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了半天,最终用一个玩笑话结尾:“还能图什么?想让你早点带着我和师父回去呗,我可不想看到师父整天在那里生闷气。”
邱小满却笑不出来,虽然刘堃一开始没少惹她生气,但是这么久相处下来,她起码懂得了一件事:在乎。
人与人之间,只有在乎,才会愿意为了那个人留下来。
师兄他……
完了,全乱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好假装累了,睡会儿。
伏泽便下楼买了份报纸和杂志,坐在病床前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有人认错病房推门进来,看到他都会一愣。他也不生气,总是笑着告诉对方,这里是邱小满的病房,你找错了。
中午刑警队和基地的人都来看望过她,每个都在好奇,照顾她的那个古装美男子是谁。
她都是千篇一律的答案,家人。
伏泽对这个称呼似乎非常满意,人前人后都笑得格外灿烂。
第二天出院,师父一大早就来了,帮她提东西,账单是单位结的。
伏泽扶着她,问她晕不晕,见她磨磨蹭蹭的,干脆往床前一蹲:“来吧,背你。”
就像刚开始师父把她捡回去的时候,每次她被人欺负了,师兄都会把他们打跑,然后蹲在地上,来吧,背你。
可是现在,邱小满没有被人欺负。
她拒绝了,下床把伏泽拽了起来:“我可以自己走。真的。”
伏泽没有勉强,扶着她,小心翼翼地下楼,像是扶着一个易碎的珍贵瓷器。
到了院门口,却见沈青淮也来了。
伏泽忍不住想调侃一句,呦,竞争上岗来了,看谁积极谁当爹呗?
不过这话说出来肯定容易引起别人围观,算了。
他依旧礼貌客气的面带微笑,沈青淮却早就领教过他的变脸功夫,客气地点点头,便提着邱小满的东西往外走去。
邱小满出个院,居然动用了好几辆车,那前呼后拥的,搞得好像她是个什么大人物似的。
出发前,沈青淮问她去平层新家,还是去之前的住处。
当然是去新家,要不然她家这怪老头住哪儿啊。
收拾收拾,一下子就中午了,邱小满住朝南的西主卧,怪老头住朝南的东主卧,伏泽住邱小满对门。
沈青淮给自己也安排了一间,紧挨着邱小满的卧室,是个次卧。
收拾完,他特地问了问邱小满:“刘堃不来了?”
“还没跟他说呢。”邱小满也不确定,她给刘堃打了个电话,“喂,我今天不回去了,搬了新房子,要收拾一下。”
刘堃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问道:“你的东西还回来拿吗?”
“过两天吧。”邱小满没问他怎么办,问了就好像赶他走似的,不合适。但也不好邀请他住过来,这一邀请,就跟承认男女朋友没区别了。
她还没想好到底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刘堃自己也不提,他知道,有些话一旦开了口,定了性,就不好再模糊处理了。
比如他跟她的关系,到底是朋友,室友,还是暧昧不清的男女关系?
他自己心里有个定义,但她不见得会跟想一块儿去。
更何况,他的病还没好。
挂断电话,他站在穿衣镜前,撕开身上的衬衣,连正面自己的勇气都没有,还怎么去取悦自己心爱的女人?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是他自己把自己拽坑里的,谁也拉不上来。
他换了件衣服,把扣子扣上,睁开眼,镜子里的人衣冠楚楚,一表人才,只可惜……
闭上眼,胸口崎岖的皮肤,曾经被她那样温柔的亲吻过,真不敢想,当她看到这些丑陋的伤疤时,会不会觉得恶心。
越想越没有勇气再继续下去。
只得颓然地跌坐在床上,抓着头发,用痛苦把自己淹没。
心理医生说了,两个办法,要么死缠烂打,让她说好听的话,不断安慰他,鼓励他,让他捡起丢失的尊严,一次次尝试,哪怕失败了也不要觉得羞耻,要越挫越勇,才有可能彻底战胜心病。要么,离开她,找个普通的女人,找个只能仰视他一切凭他做主的女人。
前者的可行性很低,而且要拉着她不断承受痛苦,他还不至于自私到这个地步,不顾她的感受。而且这法子也不是一定管用,一旦两个人都精疲力尽,再说分手,到时候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那么也许,后者是他唯一的出路。
可是就这么放弃的话,他又不甘心。
只得一遍一遍的自我折磨,最终恶性循环。
而现在,她身边又有了别的男人,即便她察觉不到对方的爱意,可是刘堃知道。
那人的眼中都是爱意,不想被人看出来,只好装作云淡风轻,可是云淡风轻的前提是,爱意不浓,否则是没效果的。
何况那人五官优越,举手投足间优雅斯文,应该很符合邱警官的审美,假以时日,真就没他什么事了。
也许这就是命吧。
不挣扎了吧,刘堃。刘堃倒在床上,以手覆面,连哭,都不想被窗外的麻雀看见。
*
邱小满休息了两天便继续上班了。
至于小花,小白和阿福,为了安全起见,则继续养在乡下,伏泽每天回去喂了再来城里,两头跑。
案子已经水落石出——帮凶确实是那些女生的继兄继弟。二十一岁的那个参与了谋划,被抓进去了,等着开庭判刑。剩下的都是未成年,加上受害者都被救了下来,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公安部门只能把那些男孩教育一顿,就放回去了。
女孩子们的抚养权没变,还在亲妈名下,变的是,她们的妈妈离婚了。
邱小满瞧着有点不忍心,问了问沈青淮,能不能给她们安排一下工作。
沈青淮自己的公司是不行的,不过他朋友的服装厂正招工,便介绍她们去应聘,最终有三个留在了服装厂上班,还有一个实在是做不好,便安排她给他自己的商贸公司盘货去了。
这女人做手工活不行,体力活是一把好手,沈青淮去了几次,回回都看到仓管员夸她。
他准备考察一段时间看看,要是这女人做得好,以后外地的仓管可以让她顶上。
至于这四个女人的住处,则统一安排在了沈腾龙家所在的小区,一套两室一厅,四个女人带着四个女孩住在一起,虽然有点挤,但是她们不愿意过施舍的日子,这算是她们工资水平内最好的安排了。
至于罗琴本人,充当的是个怂恿同学的帮凶角色,又是个未成年,法律奈何不得,也放回去了。
她爸的死定性为袭警,警员和警犬正当防卫,没有过错。
她妈妈进了医院也没有抢救回来,死了。定性同样是袭警,警员正当防卫。
事儿就这么翻篇儿了,一同翻篇儿的还有刘堃。
邱小满抽空回去拿衣服的时候,发现刘堃又搬走了。
这次没有把纸条放在床头柜里,也没有留什么现金,而是写了封漫长的告别信,摆在了茶几上。
足足十几页的告别信,都是肺腑之言,真挚感人。
有那么一个瞬间,邱小满真的觉得可以跟他试试的。
可惜他不行。这真不怪她。
读完信,她便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搬走了。房子也没卖,就这么空着,不去碰,也不去想。
让时间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吧。
十月,亚运会顺利闭幕。
期间治安犬们抓住了小偷若干,制止了小范围的球迷哄闹十一次,帮运动员寻找丢失的证件二十三次,帮运动员寻找丢失的其他物品五十九次,帮……
这些都是治安犬们的功劳,邱小满与有荣焉。
接下来就该安排治安犬的去留问题了,邱小满等人提前制定了筛选计划。
几轮下来,一共有十九只狗通过了选拔,等他们接受进一步的训练之后,就可以进行警犬考核了。
名单里面,芒果跟小闪电赫然在列。
这两个小家伙,认真,勤奋,努力,执着,有这个结果是毫不意外的。
剩下的治安犬们,本打算开放领养,没想到老魏在电视上看到了治安犬在赛场外巡逻的画面,很感兴趣,他特地打来电话,定了二十只,接过去当警犬苗子培养,实在不行再开放领养。
还剩一些,在老魏的强烈推荐下,由其他几个省份的警犬基地要过去了。
邱小满没想到治安犬还成了香饽饽,挺开心的。
下班回到九楼的大平层,有现成的饭菜,有怪老头跟伏泽一起呛沈青淮,偶尔焱焱他们三兄妹也会过来住几天,这日子吵吵闹闹的,温馨自在。
一晃十二月了。
芒果跟小闪电的第一次警犬考核来临了。
第145章
芒果跟小闪电的考核非常顺利, 一同通过选拔的还有另外七只狗狗。
因为特种部队那边暂时没有军犬扩编的打算,所以能做警犬,对于小闪电来说,也是非常不容易的成就了。
考核通过, 她乖巧地蹲在地上, 等着训导员给她佩戴狗牌。
这是邱小满为了替她和芒果庆祝提前做的, 她手工一向比较差劲,画图的技术也糟糕透顶, 最后是去刑技楼找吴士嵘帮忙画了张设计稿,再由伏泽帮忙, 一起制作出来。
这两个都是母狗狗, 一个从小流浪,吃不饱穿不暖, 好不容易遇到了成为警犬的机会,却因为怀了宝宝,一耽误就是大半年。另一个出身名门, 却惨遭毒贩的家人报复,身心遭受重创, 这一耽误也是小半年了。
好在,这两只狗狗都有了崭新的狗生。
邱小满特地去照相馆叫了人来, 给他们和其他狗狗都拍了照片。
拍完照片回到犬舍,另外几只狗狗不乐意了, 看着两只母狗狗胸前挂着奖章一样的狗牌,汪汪汪的抗议起来。
“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有啊?”
“对啊,我们怎么没有啊?”
小闪电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狗牌,想了想,骄傲地说道:“因为我跟训导员有个约定!”
“对, 我跟训导员也有个约定。”芒果赶紧附和,“再说了,我们两个跟训导员有过命的交情,你们有吗?”
“什么是过命的交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