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伤口裂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刘堃有刹那的自责,不该这时候挑衅人家的。
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沮丧地回到车上,却迟迟没有发动。
沈腾龙和姜明远也回了各自的车上,一直隔着车窗盯着他。
很快,发现他调头离开了,两人不放心,一路跟着。
结果这刘堃转了大半个北都,找到了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买了外伤药,消毒水和绷带,又巴巴地开车回了四合院门口。
下了车,二话不说,敲门去了。
邱小满刚把门打开,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小花就冲了出来,汪汪汪的,要咬人。
刘堃小时候养的猫咪被得了狂犬病的疯狗咬死了,以至于他看到狗就生理性厌恶,加上他不想惊扰了周围的邻居,赶紧拽过邱小满的胳膊,把药袋子挂在她手腕上,扭头快步离开。
关上车门,他终于肩膀放松,不再绷紧那里的肌肉。
一抬头,却发现邱小满已经站在了车窗外,不肯要他的药。
他盯着她手心染血的纱布,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个挨打的自己,只得别开视线,沉声道:“你要是不收,我只能明天去基地给你再送一次。”
“行啊,长本事了,威胁谁呢!说不收就是不收!”邱小满直接把药袋子挂他后视镜上,扬长而去。
刘堃终于意识到,他碰上对手了。这个邱小满简直倔得像头野牛!
真带劲!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
他老子刘元斗还没有睡,正坐在客厅等他,见他回来,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报纸,问道:“怎么样?她答应跟你去吃饭了吗?”
刘堃杵在客厅里,没有回答。
刘元斗这年纪都能做他爷爷了,一头白发,格外的讽刺,但是刘元斗不以为耻,反而觉得自己老当益壮。
他平静地摘下老花镜:“不回答,看来是没有答应你。那你明天继续去约她。你这样的身世,好点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一般的人家我又看不上,你还是努努力,在她身上花点功夫吧。一个不被沈家承认的亲生女儿,跟你也算匹配。”
刘堃不禁冷笑,那能一样吗?
人家是爸妈正经结婚生养的她,不像他,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还是杵在那里,不说话。
刘元斗不禁好奇:“怎么,你不愿意?看不上她?不应该啊,姜家老大把她夸得天花乱坠的,工作也体面,配你绰绰有余了,你别忘了,她可是沈万钧的孙女儿!沈家是没有认她,可也没有说不认啊!”
刘堃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最终鬼使神差地应下了。
回到卧室卫生间,他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轻轻抚摸着,回味悠长。
邱小满,下次该用什么理由让你打我呢?
*
邱小满哈欠连天的回到四合院,太困了,好想立马睡觉,可惜她手上的伤口裂开了,钻心的疼。
孩子们早都睡着了,只有李团团的窗户亮了灯,她关了院门,他才把灯熄了,也没有出来打招呼,可能是怕打扰她休息。
小乔在她床头留了纸条,告诉她锅里留了饭。还说有人送了一个巨大的蛋糕塔,就在外面中堂。
邱小满刚才没有注意,赶紧出去看了眼。
嚯,好大一蛋糕,吃一天都吃不完吧!
谁啊?沈青淮?这个糟老头子,真是狡猾透顶!居然瞒着她收买人心!
她不能惯他这个毛病!
第二天一醒,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一句:“蛋糕你送的?你真这么疼我,为什么不给我寄钱?”
沈青淮我了一声,说不下去,只得立正挨打,承认错误:“都是我不好,你生气我也理解。但是,请给爸爸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过几天爷爷生日,一起去给爷爷贺寿吧!”
第50章
重活一世, 邱小满可不是来跟沈青淮搞什么父女情深的,更何况,如今他对她的好,不过是看在她有了利用价值。
如若不然, 她被扔在云南这么多年, 他为什么不去看她, 为什么不给她钱?
他又不是居无定所的流浪汉,相反, 他是个资产颇丰的大老板。
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现在砸了点钱就想让她跟他称父道女的, 怎么可能呢?
她直接拒绝了:“沈总你好像有点健忘, 你老婆还想杀我呢,我就这么跑到你们沈家去, 是嫌自己活得长吗?”
沈青淮赶紧承诺:“我会处理的,她不可能得逞。”
“那你慢慢处理吧,对了, 宋小君的住院费你没有垫付吧?”邱小满昨晚忘了问这事了。
沈青淮嗯了一声:“医药费垫了,但是合适的眼角膜没那么好找。”
“这事你不要管了,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跟我说一声,有些人根子上就是歪的, 不能帮,帮了反倒是坏事。回头医药费我会问他们姐弟要过来, 直接打你卡上。好了,就这样,我忙去了。”邱小满不等对面说点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雷厉风行的做派,反倒是让沈青淮陷入了一种既好气又好笑的情绪之中。
气的是, 这女儿不肯给他面子,笑的是,做事的风格跟他还挺像的。
他把大哥大放在床头,看着家里刚刚起床洗漱的三个女儿,默默叹了口气。
他跟梁玉婷的这三个女儿都不怎么样。
大的虽然懂事,但实在怯弱,一点也不像他;老二顽劣,喜欢盯着别人的东西,什么都要跟姐姐妹妹争抢,跟梁玉婷一个德性;老三喜欢比照着男孩子来,剪短发,穿裤衩,还要学着那些男孩子岔腿坐,甚至闹着要站着尿尿,现在她年纪小,自己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将来长大了还这样,要被同龄人嘲笑的。
尤其是现在孩子们多了个弟弟,老二老三更是喜欢处处比对着弟弟来了。
他有钱,又都是养在自己跟前的女儿,不至于亏待了她们,可是,有些事情男孩子可以做,女孩子是不可以做的。
趁着现在年纪还小,得赶紧把她们掰正过来,便叮嘱了保姆几句,一定要让老二老三把那些臭毛病改了。
有了对比,他越发觉得还是小满好,从小就活泼开朗,落落大方,一看就是他沈青淮的种。
可惜他们的父女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修复的,慢慢来吧,时间还长,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他看了眼手表,起身上班去了。
刚到公司,大哥大就响了,是香港那边打来的,梁玉婷的舅舅自然要向着自己外甥女,六十多岁的人了,声如洪钟的质问沈青淮,是不是准备把那个女儿认祖归宗。
沈青淮当初再婚的时候,确实承诺了,永远不会再跟陈百惠和大女儿有牵扯,所以这事确实是他理亏。
然而他再怎么理亏,也是他跟梁玉婷的事情,就连他爸妈都不会搀和,其他人根本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所以他不客气的回敬道:“这是我的家务事,舅舅年纪大了还是宽宽心,好好颐养天年吧。”
那边的舅舅显然有点恼火,质问道:“当初要不是我指点你,你能混得这么风生水起?人不能忘本,你不要以为你有了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话成功激怒了沈青淮,这些年他可没少帮衬梁玉婷那边的亲戚,不管是她爸爸这边的亲戚,还是妈妈那边的亲戚,什么他都尽心尽力,问心无愧。
都不用说远的,就说福乐商场的老梁,要不是他帮忙,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接不下来那个商场。
他不禁冷笑一声:“舅舅可真会说笑,我自问除了我跟陈百惠的大女儿,我对得起任何人。”
那边一听这话,就知道沈青淮确实动了认女儿的念头,只得警告他一声:“你真想认这个女儿的话,那就等着婷婷跟你离婚分家产吧!”
“离就离,你让她自己跟我说,她想分多少。”沈青淮是不可能被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拿捏住的,直接放了狠话,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那头凑在话筒旁边的梁玉婷都听傻了,他居然不怕离婚?居然还问她想分多少,看来这次他是铁了心了!
气得她扭头就去打了飞机票,准备回来跟沈青淮大闹一场。
沈青淮知道这话一出口,梁玉婷肯定会回来,还是雇佣两个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梁玉婷吧,免得这个疯女人又去跳天台逼他低头。
同样的事情,他决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
邱小满起床的时候,李团团已经在淘米做早饭了,他们几个没敢动那个蛋糕,到现在还是完整的呢。
邱小满琢磨着不吃也是浪费,便去叮嘱道:“团团你煮点白米粥就好了,等会一起切蛋糕吃。”
“好。”李团团已经去理发店打工了,目前还算适应,理发店还预付了他一个月的工资,钱一到手,他就给妹妹买了新衣服新书包送了过去,自己手里还剩一百多。
这会儿邱小满请他吃蛋糕,他有点难为情,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我可以切一点给圆圆送过去吗?”
“可以啊,你找个大点的盘子,蛋糕房配的托盘太小了,切不了多少。”邱小满瞧着小乔他们也起来了,便把蛋糕的包装盒拆了,先把蛋糕切了,等会儿就着热乎的白米粥吃,就不会觉得蛋糕凉了。
正吃着饭,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柴达飞连着过来了几天,都没有看到邱小满,只能通过派出所的老王掌握邱小满的动态。
梁玉婷那边很不满意,他只能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李团团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还以为他真的是什么好人呢,看到他来,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包子,邀请他坐下。
转身问道:“小满姐姐,我可以给飞哥切一块吗?”
“切吧。”邱小满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这事不怪李团团,他一门心思想要找个钱多的工作,这样要是妹妹在后妈那里受了委屈,他可以把妹妹接过来。
这种急切的心情,是会让人失去一定的思考能力的。
被柴达飞蒙蔽也是情理之中。
正好她也想看看梁玉婷那边到底要作什么妖,便当做不知情,就这么默许了柴达飞的出现。
柴达飞坐下,主动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视线扫过邱小满包了纱布的手,问道:“这是出警的时候弄伤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出警了?”邱小满昨天可是直接从基地出的警,回来得又晚,院子里的孩子们顶多以为她在加班,大概率是不会直接联系到出警上头的。
柴达飞显然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听别人说的。”
“别人?你家亲戚在公安局上班?”邱小满状似不经意的闲聊几句。
柴达飞没打算瞒着,毕竟这事很好查的,何况邱小满还进了刑警队,便如实回道:“派出所那边的老王,是我家亲戚。”
“老王可真是消息灵通啊。他怎么知道我出警了?”邱小满想起打拐的案子,当时人贩子能提前收到情报,问题可能不只出在派出所这边。
现在她人在基地,出了警却连不相干的派出所都知道了,那只能说明,刑警队也有碎嘴子,至于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那就不好说了。
柴达飞笑道:“这还用问吗?你年纪轻轻的就得到了温局长的看重,不少人都好奇你呢,这个打听那个打听的,不就知道了。”
这话听着没错,却狡猾地避开了消息的源头,那就不好查了,刑警队那么多人呢,而且,家属那边也有可能。
总之,这话题暂时打住,再问就显得不正常了。