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小满在客厅转了一圈,果然看到了师父的外袍,掀开一看,嘿,雷音钟。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雷音钟,走远点,把它放在客厅的空地上,徒手在钟体画了个解字诀。
但听雷音钟铛的一声响,身体瞬间撑大了几十倍,从里面吐出来一条花斑巨蟒。
邱小满两眼放光,好东西!正准备跟巨蟒谈谈蛇生,客厅灯亮了。
怪老头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那种“你个小妮子偷为师东西被抓住了吧”的得意劲儿,溢于言表。
邱小满羞涩地笑笑:“师父,我醒了,无聊,摸着玩玩。”
“你不是不感兴趣吗?”钓鱼失败的怪老头傲娇得很,扬着下巴,一副很难巴结的样子。
邱小满笑着跑到他跟前,晃晃他的胳膊:“师父,我跟你说,我正头疼怎么更好的把毒品藏起来,增加缉毒犬的训练难度呢!你这就送了个好帮手给我!谢谢啦!”
“哎,慢着,你什么意思?这家伙,我说要给你了吗?”怪老头指着巨蟒,一脸的抠搜样。
邱小满知道他是装的,只管晃着他的胳膊撒娇:“好师父,给我吧,你最好了,最好了!”
怪老头好哄得很,立马心儿软软,冷哼道:“那你叫声爹爹,就给你。”
邱小满瞬间不乐意了,撒开他的膀子:“又来了,每次都这样。”
“闺女,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叫声爹爹怎么了?”怪老头委屈得很。
把隔壁睡觉的沈青淮都吵醒了,他站在门口,已经看了一会儿了。
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原来他这个人前不可一世的大女儿,也会有小女儿的娇憨一面啊,只可惜,这一面只会在别人面前展现,而不是他。
他黯然地垂下眼睫,关了门,回房去了。
怪老头没好气地瞪了那边一眼,再看乖徒儿生气了,正好反过来哄她:“好好好,不叫不叫,你拿去吧,给你了。”
“真的?”邱小满诡计得逞,立马抱着怪老头的胳膊,又撒娇卖痴起来,“师父最好了,谢谢师父。”
怪老头受用得很,故作气恼,心里都乐开花了。
等到徒弟又扑到巨蟒跟前,他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弄?总不能就这么把他带去基地吧?”
邱小满蹲在巨蟒旁边,仰着脑袋,笑道:“别卖关子了师父,我知道你带了法宝,快拿出来吧,把他变小点,就跟菜花蛇差不多大就行。”
巨蟒无奈抗议:“凭什么?你们欺负蛇!”
“嘿你个臭蛇,要不是老头我去得快,你早被弄死了,还不知足。”怪老头冷哼一声,掏出另一样法宝,给他变成了细细长长的一条菜花蛇。
小蛇无奈:“好好好,我怕了你们人类了,睡个觉都不让蛇消停,讲不讲道理了。”
“别人类人类的,挖你的是人类,救你的也是人类。叫大仙。”怪老头又骄傲上了,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类。
小蛇投降:“好好好,说不过你,我有个问题,我吃什么,我什么时候可以自由?”
“每天给你一只鸡,够不够?”
“太少。”
“你冬眠呢搞搞清楚!”
“我要给你徒弟干活儿呢,你也搞搞清楚!”
“好吧,三只够不够?”
“太少了,我还是喜欢吃耗子,你们每天晚上放我出去一会儿,我自己吃饱了回来。”
“那不行,放你出去你就冻死了。”
“好吧,我吃鸡。”
讨价还价结束,小蛇成功被怪老头收编,给他身上打了驭兽诀,今后他就是邱小满的跟班儿了。
怪老头把他丢给邱小满:“闺女,给他取个名字吧。”
邱小满想了想:“就叫菜花吧,他现在真的很像菜花蛇了。”
“我抗议!”巨蟒也有蟒权。
然而邱小满不准备给他改,立马驳斥回去:“抗议无效。你先跟我师父几天,等我出差回来带你去基地。”
菜花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恨挖掘机。”
短暂的插曲结束,邱小满便睡觉去了,梦里看到她训出来的狗狗全都拿了奖,哎呦,可把她美得冒泡。
对门的伏泽一直没有出来,直到她进房间去了,才慢悠悠地找到了怪老头:“师父,你可以啊。你怎么知道她半夜会起来。”
“这丫头变了。”怪老头非常笃定,“你刚看到没,我让她叫我爹爹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姓沈的。”
“看到了。”伏泽虽然没出来,但他开了门的,就站在门口,只不过刚好在阴影里面,师妹没有注意到他。
他有些感慨:“师妹长大了,知道注意别人的感受了。今天不催着问你要,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吧?她在等你开口。”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怪老头还挺乐观,“瞧着吧,我早说你师妹悟性高,只是养在深山里被耽误了,她就快闯过心里的那道坎了。”
“真的?”伏泽很是欣慰,不容易啊,师妹受了这么多苦,要是可以苦尽甘来,那可太好了。
哪怕她不选他也没事,他愿意成全她。
人这一辈子,拥有和得到,并不是那么泾渭分明的。
有时候看似得到了,实际上却是永恒的失去,有时候看似失去了,实际上却是无限的拥有。
只要她不哭,不再因为亲生父母而伤心,只要她可以高高兴兴的,他就值了。
*
邱小满早起吃了饭,抓起茶几上的七块狗牌就走。
九点集合,她还得去基地挑两只狗,然后再去刑技楼,时间很紧。
都怪自己没把握好时间,半夜起来了一次,后来差点睡过头了。
她连头发都没有好好梳一下,就那么拿手挠了挠,扭头就往玄关跑。
伏泽提醒道:“急什么,梳子放你包里了,大哥大的备用电池也给你充满电了,还有……”
嗯,其他的就不说了。
邱小满没听完就打开门跑了,只留下一声谢谢,跟关门声一前一后响起。
伏泽笑着端起碗筷,刷碗去。
怪老头问他:“你不跟过去看看?”
“不去。她不喜欢。”伏泽拧开水龙头,专心得很。
怪老头凑过来旁敲侧击了一句:“怎么,气馁了?”
“没有。”
“她那房子还留着呢,你是不是因为这个,觉得没希望?”
“没有。”
“你不用逞强,我还能不知道你。”
“真没有,她就算跟别人结婚生娃我也可以接受,只要那人是真的对她好就行。”
“还能有谁比你对她更好?你不想让她拥有最好的?”
“师父,别说了。之前我要介入她的生活,你不让,现在她跟别人有了纠葛,你又来刺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伏泽虽然是个笑面虎,但他一般不会真的发脾气。
怪老头无奈:“你不懂,之前拦着你是没到时候。现在劝你,是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我不觉得。”伏泽没那么自信,他都跟师妹在一起降兽驯兽那么多年了,这份感情就跟一棵铁树一样,一直不开花,他已经学会了不抱希望。
怪老头挑了挑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她以前钻牛角尖了,只会翻来覆去想她的爸妈为什么不要她,现在不一样了,她想谈恋爱了。”
伏泽深吸一口气,把碗筷收好:“没看出来,分明是姓刘的勾引她,真不要脸。”
“不信算了,走着瞧。”怪老头说完便出去了,不知道去给谁看风水赚外快了,他也懒得管。
这些都是驭兽师必学的本事,要不然,怎么判断哪儿容易出异兽?
北都市区是没什么大货的,估计往郊外的山区会有些,他转过两圈,没仔细看。
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说吧,当务之急,是先帮师妹把菜花训训好,免得这小子惹她不高兴。
他在围裙上擦擦手,推开师父的卧室门,找到那条盘在衣帽架上的小蛇:“嘿,别睡了,来,我叫你一些本事。”
菜花有气无力地睁开眼:“鸡呢?”
“每天教你的学会了才给你吃。”
“你虐待小蛇?”
“那你去告我吧。”
“哇,好恐怖的人类!”
“少废话,过来,教你怎么悄无声息地遁地。你听着,她训的是缉毒犬,缉毒知道吗?”伏泽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给蛇上课。
菜花摇了摇头:“不知道。”
伏泽想了想:“那等晚上,带你去酒吧看一眼就知道了。来,听着,给你讲要点,我猜,她给你的任务是让你身上绑一袋毒品,让你随意发挥,随便藏,然后让缉毒犬找你。但是问题来了,有些位置你是不可以藏的,那超出了缉毒犬的寻找范围。你懂吗?”
“比如地下五十米?”
“挺聪明啊菜花。”
“改个名字吧,我求求了。”
“这样,你帮她训好一批缉毒犬,我就找她说情。我师父最听她的。”
“一言为定!”菜花来了精神,“来吧,要我怎么做?”
“你来,我做了个基地的模型,你看看,我画出来的范围,都在狗的能力范围之内,超出了就不行了,会浪费她的时间,你给我记一下地图。”
就这么,一人一蛇,为了今后的缉毒犬训练,开始了准备工作。
邱小满要是知道了,大概也会爆发出无限的感激之情。
可惜她不知道,她现在正在火车上,哈欠连天。
旁边坐着的是另外一个技术型人才,吴士嵘。
自从上次去病房探望过她,他总是跟他保持着明显的距离。
哪怕两人被安排坐在一起,他也把膀子收拢在胸前,手心摁着膝盖,尽量不在火车摇晃的时候碰到邱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