘴硬心软,慢条斯理地给她剥葡萄。
她不想要他喂,想自己吃,被他骂了句矫情,只好张嘴。
叼着葡萄,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想了想问道:“师兄,你怎么一直喂我吃东西啊,我不饿。”
伏泽没好气地笑了:“吃点水果好,你抽了两管血,那么粗的针筒,不吃怎么补回来。怎么这都不懂,不懂就闭嘴,吃你的。”
“嘴巴闭上了还怎么吃?”邱小满习惯跟他插科打诨,心情轻松不少。
伏泽便剥了一颗葡萄,把嘴巴闭上,吃给她看。
那水灵灵的葡萄,从他微微闭合的唇边挤进去,晶莹的汁水便滴落下来,衬得那嘴唇水润爽弹,看起来滋味很不错的样子。
邱小满却看走神了,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赶紧抓起被子,往头上一蒙,装睡,扯痛了伤口也顾不得了。
伏泽见她莫名其妙躲起来了,不由得好笑:“干什么?吃个葡萄又惹着你了?”
“没有。”邱小满正在深刻地反省,声音闷闷的。
伏泽拽了拽被子,见她不肯出来,只好算了。
他坐在旁边,自顾自说起别的事儿:“对了,蜃气楼也跟过来了。我们在密云,不知道你的情况,小家伙隔三差五就会飞过来看看你。”
“什么?”邱小满一时激动,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扯痛了纱布下的伤口,嘶了一声。
伏泽赶紧起身扶着点:“激动什么?他只是每天定时过来看看你回来了没有,看一眼就回去了。”
“那他有没有……”邱小满想问,有没有看到她跟刘堃接吻的事,可是问出来好羞耻,想想还是算了。
伏泽没有回答,背过身去丢葡萄皮的时候,指甲叩进了掌心,是隐忍的疼。
他还是面带微笑转过身来:“怎么了?你干坏事了?”
“才没有!”邱小满有点心虚,嘴巴闭着,不想吃他送来的葡萄。
伏泽笑着,指尖轻轻用力:“想学我?吃一嘴葡萄汁?”
很普通的一句话,邱小满的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这个,赶紧张嘴,一口叼住,吃完拽上被子:“我睡会儿,困了。”
“好。”伏泽没有拆穿她。他当然知道她跟别人接吻了,蜃气楼都看到了。
可是这不是师妹的错,都是那个姓刘的勾引在前!
他就不信了,他比不上那个刘堃?走着瞧。
他气定神闲地出去洗手,顺便下楼转转,留下邱小满在病房里胡思乱想。
想她跟刘堃到底算什么,其实很多时候她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没到那个份上,更多的可能是怜悯,是感激。可不知道怎么,每次他一主动,她就不由自主的,气氛到了,就接吻了。
她也想保持距离,可是一想到他做出的牺牲,就总是心软妥协。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可是她知道,他搬走的那两个月,她确实不适应,虽然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但是他回来了她会高兴。
也许她只是需要有人陪伴?
而现在,师兄来了,顶着这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在她跟前晃悠,假以时日……
看吧,他只是吃了个葡萄,就让她心猿意马,日子长了还得了?
她有点害怕,刘堃还好说,断了就断了,没那么深的感情,可是师兄呢?
他是她非常重要的家人,她不想把师兄当做打发寂寞的安慰。
听到脚步声,她掀开了被子,盯着伏泽那张迷人的帅脸,沉默了好久,问道:“师兄,你介入我的因果,图什么呢?”
是啊,图什么呢?自己找气受?当然不是。
图的不过是一丝希望罢了。
伏泽不想说出口,那成什么了,感情的乞丐吗?他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